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雪之下一直以来坚信的。
正如月城哲也所说,她是在诡辩,但…不怪她耍小聪明,就对方过去两个星期的表现,尤其是昨天的偷袭绑架,给她造成的安全感流失,实在无法想象。
稍微有点良心不安。
而且出来以后,也意外的没有发现任何反制她的警惕手段。
这只能说明,月城哲也是真的很信任她…人生第一次被如此信赖,没想到是在这种场景和这种人,真是……
雪之下百感交集。
她觉得有点对不起月城哲也,即使人家是个恶心肮脏变态下流的绑匪,好歹还不是无药可救。
缓了小半天,手痛脚疼腰酸脑袋晕的男孩才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气鼓鼓地瞪住雪之下,希冀在她的脸上看出歉意。
可惜雪之下好像突然间阳乃附身了一样,根本不怕他无声胜有声的谴责。
月城哲也哼唧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嘶!”
现在看来,应该是还愿意遵守第一个条件,揍他一顿就是故意出口气。
偌大的客厅,两个沉默的人,窗外的鸟在叽喳叽喳叫,随后雪之下一个颠簸,手脚无力到站都快站不稳了。
“唉…就当我欠你的吧,”月城哲也一边走向厨房,“去沙发坐一会,我来做饭。”
会有后遗症是必然的,本身就饿了这么久,还爆发出那么夸张的力量和速度,这又不是游戏世界,透支不用能量的啊?
雪之下一瘸一拐地挪移到沙发,时不时抬头看看厨房,里面那道忙碌的身影,让她越来越捉摸不透。
宛如昨天的复刻,一个空闲一个忙乱,一个厨房一个客厅。
不同的是彼此的心情。
日本人早饭吃什么,月城哲也不是不清楚,他多少也是考过日语证书看过不少日漫的人,在大量的选择中,很快就找出了最优选。
日本有款叫玉子烧的蛋卷,由牛奶、糖、鸡蛋和色拉油构成,工序简单,耗费的时间也不多,对于急需补充营养的雪之下,吃这个应该不错。
很快,系着围裙的月城哲也从厨房里探出头,动了动嘴唇,想叫女孩过来吃早饭,但马上又停下了。
“呜哇…这家伙饿到这么严重了啊。”
清了清嗓子,端着牛奶和玉子烧,暂时放下计较,月城哲也来到客厅,把东西轻轻放到了待客用的桌子上。
他二话不说,拿起两双银色筷子中的一双就夹起玉子烧,配合冻牛奶一起,脸上的幸福满溢。
一面吃,一面还正大光明窥探已经恢复端正坐姿的雪之下。
大概是察觉到他戏谑的内心,雪之下面无表情,哪怕饿到要死了,就愣是不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城哲也眼皮一跳。
这玉子烧越吃越乏味。
他哀叹一声,“好了,我怕了你了,收起神通吧……雪之下同学,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共进早餐呢?”
倔强的少女终于服软,点了点头。
一小口一小口,优雅端庄,大方而漂亮。
看雪之下吃饭简直就是极致享受。
月城哲也眼睛都驻足在女孩脸上,他要是在这种境况,肯定什么都顾不得了,在不噎到的前提,能吃多快就吃多快。
唔…真不愧是贵族大小姐啊。
那么换一个说法。
“……”
毫无征兆,女孩陡地偏过方向看了过来。
虽然没有开口,不满的情绪已经表达的明明白白,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可以感受得到。
月城哲也愣了一下,“嗯?怎么了,不够吃吗?…诶,还有啊,莫非是不喜欢?”
好挑剔的大小姐……
他嫌麻烦地磨了磨牙,天老大我老二地往沙发上一趟,撂担子不干了:
“???”
莫名其妙被怼了一顿,雪之下反击也不是不反击也不是,这玉子烧吃的,倒是轮到她烫嘴了。
享用完早饭,旁边的月城哲也忽然问到:“我的手艺怎么样?”
没有刻意贬低,也没有拔高纯度,雪之下思考过后,依照本心给出了评价:“以玉子烧而言,吃起来有点问题,月城哲……”
她顿了顿,“月城同学,你很少做玉子烧吧?”
“那就难怪了…看来你在厨艺上的天赋不错。”
月城哲也瞄了眼雪之下,“你终于肯跟我正常交流了?”
“坦白讲,我现在的心情还是非常复杂。”
说着,她侧目看了下时钟,距离约定的三十分钟,已经超过了。
雪之下主动坐到原来的椅子上,两只手背在身后,声音低沉:“但是既然你遵守承诺,那我也不会违约…来吧。”
月城哲也蓦然笑了起来。
“还真是单纯啊,雪之下同学……没有让我失望呢。”
“呐,雪之下同学,你知道你刚才的话,有多大的歧义吗,就是我都忍不住心动了,不过,我大概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