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和Faker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另一边,作为始作俑者的妖术师也在车厢内观察着两人的战斗。
庞大的魔力在他的右腕涌动着,勾勒出一道繁琐的刻印,和刹那先前猜测的一样,这双手腕就是他的宝具。
是可以与任何魔术基盘连接,从而使用任何魔术的万能钥匙。
右腕·恶逆捕食,负责未来透视等战斗方面的辅助工作。
左腕·天惠基盘,负责对自己本身进行强化。
卡拉柏和仓密目琉夏坐在他身侧,他以右腕为触媒,展开千里眼的术式,将战场的画面投射到三人眼中。
“看来很成功呢,妖术师大人的计划。”
持有未来视的少年喃喃出声,他的眼中倒映出火焰中窜出的两道身影,刹那周身环绕着无数半透明的金色虚影,虽然毫发无伤,面色却有些苍白,而随后追出的Faker则是浑身烧焦的状态,胸口还插着刹那的太刀,伤口处甚至能看到对面的风景。
但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伤势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不,还不够,这还远远达不到我的预期...”
妖术师眼中略过一丝失望。
“Faker的灵基太弱了,就算接受了转生,这种程度也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转生之术能赋予英灵近乎无敌的不死之身,同时也会扭曲他们的灵基,将他们生前的执念无限制地放大。
现在的Faker就是被负面情绪侵蚀,失去理智的状态。
而他想要的是接受转生后依然能保持自我意识的战士,执念和负面情绪会成为他们的食粮,在战斗时他们的心象风景会侵蚀周围的世界,形成类似固有结界的幻境。
“要阻止她么,这样下去那家伙会死的。”
不过在炸弹魔看来,这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了,即使他的未来视能预测到对方的所有动向,他的炸弹也奈何不了拥有不死之身的怪物。
虽然没有亲自置身战场,无法通过“直视”发动未来视来预测战斗的走向,但在他看来,刹那败北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不过妖术师显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转生的术式一旦发动就无法停止了,这是一场测试。现在的Faker并不是无法战胜的对手,接下来就看这位魔术师杀手的手段了。”
毕竟,连这种局面都无法跨越的御主是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同伴的。
房间内陷入了沉寂。
打破这份沉寂的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卡拉柏神父,这位年过七十多岁的黑人老者默默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喂。”仓密目琉夏想要留下他,却被妖术师挥手阻止了。
“喂喂,这样真的好吗,他会死的啊。”
和刚才不一样,少年淡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老人的死状。
对此,妖术师只是凝视着右臂的刻印,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他去吧,这是他的执念,也是对一位战士最基本的尊重。”
......
刹那脚尖轻点地面,快速后退的同时,拔出腰间的MP7开始扫射,快慢机的作用下,三连发的子弹不断地扫向Faker的要害,其中他重点照顾了对方的膝盖位置,来尽可能地牵制对方。
Faker仍旧不闪不避,这种情况下,刹那的牵制射击很快就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她烦躁地伸出手,使用了第三次高速神言。
“雹蕨(Nereides)”
这次是希腊神话中表示水之女神的总称。
空气中的水分立时凝固,细碎的冰晶漂浮在空中,将子弹尽数弹开,如果不是剑鞘的保护,冰霜甚至会在刹那的四肢蔓延开来。
刹那有些头疼,他充分理解了神代魔术师的恐怖之处,无视神秘的强度与阶梯,所有魔术都只需一小节就能完成,和繁琐的现代魔术相比完全是作弊般的性能。
远程攻击无效,近身又会被拖入自爆式的攻击,他能做的只是不断射击牵制。
而后方战场,两条骨龙似乎也继承了Faker的不死之身,而且因为身体结构比较简单,不管被打散多少次,都能在几秒钟之内重组,再加上腑海林之子在一旁不间断的骚扰,就算是复仇者也只能勉强护住两人。
刹那从列车中央一路后撤,很快就被逼到了车尾,车速越来越快,而格蕾和美游距离车尾依旧有着不小的距离。
「啧,稍微有些不妙啊。」
事实上,对于不死之身的破解之法他已经有了眉目,但这种局面下,他根本没有余力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没办法,只能使用令咒了...」
虽然有些浪费,但只要利用令咒的空间移动,就能打破现在的僵局。
“以令咒之名下令——”
刹那抬起手臂,鲜红的令咒微微发烫,就在其中庞大的魔力即将解放之时,一道银色的闪光打断了他的动作。
Faker闷哼着后退一步,她的肩膀上,赫然插着一柄袖长的利刃。
望着那标志性的十字形剑柄,刹那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黑键——”
身着漆黑的大衣,脸上有着显眼伤疤的老人从他身后缓缓走来。他双眼紧闭,每只手上各持有三支黑键。
Faker的视线第一次从刹那身上移开。
“别妨碍我,区区提线木偶。”
刹那一愣,Faker说的应该她的御主哈特雷斯利用暗示操纵卡拉柏杀死特莉夏的事情,而根据他搜集到的情报,老人一直在追查的七年前的连续杀人案也是哈特雷斯用同样的手段犯下的。
一直以来追查的杀人者居然是他自己,对于当时被派遣的调查员,作为圣堂教会的代行者,这件事无疑会是他一生的耻辱吧。
或许早已经从妖术师那里知道了真相吧,本该被激怒的卡拉柏只是默默地展开黑键,白发迎风舞动着,扫过老人坚毅的侧脸。
“不,这次,我是凭自己的意志站在这里的。”
他睁开了眼睛。
泡影之魔眼中倒映出Faker的影像,卡拉柏的黑键奔驰着,老人浑身肌肉隆起,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甚至凌驾于英灵之身的Faker。
似乎察觉到了危机,Faker第一次在战斗中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两人的身影交错了一瞬。
数秒之后,Faker手中的利刃毫无征兆地折断了。
“啊啊,是吗。原来看上去是这样的吗。”
卡拉柏笑了。
刚才并不是因为卡拉柏的黑键过于锋利而使折断的瞬间延迟了。两人的交锋与剑被折断之间有着明显的时间差。那就像经过加速处理的影片一般,在超越了时间轴的情况下被改变了。
“是泡沫。”
老神父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的身体向Faker滑近,丝毫不给她可趁之机。那是仿佛盗走了间隙一般,流畅的接近。卡拉柏的步法让单论身体能力本该远超于他的从者都无法对应,双手上的黑键放出呻吟。
他的对手,不仅是从者。
刚刚抵达列车的腑海林(Einnashe)之子的妖枝——全部都被那不曾碰触过它的利刃斩断。
“啊啊,没错。就是这样。世界,是由泡沫堆砌而成的。”
他的声音和语气与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恐怕这才是他真正的姿态吧。」
得知了自己从七年前开始就一直被人操纵当做杀人的道具,他放弃了移植魔眼,放弃了压抑自己,肆意挥洒着宝石级魔眼的力量。
“这样真的好吗。”刹那忽然开口道:“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卡拉柏上车的目的原本是为了摘除随着年纪的增长愈发难以控制的魔眼,而那时的魔眼仅仅只能发挥黄金级的力量,这次的战斗中,他完全放开了对魔眼的压制,而这带来的负担是难以想象。
恐怕这场战斗之后,他的肉体和精神就会崩坏吧。
作为魔眼的主人,老人应该是最清楚这一点的。
“我的目的是对哈特雷斯的复仇,而Faker正是哈特雷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老人痛苦地喘息着,他已经投出了超过10枚黑键,Faker周围的空间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他只是站在那里,来自过去的斩击就能源源不断地压制Faker的攻击。
因为击中的事实会从过去浮上现在,所以一旦进入斩击的范围内,不管是灵体还是物质都无法防御。就算Faker的战斗能力远超人类,也无法完全躲过这可以称为某种二重现象的攻击。
「而且...」老人凝视着刹那的双眼,在他的视野中,少年双眼之间横亘着一道一字型的裂痕,只要他愿意,随时能重现那晚的攻击,他隐约意识到,少年的双眼恐怕永远没有复明的一天了。
「这也是为了赎罪...」
他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泡沫在他视野中浮现,无数的裂痕撕裂了Faker的身影。
“去吧,你还有要做的事吧。”
感受到了老人赴死的意志,刹那低声致谢后,从车顶一跃而下。
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轰鸣,他取出有些暗淡的虚数空间坐标,取出了存放在里面的行李箱。
五根冰冷的长筒正静静地躺在行李箱底部。
肩扛式反坦克武器,全名M136AT4火箭筒,这就是他准备的最后一件武器。
“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准备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空心装药破甲弹已经预装填完成,接下来就是魔术师杀手最熟悉的工作了。
「Avenger!」
主从二人对视一眼,双方立刻心领神会。
复仇者大笑着一跃而起,黑炎毫无保留地从双手投射而出,巨大的力量同时将两只骨龙掀翻在地,骨龙在雪地里疯狂地挣扎着,碎裂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刹那将冰冷的喷管扛在肩上,简易的准心迅速锁定了再生中的骨龙。
复仇者抱起美游和格蕾,披风上的雷光剧烈地闪烁起来。
“芙!”
凯茜帕鲁格的催促声中,刹那扣下了扳机。
疾驰的英灵与导弹交错而过,剧烈的爆炸笼罩了躲闪不及的骨龙。
这一击宣告了轰炸的开始。
就算科技侧武器对于神秘侧的威力会衰减,就算骨龙拥有近乎不死的身躯...
「只要火力足够的话。」
刹那面无表情地架起第二发AT4,再次扣动扳机。
然后是第三发、第四发...
他要做的只是为复仇者追赶列车争取时间。
就在他架起第五发火箭筒时,伯爵也成功登上了列车。
提着失去意识的美游和格蕾,复仇者向他微微颔首。
刹那微微一笑,最后一发破甲弹呼啸着扑向猎物,再次打断了骨龙的再生。
丢下微微发烫的火箭筒,刹那揉了揉眉心,小心翼翼地抱过自家妹妹。
“兄长大人...”
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美游宛如婴儿般呢喃着,本能地向他怀里靠了靠,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弛下来。
“因为刚才的冲击晕过去了么,两个人都是?”
望着昏迷的格蕾,刹那没有隐瞒自己的疑问,这一位可是亚瑟王的转生的容器,居然连区区火箭筒的暴风都抗不过去。
伯爵耸了耸肩道:
“这孩子挣扎得太厉害,我只能让她稍微老实一点了。”
“......”
「不愧是你」
刹那无言地接过格蕾,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少女的长相,灰色的兜帽下是一副柔弱而秀气的面孔,灰色的发丝从两鬓垂下,眉眼间看不到一点英气。
强忍住吐槽的冲动,刹那抱过格蕾,将她抗在肩上。
“我会将这两个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