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赤霄
秦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我有些还不错的兵器放在这边，你想看吗？”
说实话，听到这句话，赵燃的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之前两人刚交谈时，赵燃便能看出，秦炉压根就没有和他谈太多的意思——与其说是他看出来的，倒不如说，秦炉完全没有掩盖这种意思的想法。
好像，就是专门来告诉他，他命不久矣一样。
对此，赵燃也明白——
显然，他唯一值得秦炉关注的就只有后天觉醒这一点，除此之外，他和其它的普通龙族没有任何区别。那么，一个注定要短命的潜力股有什么投资的意义？
会告诉他这个消息，还是看在了同族这一点的份上。
但现在，秦炉的态度却有了明显的变化。
赵燃不清楚这短短时间内，秦炉态度变化的缘由，但这不妨碍他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赵燃绝不会真的傻傻的以为对方就是个普通的铁匠。
各种蛛丝马迹先不提，他在‘觉醒’龙族血脉前，可是没有任何身份的；而在到了春都之后，也没人会关注一个年幼的流民；再往后，他便一直在住达勒菲尔家里，除了出门买菜之类的再没有出过门；
而那个夜晚，又有多少人知道？陈府、达勒菲尔、魏家人，仅此而已。
在旁人看来，应当只是达勒菲尔收养了一名龙族而已。
陈府不再追究此事，魏言吾不可能到处乱说，达勒菲尔更不可能坑他的弟子——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秦炉会对此事了如指掌？
不言而喻。
言归正传，赵燃自然不会拒绝秦炉的提议，放弃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想！”
……
这就是，秦炉所铸造的武器？
只是看着那赤红的剑鞘，便恍若直面一条腾跃于九霄的赤色真龙般，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直达心底。
赵燃轻抚赤红剑鞘，感受着其中轻微的鸣动，一股难以言喻的融合感弥漫身周，似有无形的存在用身体将他围绕其中，无声的打量着他。
“这把剑……叫赤霄是吧？”把玩片刻后，赵燃有些不舍的把赤霄放回红色晶玉制成的剑匣中，扭过头看向秦炉，却猛然吓了一跳。
秦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低着头，双眼紧紧的注视这他，神色平静无波。
“它不排斥你。”秦炉用果然如此的语气如此说道。
“……额？”赵燃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谁不排斥我？”
“它。”秦炉指着赤霄，“赤霄，这把剑，或者说，这把剑的魂，它不排斥你。”
“……”赵燃挠了挠头，“好像是没什么排斥感。”
这把赤霄还有排不排斥一说？是传说中的神兵认主吗？可那是仙侠小说里面常见的内容啊……难道，他要把赤霄送给我？
“你再试试把它拔出来。”
“好。”赵燃拿起赤霄，一手握住剑鞘，一手握住剑柄，手上猛然一用力——
“锵——！！”
赤红色的光芒刹那间闪过赵燃的眼中，不过半秒时间却用销声匿迹下去。
秦炉皱紧了眉头，赤霄……没有出鞘。
他看向低头不语的赵燃，神色间有些不解——
“为什么？”
……赤霄出鞘了。
但只有短短半秒钟的时间，甚至只拔出了不过五分之一的剑身。
并非赤霄不愿出鞘，而是——赵燃又把它插回了鞘中。
至于原因……
赵燃心有余悸的抬起头，眼底隐隐有厉色浮现，问道：“赤霄的铸造者是你吗？”
“怎么可能！”秦炉愣了一下，回答道，虽然不明白赵燃这么问的原因，但这个问题并不算什么秘密，“早在我出生以前，赤霄已经流传了相当久远的年月。至于它的铸造者，更不可能是我了。”
“真的？”赵燃仍有些怀疑，紧紧的盯着秦炉的双眼。
秦炉坦坦荡荡的与他对视：“真的。”
“那就好。”赵燃垂下头，轻声说道，“我差点以为你真想杀我呢。”
“什么意思？”秦炉又楞了一下，这次，他是真的有些摸不清楚了。
“赤霄……好像能强行增幅龙族的血脉力量，”赵燃苦笑着，解释道，“就拔出来那么一点……”
他挽起衣袖，将拔剑那只手臂的小臂展向秦炉。
青紫色的血管暴占，密密麻麻的好像一条条小蛇缠绕在赵燃的纤细的手臂上，让人有些惊心动魄。
秦炉抬头看向赵燃，赵燃的眉目间依稀有痛楚之色。
他皱着眉，有些歉意，说道：“抱歉，孩子，是我考虑不周。”
赵燃没说什么，将袖口拉回原处。这点疼痛他还能忍，只是这下子，哪怕秦炉愿意把赤霄送给他，他也不可能接受了。
拔剑出鞘的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身周那个无形的存在，同时，手中的赤霄在那一刻也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出鞘的意志不断的传递给他——可仅仅只是五分之一不到，赵燃握剑的那只手便已经被当时体内活化的龙血弄成了这幅惨样。
对于任何龙族，赤霄都毫无疑问的是足以传承千秋万载的神器，但唯独对于赵燃……
任何有益于龙族的，对他而言，只可能是有害无益的自杀利器。
直到现在，赵燃才不得不彻底相信，随着他体内龙血的活化，总有一天，他体内的血脉会变成杀害他的凶手。
赵燃把赤霄放回剑匣，赤霄剧烈的震动了两下，似乎是在抱怨着不满。可赵燃恨不得离它越远越好，哪里会再管它？
“只是血脉暂时性的活化，”秦炉做出判断，“休养一天，不要动手，它会自己消下去的。”
他忽然有些犹豫，片刻后才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接着说道：“你可以去看看其它的，这个房间里只有赤霄不是我所打造的，其它的都还算安全，总之，先等我一会，我去取一个东西。”
“嗯？”赵燃愣了一下，没有继续纠结于赤霄的问题，也没多嘴去问到底取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行。”
秦炉离开了，赵燃独自待在这件珍藏室内，四周是一片冷清的死寂。
赵燃扫视四周，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他却感受到了众多缥缈的注视感——就好像握起赤霄时，那股种感觉。
可哪怕知道其中的缘由，但这种让人十分微妙的感觉，赵燃还是觉得有些诡异。
这个世界不同于地球，但灵魂的存在与否似乎也并没有一个定论。
这里是秦炉的珍藏室之一，只有他所自行打造的源石武器中最顶尖的那批，以及只能比他的作品更优秀的某些物品才能被摆放在这里——赤霄就是后者，秦炉甚至没办法让它出鞘，以此看来，单纯的血脉并非它挑选使用者的条件。
但秦炉对于赵燃拔出赤霄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显然，他仍旧认为，只有纯正的龙族才能拔出它——现在，这一点应该又被证实了一次。
这里的武器并不算多，只有寥寥不到十把武器，但既然赤霄被摆在这，那这里理应是秦炉最贵重的珍藏室了——除非他还有比赤霄还要贵重以及强悍的武器。
赵燃走到一个精致的黑木武器架前，其中摆放着一白一黑两把完全相同，剑柄上方有着半圆形环状存在的两把长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看着这两把武器，似乎总是隐隐约约的似乎有某种野兽的长啸声在耳边回荡。
嗯？赵燃忽然发现武器架底部挂着的一张铭牌，他凑近了，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叙拉古。拉普兰德家族定制。已完工。
秦炉还接定制的活？赵燃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秦炉是那种不问世事，醉心于铸造和兵器方面的人，但仔细想想也是，虽然不清楚秦炉的具体身份，但仅看这个珍藏室，谁还看不出一点迹象？像这种上位者，叙拉古那边该是什么样的……家族，才有资格向他定制一把最顶尖的源石武器？
“它还没有名字，不过我一般管它叫双狼。”秦炉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吓了赵燃一跳，“真的，在它成型之前我可没有想过它会是把有魂之兵，如果雇主不是拉普兰德，哪怕是斯普拉亚家的那群疯子，我都敢给把它给截下来。”
“有魂之兵？”赵燃注意的点放在了这个从未听闻的词上面，“赤霄这种吗？”
“我认为他们同属一类，”秦炉看了眼赤霄，接着说道，“但赤霄的品质比双狼更强，其中的铸造技巧有很多是我闻所未闻的，可能只有米诺斯那里的一些古老传承才能认出来吧？”
“有魂之兵……真的是有灵魂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秦炉神色有些遗憾，“我打造了近六十年的兵器，到现在为止，也只造出过寥寥数十把这类兵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但我认为，它们是有自我意识的。”
赵燃想到了赤霄，不由得微微点头，赞同道：“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对了，给你这个。”秦炉向赵燃递过一个东西，“作为刚才的补偿吧。”
赵燃接过来，然后楞了一下。
这是——剑鞘？
给我剑鞘干嘛？给我剑啊！我没剑你给我剑鞘有什么用！
“不满意？”秦炉皱了皱眉，这小鬼这么贪吗？
“额……我没有剑啊。”赵燃无奈的耸了耸肩，“我要这东西没意义啊。”
“……”秦炉有些惊奇，“施怀雅家的那小子连剑都不给你配？是让你用铳吗？”
“……”赵燃摇头。
好吧，又是达勒菲尔的锅了。
赵燃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秦炉会不会让他在这里随便挑一把武器？纵使不如赤霄，但也是世间罕有（秦炉本人语）的极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