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蒙对着这些生长于钢筋水泥森林中,充满魔幻色彩的植物们发出了轻声的赞叹。
也许是太久没见到这种自然的景色,又或者是她本身就更贴近于自然,蒙闭上眼睛,轻嗅着微风带来的淡淡清甜味道,有一种回家般的亲切感。
“嗒”的一声轻响,履带车震动了一下,蒙连忙睁开眼看向祁棉。但这回似乎和正在驾驶的祁棉并无关系,车头之前,正站立着一个绿色的虚影。
那个模糊的虚影收回了按在车头上的手,滑稽的左右晃动着。它的颜色有规律的闪烁着,从体内传来了一个略微空灵的声音:“诶呀,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我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人造访呢~两位要不要来我家做客?不过这个大家伙就不能前进了哦,压坏了花花草草多不好。”
“噫!”
祁棉下意识的将刹车踏到底部,并不复杂的机械结构将履带车的轮子牢牢锁住。
“怎么样,进来坐坐吧~”
淡绿的虚影向上浮起,将隐约能分辨出笑容的贴近了手脚僵硬的祁棉。
随着虚影的靠近,风似乎更大了一些,浓郁的香气像凝胶一般包裹住了车上的少女们。
祁棉呼吸着愈加香甜的空气,大脑一阵恍惚,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
“欢迎欢迎~”虚影愉悦的在空中转了个圈,飘到了蒙的面前:“哦呀,这位小姐表情为何如此凝重?是舍不得你们的车吗?没关系哦,停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偷的呦~”
“……”
蒙垂下的双手先是捏成拳头又缓缓的松开,在这团奇怪的虚影上她感觉不到威胁和敌意,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除此之外,尘封的记忆在它接近的同时似乎也被触动了一下。这一切都证明对方并无恶意,接受它的邀请大概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为何……有种微弱的违和感?
“咔哒”
金属碰撞声响起,将蒙从短暂的失神中唤醒。前方的驾驶位上已经空无一人。再一看,祁棉正背着那个属于她的!背包,在淡绿虚影的引导下亦步亦趋的走向那栋像是由藤蔓编织成的小楼。
用力的晃了晃脑袋,蒙顺手拎起皮箱,一个箭步跳出了履带车,落在了祁棉的身边。
绿色虚影一反刚才话唠的样子,像个尽职尽责的老管家一样带着她们穿过这片长着鲜花与青草的花园。
离近了才发现,小楼上的藤蔓并不是像先前她们认为的那样包裹着外墙,而是直接从墙壁中生长出来。蜿蜒的青藤在室内随处可见,虽不是富丽堂皇的装饰,却也有番别样的美感。
硕大的落地窗旁,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她看起不过二三十岁,长发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白衬衫外套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帆布吊带裙。怀中抱着一只皮毛油亮的黑猫,猫的尾巴尖上顶着一朵装饰般的小紫花。
“哎呀,来了?欢迎欢迎。”女子像是听见了开门的响动,向着刚进门的少女们露出了一个温婉的微笑。她轻轻一抬手,绿色虚影泡沫般消散无踪,攀附在墙壁上的藤蔓扭动起来,不知从哪拖来了两条沙发,放在了她们身后。
“条件简陋,不要见怪。”女子歉意的向她们点了点头,待到都坐下后才再次开口道:“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啊,我叫祁棉,她是我姐姐祁蒙。”祁棉脸色微红,有些慌张的回答着:“那个,该怎么称呼你呢,这位……大姐姐?”
“啊哈,真是有礼貌的小姑娘……我大概和你们的父辈是同一代的人吧,叫我园丁阿姨就好。”女子保持的亲切的浅笑,轻轻的挠着黑猫的下巴。胖乎乎的黑猫享受的蠕动了一下,发出了舒适的呼噜声。
女子抬起头,扫过紧张的将衣角拧开拧去的祁棉,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的蒙,最后停在了那个靠在沙发旁的皮箱上:“唔,冒昧问一下,教团出外勤的年龄限制是又降低了吗?你们应该没有到十六岁吧。”
“十、十四岁……诶?等等,你说教团?什么教团?”祁棉像是心不在焉似的的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满脸疑惑的看向撸猫的女子。
园丁笑了笑,停下了为猫挠痒痒的手:“不用这样,我也是教团的人,虽然早退休了,但跟我说不会违反保密条例……”
“喵~”
她怀中的黑猫突然叫了一声,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紧盯着祁棉。
祁棉下意识的将视线下移,对上了黑猫的双眼。幽绿色的猫瞳像深渊般深不见底,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就让她再难移开双眼,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入。
直到一只手掌挡在了黑猫的面前。
“非常抱歉,小黑它不是故意的……”女人连声致歉,再次顺起了黑猫的毛,黑猫在女人熟练的安抚下“喵”了一声,重新闭上双眼,缩回了臂弯中。
“嗯……”女人若有所思的沉吟了几秒,用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祁棉:“你没有说谎……你们真不是教团的人?”
“不是……吧?”祁棉本应该斩钉截铁的回答末尾带上了一点颤音,她试探着向园丁问道:“你说的教团……是生命礼赞?”
“当然啦。总不至于是说那群到处建柱子的家伙……咳咳。”女子意识到了自己的牢骚,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话题扯了回来:“真是不是?你姐姐身上能量波动这么明显,真不是战斗序列的神官?而且……”
园丁指了指靠在沙发旁的大行李箱:“这里面还有另一团能量波动,大概是圣物之类的吧……怎么看你们姐妹俩都是一只负责回收圣物的外勤小队啊?”
“诶?诶诶?”
祁棉听的一愣一愣的,本来就慢了半拍的脑子里顿时变成了一团浆糊:“可我们真不是啊……不过我爸爸是。”
“喵!!!”
园丁话还未出口就被一声凄厉的猫叫声给盖住,本应安稳蜷缩在她怀中的黑猫被针扎了似的蹦起,弓着脊背,一身油亮的毛发炸起好似凭空涨大了一圈,它死死的盯着似乎已经睡着的蒙,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紧闭的眼皮轻颤了一下,睁开了一条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