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环顾四周,这是他在以前的20年中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光景,附近除了寸草不生的荒芜平原什么也没有,天空虽然没有太阳却有一种金色的光从四面八方透过云层使得云彩像极了夕阳余晖时的火烧云,这景象温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继续环视着,试图寻找与这千篇一律景象不同的事物。很快,他看到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块凸起,似乎是一座山丘。
虽然亚瑟看得并不真切、距离也很遥远,但他还是决定向着东方前进,毕竟这里确实看不到任何其它东西了。
他缓步前进着,逐渐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在这里他并不感到劳累也不感到饥饿,天空的景象也从来没有变化,仿佛这里的时间静止了一样。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走到了能够看清那凸起的位置,似乎在这里真的感受不到任何时间流逝。那并不是一个山丘,而是一块约有两三米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就像北欧神话中神秘晦涩的卢恩符文一样。
很快,亚瑟已经走到了伸手就能触碰到石碑的地方,也能彻底地看清那石碑上刻画的符文。遗憾的是他并不能分辨出那个从未见过的神秘符号——它由三道竖线与一道横向圆弧组成,其中两道竖线对称排列在圆弧内侧,还有一道对在圆弧内侧最低点。
他站在原地等待这景象的变化,突然,那个人影说话了,不,祂并没有说话,因为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视野里也没有任何东西出现,但亚瑟却能清楚地明白对方的意思。
“诅咒和灾难即将到来,鲜血之主将降临于世,届时,万物皆会迎来终焉。我等监视旧日之地,亦有无法洞察之地,若阻止鲜血溢满圣杯的仪式,一切都还能够挽回。”
亚瑟理解了这含义,这使他感到十分兴奋,他想,这可能实现他一直以来的追求,这世间没有任何金银财宝比清醒理智的洞悉一切真相更为诱人。
他单膝跪地,举起右手试图来表示自己接受并宣誓效忠。然而,刹那间一切都消失了,除了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不停地在黑暗中下沉。
随着阳光照进房间,亚瑟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尽管他曾经历过无数奇特梦境,这一次却与以前有些不同,这次更像是与什么奇特存在的交流,自己好像真的受到了什么征召......一会儿后,他摆脱幻想沉入无趣的现实,吃过简单的早餐后披上黑灰色风衣外套、扣了一顶圆礼帽就出门向诊所走去。
与以往不同,石板街上的人们都低着头快步急促地行走着,几乎没有人聊天也没有人停留,似乎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在沃伦城的上空,无声的恐怖时刻威胁着城市里的人们。
亚瑟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经历了昨天的异常,他想要先看看新闻来更好地找到实感融入社会与现实。
从商店街上的报童那里卖完报纸,看到的第一眼就非常令人惊异——昨夜郎萨街上发生了恐怖的杀人案:五个人惨死在一间旧宅里,他们被开膛破肚后取出了所有内脏,更为惊悚的是,所有内脏被按照某种特殊的阵型序列被整齐摆放构筑成了什么邪恶神秘的法阵。这令人作呕的描述似乎是在表述某些疯狂的邪教徒用这泯灭人性的仪式在请求他们邪恶混沌的神祇回应的可怖行为。
他微微一愣,萨朗街街就在离这商店街不远的地方,昨夜恐怖的案件和昨天发生的一切不可避免地被我联系起来,不如说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疯狂的命运在捉弄着那些蝼蚁般的可怜人。
走到诊所,亚瑟看到比他更早些时候候来的克里夫医生也阴沉着脸,看来今天同样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整整一个上午除了偶尔关于案件的窃取私语和必要的工作用语,大家什么都没有说。但这个上午只是正常地接待了几个病人,并没发生什么异常,似乎那些鬼祟只是突然的虚幻闪光,很快就再度回归真实。
气氛随着工作也逐渐变得正常,大家都沉浸在紧张忙碌中,似乎和往日也没什么不同了。
正在他们都以为忙碌的一天会平常一样正常消逝时,门口传来一阵一样的骚动,似乎诊所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临近收工的时间,一个人迈着沉重稳固的脚步走进诊所。我们还没看到他的样貌,但他身上深黑色的教会长袍与高礼帽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是教会的神父。
正当诊所里的后辈们感到疑惑时,冷静果断的克里夫医生率先开口:“索拉斯神父,我猜你这次来诊所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吧?”
亚瑟察觉到克里夫医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和不耐烦,他这个随和礼貌的中年人很少会这样,似乎他很讨厌这里的教会。
神父面向克里夫开口:“想必你已经知道港口那边瘟疫的传闻了,你的诊所一段时间后尸体说不定会变多,我会多让教会的收尸人来几次的。”
这席话竟让亚瑟有些被震慑的感觉,问题并不在于话的内容,而在于他那极度深遂而附有磁性的嗓音以及幽暗深邃的目光。这种声音和视线仿佛能直击人的内心,使任何的遮盖掩饰都无处遁形。
克里夫医生再次开口:“希望你不要刻意给我找什么麻烦。”索拉斯听了这话也没有表现出恼怒,而是继续像刚才一样沉稳有力地说道:“只要你配合教会工作,我相信不会有人刻意找你麻烦的。”
说完,他就压了压礼帽,转身离开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