从外公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左右了。
“没关系么?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和阿姨说一下。”
临别的时候咲耶有些不放心的询问。
“没事的,这是我和妈妈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和她说明我现在的想法的。”
“好吧,看样子千夏真的成熟了一些了。”
看着表情严肃起来的千夏,咲耶沉默了一会后笑着有些感叹的说。
“轮不到你来说啦。什么啊,这种外公一样的语气。”
就这样和咲耶闲聊了一会后,就分别了各自回家去了。
千夏住的是高层公寓,在楼下就能看见家里的灯已经亮着了。看起来妈妈已经从医院回来了,千夏在心里想了一下等一下要说的话,便带着几分忐忑打开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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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从出发里传来是千夏最喜欢吃的咖喱牛肉的味道。
泷泽舞戴着一个棕色的围裙,手忙脚乱的在电磁炉前面准备着。桌面上放置的砧板上面切着各种配菜,包括洋葱蒜胡萝卜咖喱等等,然后正在煮着的汤锅里面散发着非常好闻的牛肉味道。
听到房门打开的身影,泷泽舞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后,就淡淡的说了句。
“把鞋都好好放到鞋柜上面,晚上我回来的时候鞋都乱放一地。”
“好的。”
千夏听从妈妈的话把鞋都整齐摆在鞋柜上,就走到厨房里。
“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帮我把厨房清扫一下吧,好久没做饭了,稍微乱了点。”
“好的。”
千夏点了点头,便跟着妈妈把厨房清扫了起来。
泷泽舞料理水平毫无疑问是属于地狱级别的水平,平时在家里主要做菜的也都是千夏。泷泽舞所能做的基本上也就是早餐的烤面包。如果那也能算得上“做菜”的话。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泷泽舞,也有一道拿的出手的菜,就是这道咖喱牛肉。
虽说这道菜制作难度比较低,在任何家庭餐馆里都能尝到的一道菜,但对于千夏而言,妈妈做出来的咖喱牛肉总是有着外面的家庭餐馆中所没有的某种味道。可能是秘密的调料,可能是绝佳的配料的比例,总之妈妈的这道菜每次尝到的时候,都会刷新千夏对于妈妈厨艺的认知,莫非妈妈是隐藏的厨艺大师?
但泷泽舞平时下厨的机会却很罕见,基本上也就是千夏生日或是考试考的很好的时候,会亲自下厨做着一道菜罢了。
而今天,能特意提前下班回来为千夏做这一道菜的原因,千夏自然心里明白是和早上的争论有关了。
““我开动了。””
当这一道咖喱牛肉做好后,千夏和泷泽舞两人正对着方桌的两侧坐着,默默的吃着。
味道还是一如即往的绝佳,恰好好处的甜度和辣度,刚刚好的牛肉的柔软度,到嘴里扩散开来的咖喱的香味配上米饭的味道在味蕾上扩散开来。温暖和甜味让大脑就像是浸泡在温泉中一样,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贪婪的吸收着这卡路里。
“千夏……”
“妈妈……”
就在日常的沉默中,千夏和泷泽舞两个人同时开口了。
“千夏你先说吧。”
“好,好的。”
虽然有些诧异妈妈想说什么,但在进屋之前千夏就打算和妈妈坦白自己的所有想法,就像是外公说的那样,就算要去也一定要寻求家人的支撑,独自一人才是真正走不远的。像是妈妈那样私奔的话,说不定会导致一摸一样的结局。
千夏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的看着妈妈。
“我今天和咲耶去外公家了,听外公说了妈妈年轻时候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泷泽舞虽然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拿着筷子的手却蓦然颤抖了一下。
“外公把妈妈年轻的时候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们了,参加轻音部的事情,组建乐队的事情,私奔去东京的事情,然后4年后带着刚出生的我回来了神户。随后考入庆应大学成为医生——这一切外公都和我们说了。”千夏语气沉稳,一五一十的详细把今天和外公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所以,妈妈如此反对的理由我都能理解。但,但是,我真的很想去东京试一下,错过了这次比赛下一次比赛就不知道要到那一年了,而且我和外公也做出了约定了,就算去东京我也会继续参加补习班,不会荒废学业的。”
千夏用着几分渴求的语气。
“所以,拜托了妈妈。”
“……”
听着千夏的话语,泷泽舞没有说话,有些失神的看着千夏,但眼神的焦点却不知放在千夏还是千夏身后墙壁上挂着的那个石英钟上。
这个像是修道院一样的只存在着白色和黑色的家中,唯一挂着的棕色石英钟。
石英钟滴答滴答的行走着,在舞没有出声,外面雨停的现在,成为了千夏家唯一有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泷泽舞才悠悠的叹了口气。
“虽然这些事情不太想让你知道,但既然爸爸他已经告诉你们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泷泽舞像是认输了一样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筷子平放在碗上,轻声的诉说。
“是的。你没有猜错,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男人,泷泽卓也就是你的父亲。在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和卓也两个人去了东京。”泷泽舞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苦涩。“不过我的契机大概和你不一样,对我来说哪怕去东京的时候也并没有太多对音乐执着的爱恋,无非是卓也他告诉我「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东京吧」,然后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孩会做出的选择罢了。所以从我缺乏对音乐的虔诚的时候开始,可能结果就是注定的吧。”
“我想要阻止你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知道,并看到了这条路的未来。和神户不一样,在东京有音乐才华的人就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无数的独立音乐人前赴后继的往东京走去,每个人都带着同样的梦想,每个人都有着同样的结局。当时和我们在东京的Live House里演出的有几十个乐队,但留到现在的一个都没有。”
泷泽舞盯着千夏,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询问。
“上次千夏你说你到现在一首曲子都没有写过吧?”
“啊,嗯。”
“我就知道。虽然主要是我的原因故意让你避开音乐这条路,但其实你比我当时还不如。连一个音乐人都算不上,归根结底只是一个主唱。你这样的家伙,在东京街头随便一喊「我们乐队缺一个主唱,有没有人愿意报名的」就会有两位数的女孩报名。每个人都是抱着一夜成名的美梦,但最后大概都会沦落在某个廉价爱情旅馆在一个抽着烟的男人身边哭泣。在这群人中为什么你觉得只有你能成功?”
“说起来当时去东京的我因为学习了超过10年的古典钢琴,作曲什么的还是很轻松的,加上卓也他写的曲子哪怕现在听起来都是很时尚和流行的。所以虽然我主要是陪着卓也过去,但心中也是有着小小的期待觉得是不是能就这样出道啊。”
泷泽舞从来没有在千夏面前说过这么多话,一直沉默寡言的妈妈就好像将着17年藏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一样滔滔不绝。
“但是不行。东京的音乐人真的太多了,任何一个Live House都是有着数十的乐队在排队等待着,其中有很大牌的也有像是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但不管是大牌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每个乐队都有着非常娴熟的演奏技巧,有着相当的音乐才华,有着自己的音乐理解,有着自己的作曲编曲风格。本来以为我们是特殊的,但是一旦融入那个大环境之中才发现我们一点都不特殊,和其他人一摸一样,和每个乐队都一摸一样。”
“你所在的乐队是Anathema吧?上午听你说完后,其实我也抽空听了点你们的曲子,说实话,这种等级的乐队放在东京不可能成为一个Live House的看牌乐队。虽然你们上限基本上也就是在神户这样的城市作为一个地方乐队存在了,放在东京可能连一点水花都掀不起来。说实话,你们乐队连自己的Style都没有好好形成,在Metal和Alternative Rock中摇摆不定。”
听着妈妈的话语,千夏有些不服气的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这些话语并不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抹黑,而是泷泽舞根据自己在东京4年间的经验得到的结论。这样的结论并不是千夏一句「我不相信」可以反驳的掉的重量。
甚至千夏连妈妈提到的那两种genre的风格都是哪些都不清楚。毫无疑问,真要说起音乐,在职业道路上认真拼搏努力过的妈妈比自己知道的要多得多。
“「没关系,我们无非资历浅了一点,先进行路边Live多经历几个Live House说不定就会逐渐变好起来」——对于刚开始几个月的挫败我都有些想要放弃了,但卓也却这样安慰着。或许是当时的我依旧被爱情冲晕了头脑,就相信卓也不断辗转着各个商场进行着路边Live,有被路人赞扬过,也有被警察撵走过。”泷泽舞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回忆的怀念。“就这样过了几个月,的确就像是卓也说的,稍微有些资历的我们也开始可以进入一些Live House常驻了。”
“这不是逐渐在变好么?”
听到这里的千夏有些诧异的询问。
“是啊,看起来的确像是逐渐变好了。但一个最严峻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就是我们没钱了。”泷泽舞摇摇头,嘴角上扬露出几分自嘲。
“而且说实话,当时的我已经到了快爆发的程度了。从小到大,身为渡边家的长女的我虽然算不上金枝玉叶,但至少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东西。刚去东京的我们,一分钱没有吃的都是最便宜的东西,肉基本上一个星期才能吃一顿。住的地方地板上都有蛆。虽然刚开始我还能为了卓也忍耐着,毕竟和渡边家断绝关系的我们用的也是卓也带过去的钱。但很快我就快忍不下去了。”
听着妈妈的描述,千夏有些毛骨悚然。毫无疑问,如果让千夏一分钱不带就私奔去东京的话,也会沦落到这种境界的吧。
说不定都不如,因为自己身边并没有爸爸这样的人。也许最后自己也会沦落到某个爱情旅馆中在意识模糊中丧失了第一次?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千夏就一阵寒颤。
泷泽舞看到千夏的表情并不意外,接着说。
“而且比起住的,还有一个大头就是演出本身,在Live House中演出的价格也非常昂贵。”
演出要花钱的么?
看着千夏诧异的神情,泷泽舞摇了摇头。
“大概是Anathema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吧,你连Live House最基本的营业模式都不懂。Live House营业模式基本分成两种,ChargeBack制和Norma制。对于Charge Back制的话,乐队这边不需要承担任何销售责任,主要是Live House负责销售最后根据营业收入按比例分给乐队一些,最差的结果就是Live House没有盈利,一分钱没有获得。而Norma制则是乐队这边需要承担一定的销售份额,我记得当时我们演出的时候,是必须要从Live House中买50张票才能演出,至于这50张票能不能卖出去,或者多少钱卖出去,我们是赔本还是盈利Live House就不会管了。这个制度保证了不管有没有观众,Live House本身没有任何损失。一张票比较便宜的时候大概500日元左右,我们就需要2万5千日元来获得一次演出机会。运气差的时候,大概只能卖出10张票的话,也就是说我们一次演出就要损失2万日元。其实本质来说,这种制度就是给花钱给那些新人乐队买个演出机会。”
听着妈妈的解释,千夏很惊讶。
因为在Anathema的时候自己只负责唱歌和分钱,从来没有管过这些盈利方面的事情。没想到还存在这种赔本演出的乐队情况。
“总之就是因为这些种种原因,我们开始兼职。然后因为兼职练习的时间越来越少,演出也越来越糟糕,卖出的票也越来越少就这样陷入贫穷的恶性循环中。不过这样我们还坚持着,一年,两年,三年——就这样完全看不到希望的坚持着。”泷泽舞的语气越来越低沉。“可能是因为现实和自己想法差距越来越大,卓也的脾气也越来越坏,大约从第三年的时候,他就染上了酗酒了坏习惯,每天晚上兼职结束后都会一个人去酒吧喝酒,还叫我别跟去。”
“说实话我当时已经有些想放弃了,毕竟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想他那样对音乐的执着心。然后有一天晚上,在我和他关于未来产生争论之后,可能是醉酒的原因,他就这样把我推倒了。也就是你的诞生。”
泷泽舞说起这个的时候,复杂的神情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羞涩。
“诶?!”
诶诶?推倒了?
这个是能在女儿面前说的事情么?
不过等一下,同居了3年才发生关系?虽然毫无经验的千夏不太懂,但通过电视剧或者班上同学聊天时候的情节来看,这无异纯洁过头了吧?而且还是在那种以滥交闻名的摇滚乐队中。
看着千夏脸上的疑惑的神情,泷泽舞解释说。
“去东京之前,卓也他对我承诺过了,他在出道之前,结婚之前绝对不会碰我一个手指的。所以就算在东京最难熬的那几年,就算我们在一起同居了那么久时间,哪怕我知道他晚上一个人偷偷**,他也一直信守着诺言,完全没有碰过我。只不过那天晚上可能是真的因为醉酒控制不住了自己,做出了这种事情。”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说真的,一起呆的这几年中我早都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了。但他清醒了之后非常悔恨的劝说我打胎,说不想我顶着未婚先育的名声。我却想坚持生下来。未婚先育就未婚先育,我何尝是一个在意他人看法的人。但或许是这个决定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卓也更加留恋与酒吧,最后在你出生的前一个礼拜,留下一封遗书和一个CD自杀了。”
从中间千夏就有些猜中了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如此。但听到最后妈妈的话语还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所以并不是车祸?”
“——不,表面上依然只是意外事故的车祸。对方全责还赔了很多钱,但是我知道的,这大概是卓也计划好的自杀吧。不这样做当时甚至连我去医院出产的钱都没有了。”泷泽舞摇了摇头,依旧苦笑的说。“而且连遗书都准备好了,虽然我一直没有勇气打开。”
“总之经历了这么惨痛的变故后,在我用这笔钱生下你之后,就彻底放弃音乐这条道路了。说实话,我本身对这条道路本身就没有多少兴趣,只是想跟着卓也试着看能走多远,既然卓也都放弃了,我就没有任何理由坚持下来了。”
“之后的事情正如爸爸告诉你的那样,我回到了神户,重新参加夜校,重新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然后成为了一个医生。以比周围人都大上好几岁的年龄,还带着一个孩子读大学毫无疑问是煎熬的,但这些都坚持过来了。”
泷泽舞的表情还是一如寻常,但字里行间的那些故事却有着千钧之重。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让千夏喘不过气。
如果这些发生在自己头上,千夏连思考都觉得恐怖。
“因为我经历了这么多,我看到了这条路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所以我才知道这绝对不是一条适合你的道路。就连卓也那样的音乐才华都无法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完全不相信千夏你可以走多远,甚至都没有好好没有学过音乐,纯凭兴趣可以在这条道路上走多远。”
千夏说不出话,想要反驳些什么,却觉得自己的那些反驳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妈妈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肤浅,一个字都说不出。
泷泽舞看着这样的千夏,随后站起身来。
“跟我来。”
“嗯?”
泷泽舞没有回答,经过自己的房间,在拐角处的储物间旁有一个常年上锁的房间,就是那个千夏一次都没有进入过,只有过年的时候妈妈偶尔会进去打扫,一旦询问这是什么房间就会被岔开话题的那个房间。
难道?
“千夏你一直好奇这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吧,那就来看看吧。”
泷泽舞从口袋中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迎面而来的不是常年没有打扫的灰尘,而是一股很好闻的高档原木的气味。
千夏定睛一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去过的练习室Studio,这个房间里面也有着相似的装扮。
一家雅马哈的电钢琴摆在正面墙边上,房间中央后方放着一个架子鼓,右边以此摆放着贝斯和吉他,左边是一个放在立架上的Midi键盘,中央是一个麦克风。除了这些乐器之外,就是在墙边的两个行李箱,一个大一点的蓝色行李箱,一个小一点的红色行李箱。
“这里就是卓也,你父亲曾经用过的所有乐器。”看着目瞪口呆的千夏,泷泽舞像是有些自豪。“是的,虽然成绩烂的一塌糊涂,但上帝大概把你爸爸的技能点全点在音乐上了,卓也音乐方面是全能的,和我这种需要拼命练习才能有几分进步的正常人不一样,任何乐器到了卓也手中,哪怕以前从来没用过,只是简单的拨弄几下,卓也就会明白C怎么弹,G怎么弹,和弦怎么弄——就好像出生在音乐世界的王子一样,这一切的所有乐器他都了如指掌。”
泷泽舞说着走到了电钢琴前,打开了钢琴的盖子。
姿势标准的坐在钢琴前,泷泽舞把散着的头发束起来后,右手拇指放在中央C上。
闭上眼睛,随后右手扬起,轻轻按动第一个音符。
——献给爱丽丝。
听到的瞬间,千夏就听出来了,这首无人不知的贝多芬名曲。
弹奏的钢琴的妈妈和千夏记忆中的妈妈就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一样,但却和今天在外公照片中见到的那个穿着制服的少女重叠在一起。
同样的高傲,同样的有才华,同样的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同样的可以为了爱奋不顾身——
这就是自己的妈妈,渡边舞。
渡边舞的身子随着手指的波动不断起伏,哪怕这么多年没有弹过钢琴的渡边舞依旧像是把所有音符铭刻在脑海中,从第一个音符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没有任何停顿的弹完。
最后睁开眼睛的泷泽舞的眼眶有些红红的,舞擦了擦眼睛,勉强着笑容对千夏说过。
“这就是卓也给我弹的第一首曲子,也是对我表白时候弹的曲子。我本来以为我都忘记了,却没想到全曲竟然都记得。真是笨蛋呢。”
随后泷泽舞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房间。
“卓也的遗书就在那个蓝色行李箱中,如果你想看的话,就看吧。”
“妈妈你打开过么?”
“……没有,反正无非就是悔恨之类的话语吧,没有必要打开。”
泷泽舞低着头,就好像不想让千夏看到表情似得快速岔开话题。
“总之,我不会让你去东京的。不管爸爸他是否同意,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沉默几秒,泷泽舞再次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千夏。
“我和卓也已经失败的道路上,我绝对不想你再一次经历同样的痛苦。不管是作为妈妈还是作为音乐的前辈而言,明白么?”
看着妈妈脸上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不安和悲哀的那种要哭的样子,千夏除了点头做不出任何答复。
“嗯,我知道了,妈妈。”
“那就好。”
听到千夏的答复,泷泽舞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最后环顾了一眼四周后叹了口气,准备离开房间。
千夏不禁有些好奇的坐在电钢琴前,像是妈妈一样的把右手放在键盘上,但是一点钢琴都没有学过的千夏连一个音符都不知道怎么弹出来。
不禁心中苦笑,别说和爸爸或者那时候的妈妈比起来,哪怕就和这么多年没有碰过音乐的妈妈比起来,我也远远不如啊。
“……呐,妈妈。”
就在泷泽舞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坐在钢琴前面的千夏小声的询问。
“妈妈这么多年都没有怨恨过爸爸么?如果不是爸爸的话,妈妈一定有着更顺利,更好的人生的。”
“……我不清楚。”
泷泽舞停下脚步,轻声的回答。
“但起码,”泷泽舞转过头,看着坐在钢琴前的千夏笑着说。
“卓也他教会了我咖喱牛肉的做法,让我可以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做这道菜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