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阖的眼中透出微光,黑白的界限变得模糊,蒙本能的看向了黑猫,瞳孔中像是有风暴涌动,银灰的发丝违反重力的向上翘起。
“喵——”
黑猫发出了一声悲鸣,横过一步,挡在了女子的身前。
“小黑?”园丁想要把黑猫捞起,却被灵巧的避开,她有些焦急的看向祁棉:“小姑娘,你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祁棉有些慌张的握住了蒙的手。却入手一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祁棉看着蒙像是钢板上雕出的花纹般僵硬的脸庞,强忍着不让自己扭头避开那双灰色的眼眸,低声呼喊到:“姐!”
这一声呼唤让蒙如遭雷击,身体一颤,扬起的灰发纷纷落下,脸上肌肉不再紧绷,眼神也重新有了焦距。祁棉明显的感觉到,手掌中传来了温暖的感觉。
“唔……”
喉咙中传出了压抑的闷哼,蒙用胳膊肘顶着沙发的扶手,以手掌支撑着自己的头部。理性回归,如沸水般翻腾的记忆也平静了下去。
“姐姐?你还好吧,我给你拿点药!”
“不用,就是稍微有点……呃!”蒙伸手扯住了祁棉的袖子,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刺痛打断。她痛苦的将手掌覆盖在脸上,尖利的指甲在脸上带出道道血痕。
祁棉突然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侧过脸,发现园丁正拿着一个木杯,盛着半杯墨绿的液体。
“先给她喝了吧,能止痛。”
虽然颜色诡异,但园丁给的液体效果立竿见影,蒙几乎是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只是看起来十分困倦。
“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园丁将黑猫重新抱回怀中,轻轻的梳理着它的毛发:“这样吧,我给你们找个房间,你先带你姐姐去休息。”
“……好。”
安置好了蒙后,祁棉悄悄的退出了房间。园丁倚着旁边房间的门框静静的看着她,原本在她怀中的黑猫已经是不知去向。
“嗯……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姐姐是患有什么疾病吗。”园丁把玩着自己略微打卷的发梢,话语中是慢慢的关心:“我懂得一些药理知识,也许能帮助到你们。”
“啊,谢谢……可是我也不知道。”祁棉有些沮丧:“姐姐从来没跟我说过,每回有不舒服的也总是用安慰的话来敷衍我……”
她突然抬起头盯着园丁,眼里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园丁阿姨,你是医生吗?能不能教教我,这样我就可以给姐姐还有我自己治病了……”
“我不是医生,充其量算是个药师……”园丁被祁棉充满期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轻轻的叹了口气:“唉,来吧,先到客厅里,你把你们的情况给我好好讲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
……
楼顶,天台。
这里正如楼房的每一个角落一样充斥着青翠或棕褐的藤蔓。在天台的中央,有一圈小巧而精致的喷泉,喷泉的中央则是一株缀满各色果实的小树。
喷泉旁阳光下,放着一张木质的躺椅,一团模糊的淡绿色虚影正悠哉悠哉的躺在上面晃荡。躺椅旁的树荫下,赫然放着一个深色的行李箱和一个双肩背包,那只从园丁身旁消失不见的黑猫正趴在行李箱上,费力的拨弄着它的锁和拉链。
“诶呀~小黑你好慢啊~”
虚影像是等的无聊了一样翻了个身,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凝胶般的不定型物质。
“喵!喵!”
黑猫生气的扭过头,对着果冻一样的虚影低吼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皮箱的拉链,发泄般的用肉垫敲打着折磨了自己半天的可恶机械构造。
“好好~知道啦,让猫咪开拉链真是太为难你了呢~”凝胶状的绿色团从躺椅上跳了下来,重新舒展为人形,一边伸手拽开拉链,一边挠了挠黑猫的下巴:“可是你忘了是谁非要自告奋勇的来帮我的嘛——”
“喵。”
没好气的拍散了绿色虚影的手,黑猫对着虚影翻了个白眼,往前一跳,撞开了箱子。
叠好的衣服,码放整齐的食物和储水的容器……皮箱中的物品似乎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可绿色虚影像是知道它的目标在哪里一样直接将手探向码放整齐的罐头,将它们一个个的掏出摆好,一条约莫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水晶就暴露在了阳光之中,被封在中心里苹果样的奇怪东西在阳光下仿佛在跳动一般。
“啧啧。”虚影盯着表面凹凸不平却清澈透明的水晶,发出了小鸟啄食般的赞叹声:“真是个圣物啊……我又开始怀疑她们是教团派来的外勤小队了。”
“喵……”
黑猫舔着自己的毛发,连正眼都不看水晶一眼。
“什么叫打脸啊小黑,嗯?我真是不该给你看那些奇怪的玩意——咦?”虚影本想伸手拿起水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接近水晶表面时就像是融化了一样消失不见。
“……”
反复试探了几回,虚影无奈的将罐头和压缩食品放了回去,重新锁上了箱子:“禁魔属性可太顶了,这谁受得住啊……”
“喵喵。”
“不许嘲笑我啦小黑……不就是用迷香引导了一下吗,怎么能说是套话。我是真的对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有好感的。”
虚影敲了一下黑猫的头,开始翻腾另一个背包。
……
“失忆吗……”园丁将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端起冒着腾腾热气的花茶喝了一口:“失忆还是挺难办的……不过既然还能回忆起来,你姐姐应该不是大脑受损的永久性失忆。她有撞伤过脑袋或者是受到什么重大的刺激吗?”
祁棉捂着暖手的花茶,呆呆的摇了摇头。
“难道是植入后的排异反应?”园丁小声的咕哝了一句,随即露出了带着歉意的温暖笑容:“抱歉,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符合你描述的病情。嗯……不如你们先在我这住下吧,我今天去查一查资料,等明天再告诉你结果。”
“好。”祁棉毫无感情的应下,机械跟着园丁走向楼房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