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5年,秋,沃伦城的工业化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蒸汽机、青霉素、成熟的商业集团......这些新兴的造物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改变人们的生活。古老鲜明的英式建筑群在蒸汽的笼罩中闪耀着从未有过的光辉,港口的搬运工不停地向船上装载大箱大箱货物,石板路上的马车好像即将与时代脱节,堆积在角落的垃圾和无人处理的恶臭污水也被这繁荣景象掩盖。似乎旧时代的恐怖瘟疫灾难再也不会到来...
半年前刚从学校毕业来到沃伦城的亚瑟在一家小诊所里担任克里夫医生的助手来勉强维生。在这座充满了机遇的迎来新时代的城市里他显得那么平凡,他一直普通的学习,普通的生活,也从未对人谈起过理想,他似乎没有任何远大目标,或者说没有人能读懂他的追求。
比起平平无奇的亚瑟,克里夫医生是位更优秀的人。他是位优雅的英国绅士,曾就读于剑桥大学,学识非常渊博,经常耐心地教导后辈。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克里夫医生紧张地忙碌了一天,接待完病患后煮了一壶红茶,坐到沙发上和亚瑟聊天。
大多数时候克里夫医生会给他的助手讲述医学知识案例或者是什么家长里短例如隔壁的住户吵架打扰的他无法睡眠、今天的咖啡过于寡淡之类的小事。今天聊的内容却有些异样,他率先开口说道:“亚瑟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传闻沃伦城的港口在流传什么怪病,之前有水手出海回来出现了异常,并传染给了其他人。”
听到他的话亚瑟思考了一下,他确实曾听人提起过这个传闻,但鉴于政府和苏格兰场似乎对这传闻无动于衷,大概这只是什么吓唬小孩子的无聊故事。他回答道:“我听说了,克里夫先生。但我觉得这传闻可信度并不高,也许只是水手间的玩笑罢了。”
克里夫医生听到他的回答顿了顿,随后表情变得有些认真,再次开口:“哈,或许我这一把年纪不该再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但在过去,在我的家乡,我曾不止一次地听别人讲过:有人染上奇怪的瘟疫,变得具有极强攻击性并说着奇怪的话。当时的病人还写下了什么,但当时没人能看得懂。”
说到这里,克里夫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回忆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微微颤抖地再次开口“我在剑桥就读时,还专门研究了当初的传闻,我解析了传说中疯人写下的字条上的文字,发现那是古英语、拉丁文、罗马文、法语的混合,而且那些疯言疯语有着自洽的逻辑,他们表述的内容竟然和剑桥藏书室里那禁忌的阿拉伯疯子所写的东西的知识高度一致,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力量改变了他们的思维方式。”
听到这里,亚瑟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克里夫医生从小在很偏僻的农村长大,那种奇怪且有跳跃性的幻想的恶作剧似乎不是田间的农夫所能做到的。难道真的有可怕的诅咒能让人变成怪物,无情地杀戮、撕碎自己原本的同类?想到这里,他感到不寒而栗,赶快让自己打消这奇怪的念头。
说完这席话以后,克里夫显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迅速收拢起激动的情绪,推了推那副显得有些老旧的金属眼镜,看着挂在墙上的老钟表,说:“今天时间够晚了,回去吧。”
随着秋寒的加深,白昼的时间也日渐短促。亚瑟走向他居住的公寓时天空已经变成了漆黑的墨色,街道上只剩下昏黄的灯光以及为数不多的行人,他加快了步伐想要快些穿过商店街回到老公寓去。
然而经过一个小巷时,一处奇异的景观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一个微弱路灯光无法照进的狭窄小巷,只有一轮残白的月光照在地上,使得这一幕显得诡异又美丽,仿佛是惨忍的猎食者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不知为何,这奇异的一幕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来说有着难以言说的魅力,这使他不由自主地驻足凝视,转而走向那个异样的小巷。
在他走进小巷深处后,那种异样感突然消失了,似乎除了墙壁上无人处理的污渍和生活垃圾的气味这里也没有别的东西,似乎刚才的异样感真是月光带来的错觉。
这突然的奇景震住了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对当时的他来说那一小会时间都会显得像几年一样漫长。突然,那影子迅速消融在了黑暗之中,亚瑟还没来及捕捉到那景象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对又呆在原地对着刚才那片墙壁注视了几十秒,那东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是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直到微凉的秋风将他拉回现实,此时亚瑟才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公寓,值得庆幸的是回家的路上收到惊吓的他没再遇到什么东西。
晚上躺在卧室里的小床上,今天一天的遭遇让这个年轻人辗转难眠,先是怪异的民俗传说,后来又是可怖的“影子”,这些事物仿佛是有意在同一时间出现,无情地打破他原本生活着的现实。就像是日本民俗中鸟居分隔神与人两个世界一样,将他的生活拉入了异常的漩涡。想到这里,他既有些害怕却又有些对未知的兴奋。不知何时,他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疲劳放松下来,进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