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佩刀
清晨,一束阳光从敞开的窗户射进房间,照在床上的人影身上。
“……早上了?”赵燃迷茫的睁开双眼,智商仍然停留在未充值的状态。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打不起一丝精神。
没办法,昨天本来就在车上闷了一天,又熬到了凌晨三四点才睡着,能有精神才怪。
“嘶——!!!”
赵燃猛然捂住左手臂,一股伴着酥麻的剧痛感顺着血肉传入脑海,道道青筋暴起在他的额头上——
“我去……不是说只要休养就好了吗!”赵燃的痛楚无处宣泄,忍不住在心底怀疑起秦炉来。
哪怕秦炉也告诉过他,可能会有一些意外状况出现,但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赵燃也表示明白——可谁知道怎么这么疼?!
索性这股痛感持续时间和疼痛程度保持了反比,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便已开始缓缓退去。
“呼……”赵燃吐出一口气,拖刚才的福,现在他倒是一点都不困了。
挽起衣袖,小臂上暴起的青筋舒缓下去不少,起码没有昨晚那么渗人了。
能消就好。赵燃放下心来,这样的话,疼一会倒也无关紧要——好歹也是鬼门关前走过几趟的人了,只是疼痛的话还是没法轻易的击败他的。
“欸?”赵燃渐渐平静下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转头看向窗外,艳阳高照——
“现在……几点了?”
……
赵燃火急火燎的穿上衣服,洗漱完毕,顺手抄起床头边的黑色长剑,再把装着赤霄的红玉剑匣背好,打开旅店房间的门,正巧门口有位旅店的清理人员,便开口问道:“麻烦问一下,1307房间的客人离开了吗?”
“对不起,我们不能把客人……哦,小弟弟你终于醒了?你的家长正在一楼大厅那里等你,快些去找他们吧。”
“谢谢阿姨!”
“阿姨……我有那么老吗!”保洁的大妈看着赵燃跑开的身影,气愤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他背着的是红晶?这家人这么有钱的吗,根本看不出来啊,让一个小孩拿这东西?”
“要不要提醒一下?”
“算了算了,两位龙族,哪用得着我来操这个闲心?他还叫我阿姨……哪里像阿姨了?!”
赵燃没有时间去在乎某位大妈的感受了,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了,而他昨天和阿列他们约好的汇合时间可是八点整!
本来昨夜他只是打算出去转一圈,待有了困意就立刻回来睡下,谁知道被秦炉拉着,硬是到凌晨时分才回到旅店睡下,幸好阿列还是很靠谱的,被放了这么久的鸽子也没抛下他直接离开。
他急急忙忙跑到一楼的大厅里,四周扫视一遍,很快便发现了阿列和魏弦乐的身影——以及魏彦吾文月两人。
这可真是巧了。赵燃愣了一下,反手摸了摸背上与他体型完全不相符,几乎要拖到地上的温热玉匣。
“醒了?”阿列看见赵燃,笑着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在意被放鸽子的事情,倒是魏弦乐气鼓鼓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位快有两个孩子的母亲。
“嗯。”赵燃点点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魏彦吾。
“昨天晚上睡的很晚?”魏彦吾脸色如常,但赵燃不认为他离开秦炉铸造兵器的四合院时,在路上看到的那个人不是他——
如此鲜明的特征,赵燃不认为他会认错。
“还好。”赵燃讪笑着,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魏彦吾的视线里藏着一些难言的炽热,“给你这个。”
“……”看着赵燃解下身后的剑匣,向着他递了过来,魏彦吾有些奇怪,这种红晶打造的物件,他并不陌生,但他不明白的是,赵燃从哪里找来的这种贵重物品?而且……还递给了他?
“这是红晶?为什么给我?”
赵燃撇了撇嘴。
赤霄自然不是秦炉送给赵燃的——就算送了,赵燃也不可能接受的。他只是个工具人,赤霄真正的接收人,是魏彦吾。
“?”听到魏彦吾的疑问,赵燃翻了个白眼,他只负责送东西,至于秦炉到底什么意思他也并不清楚,说是魏彦吾看到赤霄自然清楚,可貌似……事情有点不对?
……拿反了。
赵燃把剑匣的背面朝着自己,魏彦吾的脸色猛然精彩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走样:“赤霄?”
赵燃还没开口,手中的剑匣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扯走。
魏彦吾凝视着匣中的赤霄,沉默了片刻,却什么都没有问赵燃,只是把剑匣在背上紧紧背好,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些:“该出发了。”
文月也露出了温婉的笑容,只有她知道这把赤霄对魏彦吾来说意味着什么;至于阿列和魏弦乐,还处于一脸懵懂的状态,丝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是,赤霄虽然是赵燃带来的,然而他也是一脸懵逼。
所以说,赤霄只是一把武器而已,魏彦吾为何如此激动?
赵燃挠挠头,然而魏彦吾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挽起文月,站起身来,向着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经过赵燃身边时,赵燃似乎听到了一声微乎其微的“谢谢”。
赵燃扭头看向魏彦吾,他正昂首阔步的迈出大门,是错觉吗?
他摸了摸背上之前压在赤霄剑匣下的黑色短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玄麟城,某处偏远的四合院中。
身穿青色长袍的儒雅青年站在秦炉面前,面带苦色。
“父亲,你就这么把我好不容易藏到现在的陨铁给送人了?”
“嗯啊。”秦炉褪下身上因为铸兵而变得破破烂烂的麻布长袍,随意道,“送给你一个远方堂弟了。”
“嗯?!”青年忽然振奋起来,“谁家的?”
“……嗯?”秦炉慢吞吞的转头看向青年,“你去找弦乐要就行了,去吧。”
“弦乐!”青年的脸色又暗淡下来,“……算了。”
“没一点出息。”青年认怂了,秦炉反而不满起来,他用怒其不争的语气训斥道:“不就是几年前表白被拒?我都搞不清楚你为什么还能纠结到现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现在孩子都有了,你怎么还这么无胆?你是龙!不是鼠!怎么就不能有些符合你身份的气度?”
“你是我炎国亲王、禁军统领锻王之子!为何就不能给我争哪怕一点点的气?!”
“你看那魏彦吾,你再看那秦廉清,身份低微,现在却能有此化龙之势,你却只能搞那些败坏祖德的玩意,你让我怎么在那些老友面前抬起头!”
“我……”看着青年欲言又止,秦炉甚至希望他能鼓起勇气来和他争辩,然而,直到他的耐心消磨殆尽,也没有一个他希望的回答。
“唉……”秦炉抬起头,仰望天空,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数个时辰前,见到的那个晚辈。
“可惜了……”他喃喃低语,“若是没有命限,他应该会是一个好棋子吧?”
那把材质陨铁的短剑,纯粹是他看也没看过,便随手扔给赵燃的——毕竟,他总不可能没有任何表示,而那把剑鞘已经是他放在那边最不上档的东西了,再好些的,又不值得送给一个短命鬼。
只是,这闲棋还是要下的。
万一,只是万一,他真的可以活下去,那么以他的血脉强度,他将会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秦炉自然是不需要任何助力的,只是他终有大限,家里的混小子完全没有承担家业的能力,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没有秦炉遮风挡雨,秦澜能有多少好日子可以过?
他预估自己还能活个十来年,那么,这十来年里,要么他把秦澜培养成一股合格的继承人——要么,就要拉起一张足以在他死后,也能撑起整个锻王府的巨网。
赤霄,便是他对魏彦吾的投资。
它是一个象征,秦炉还在军中时,便一直随身携带这它,哪怕从来没能拔出过它。
长久以来,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识得赤霄的模样了,那么,这把赤霄在哪,便与他锻王本尊到场无异。
直接点说,龙门首席执政官,背后一定要有足够的背景,否则,哪怕魏彦吾真的展现了自己的能力,也不可能坐上那个位子。
魏家本身不算什么,哪怕魏彦吾扯上陈清辉,也还远远不够。
但拿到赤霄后,只要魏彦吾展现出他的能力,那么,他便有五成的希望成功。
——当然,秦炉很好奇魏彦吾身旁的那名鬼族,连他在东国的情报网都没有挖到她的身份,想必,这便是魏彦吾在没来寻求赤霄之前,便敢于参与争夺的依仗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个五成,可是能够直接翻一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