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符卡规则引入幻想乡后首批实践者，大妖精和灵梦在红雾异变中贡献了东方历史上的经典一战。没有符卡丝毫不妨碍大妖精参与弹幕对战，相反，敢于挑战维持幻想乡秩序与平衡的绝对强者博丽巫女不仅使她从同类中脱颖而出，得到了承认和追捧，也为妖精亦可在弱肉强食的幻想乡取得一席之地作出了宝贵的证明。
在场的妖精看到大妖精对灵梦摆开架势，非但没有为悬殊的战力差唏嘘，反面爆发出欢呼和掌声。妖精们越聚越多，期间夹杂着诸如“大酱”、“大妖精”的助威，俨然以人墙的形式划定了空战的范围。生性散漫，组织涣散的妖精竟然主动为某个个体冠上“大”的称号，看来妖精群体已经就大妖精的力量达成了共识。
也许是尊重和认同妖精，把大妖精视作妖精的代表。又或许只是把妖精和博丽巫女的硬碰看成一场闹剧，好奇将会以什么形式收场，之前明显因嫌弃妖精吵闹而聚集在稍远处的妖怪们也加入了围观。它们大多一副事不关己，欣赏演出似的表情，构成了陆地战边界的一半。
最后是看热闹的人类。虽然有少数人被瞬间形成的妖精漩涡吓到，选择了离开，大部分人被庆典样的热闹气氛吸引，也加入了观点队伍。毕竟是会无视妖怪和妖精到湖畔找乐子的人，数量虽远少于野蜂般漫天狂舞的妖精和持欣赏态度窃窃私语的妖怪，人类还是聚到了一起，勉强完成了地面战边界的另一半。
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弹幕战，我选择站在人群外的安全位置。我这么做是因为不清楚弹幕的构成前无法确定弹幕是否会伤到围观者。弹幕战本质上是空战，因此除了留足安全距离，谁也说不清战场上会飞来什么，要怎么避开。此外还有一点，在大量飞舞的妖精的搅局下，前排和后排能看到的东西其实都不多，靠后站不仅能使我尽量放眼全局，还给我以偷偷观察妖怪的机会。
之前多亏显眼到夸张的传送门和琪露诺的萌音大嗓门，所有妖怪都知晓了我和灵梦的关系，借此我可以在一个正常来说有点冒险的距离上观察妖怪。在场的虽然有我认识的人形妖怪，不能上去打招呼也就没有意义，不如等有机会再和她们搭话。
即便我有意不让妖怪注意到我，我的存在还是引起了对方的顾及和不满，这让我有点恐惧又不舒服。以防万一，我主动拉开了距离，回到了人类中间
就像是格斗大赛开战前的对峙一样，大妖精和灵梦似乎等待着观众席的气氛从平静到波动，最后到达沸点。弹幕对战是公平的，没有裁判，双方本身就是见证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大妖精扇动翅膀垂直飞上天空，灵梦则晚一步加速直奔大妖精而去。
战斗一开始，观众席爆发出震耳的呐喊，震撼感胜过外界的任何场面。三个种族里最疯狂的妖精不仅漫天飞舞，有的甚至明目张胆地发射起弹幕。她们的目标大部分是灵梦，但也有少部分妖精像嗑了药一样乱舞般发射弹幕。无论如何，打弹幕战开始就不断有弹幕飞来观众席。
原本以为弹幕类似于浮在天上的闪光珠子，耀眼的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各色晃眼光芒的魔法弹像空袭一样砸来，几乎没有供人思考和躲避的时间。幸运的是，弹幕还没来得及击中我和身边的人就像击中了一面透明的结界纷纷爆裂开，不论场面还是声音都像极了站在钢化玻璃天窗下看冰雹。一开始，包括我在内的人类都有些胆怯，但疯狂不止在妖精中传播，人们很快就把危险置之脑后，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去，就仿佛这无敌结界是免费送给他们的一样。
对幻想乡有了解的我当然要清醒一些。我虽然也把大部分注意力分给了弹幕战，还是稍稍做了一番研究。结界的半径目测六七米，拦下的弹幕来看可能是挡风玻璃状。我前后挪动位置，发现它是以我为中心的。虽然后面没有弹幕飞来，我猜测它很可能是罩状或球状。
灵梦开战前没有对我做什么，我也不是魔法使，因此唯一的可能性是异变本身保护了我，而我又恰巧保护了身旁的人类。要是我现在离开，应该马上就能知道弹幕击中人体会发生什么，不过我可不想这么做。符卡弹幕战的引入就是为了维持幻想乡的人妖平衡，灵梦的责任之一也是防止妖怪肆意杀害人类。要是在这里弄出人命，弹幕战将不再成立，取而代之的是退治——自存在的角度抹杀对应的个体。我决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我在心里记下一个又一个新浮现的问题，等战斗结束了，灵梦也好蓝也好，一定要她们问个明白。
虽然是以进一步拉开距离并以居高临下的态势集中发起攻击为目的而上升，但在机动力不成比例的条件下大妖精和灵梦的距离实际上正急速减少。大妖精扇动翅膀，在没有闲暇瞄准的情况下向身后泼洒似的发出零散的弹幕。
照理来说灵梦应该会以阴阳玉僚机为辅助，和大妖精以弹幕的方式对决，但事实并非如此。灵梦完全摒弃了远程攻击，不挂丝毫犹豫迎面穿过了大妖精的第一波稀疏弹幕，一味缩小着二者的距离。
眼看没法继续拖延下去，大妖精急停面对灵梦，挥手制造出一面碎冰幕，白色与蓝色的冰锥交叠成墙，既保护了大妖精，也把灵梦限制在上方面敌的劣势下。在大妖精的指挥下，碎冰分离出冰幕，呈尖角锥型对准灵梦展开刺击，同时新的碎冰补上缺口，维持屏障的完整。虽然速度不快，精度也有改善的空间，但由于冰锥整体呈下刺的态势，灵梦无法前顶绕过冰幕，只得暂时放慢速度，横向闪避袭来的冰刺。
对于大妖精来讲，目前的形势对她有利。虽然现阶段她的弹幕对灵梦造成不了威胁，但通过不断压低和逼死灵梦的位置，最理想的情况是把灵梦一步步压回地面。她发出的狙击弹幕会聚焦在目标点上，但通过后并不会消失，而是继续飞行。经过在目标点的碰撞，狙击弹幕会变成相反类型的散射型无目的弹幕。也就是说，在聚焦点横轴上没有威胁的狙击弹幕，一旦灵梦因胆怯后退，就会受到惩罚而面对截然不同的新弹幕。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射击是不会停止的，灵梦只要落回了地面，无情的狙击和漫天的碎冰就会同时袭来，灵梦只能仰望着远处的弹幕源头，在两种弹幕的集火和无法后退亦无法前进的绝望中挣扎。
身为幻想乡强者的一员，灵梦或许从来没有弱小的妖精一样在一次次失败中尝试搭建战斗技巧的体验，也没有在战斗中途起过分析战况与敌我的念头。直觉告诉灵梦，面对头顶遮过太阳的冰幕，自己并不能一味后退。虽然冰幕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太阳光的刺眼，大妖精的弹幕还是在阳光的帮助下更难以判断，但灵梦完全没有经过思考，仅凭身体的判断就闪开了一波波的进攻和偶尔飘来的外部弹幕。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冰幕和其后的本体上，突破的时机还没有到来，但区区妖精迟早是会露出破绽的。
灵梦是对的，妖精驱使自然的力量，但这并不代表自然永远都在无私馈赠。特别对于妖精来说，滥用自然的力量必将迎来惩罚。尽管不断透支力量补充着碎冰，冰幕不断扩大的裂隙和缩小面积已经把大妖精的情报泄密给了灵梦。
大妖精即将迎来力量的枯竭。
曾几何时阻碍了灵梦视线的弹幕墙此时成了妨碍制造者本人的障眼物。看出大妖精疲于维持弹幕压制，灵梦一口气释放节省出的所有力量，突然提速抬升。大妖精则丢失了目标，战局瞬间便遭扭转。
“糟糕了。”意识到灵梦开始逼近，大妖精预感事情不妙。可现在单是维持冰幕和射击就已经到达极限了，强行调转弹幕网的方向无异于自杀。
事到如今，只好用那一招了……
胜负已定。现场所有看得懂弹幕战的人早就对结果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想到大妖精竟然如此上心。尽管已经渐息为小冰雹的程度，巨大的弹幕屏障也缩小到刚够作她的本体的屏障，大妖精的射击仍旧没有停止。就连灵梦即将上升到与大妖精同一水平线时，大妖精还是朝灵梦原本的位置不断射击着。妖精们安静下来，似乎是怕焦灼的空气燃烧掉大妖精的最后一丝斗志，又像是期盼着大妖精早一点停下。
“应该快到了吧。”大妖精近乎虚脱，双肘撑在面前同样近乎崩溃的冰幕上，强忍着困意挤出最后一丝思考空间。“灵梦实在太强大了，我实在战胜不了她……琪露诺……”
灵梦从始至终一发弹幕也没有射出过，看样子是铁了心要以近身战结果大妖精。她下意识从大妖精的左翼迂回靠近，不给对方留耍花招的余地，在靠近大妖精本体的同时又迅速内拐，惊人地把本来是大妖精掩体的冰幕作为掩体，大胆通过冰幕正前方，以紧贴大妖精的状态出现在大妖精视线里。
“！！！”大妖精显然因错误估计了某个事实而被灵梦的突然出现吓到了，意外抽空了她最后的气力。
昏过去时，大妖精脑海里仍翻腾着两个自出现始就已做不出选择的念头。
我站在远离战场的地上，只看到两团模糊的黑影接触后其中一团从天空落下并被妖精们接住。但是，我后来无意中在神社听见林间妖精的窃窃私语。她们说灵梦什么事都没做大妖精就失去了意识，落下去时她还试图开口说话，而她的双手各握着一支苦无，根本没有甩出的意思。
不论妖精们怎么添油加醋，我相信大妖精是靠着“心”做出了选择。
她是那么想喊出琪露诺的名字。虽然她本应该丟出那两支苦无。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