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现了自己所关注的异常人士只是在寻找掉落的东西之后,卫兵甲便很快收回了目光,转而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眼前这一个个即将离开或者正准备进入奥尔森王城的行人身上。
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有一些低贱的驮夫在规定的货物之外夹带些扒手们一时无法出手的玩意,夹带这些私货可以让他们获得一笔足够填饱自己干瘪胃囊的丰厚报酬,就算是被发现只要咬死了不认,到头来也不过是挨一顿鞭子。
于是,在贪婪的催使下,这些低贱的驮夫们争先恐后的加入了其中,让他们不得不仔细的检查每一个驮夫所带出去的货物,包括肮脏的粪便和充斥着各种异味的泔水桶。狡猾的驮夫用几层油布把私活牢牢的包裹住然后藏在这些腌臜物里,几次成功之后,他们便开始炫耀起来,然后更多的驮夫也学着这么去做。
最后的结果是,城门卫不得不准备好粪叉和粪瓢,一个个的仔细检查驮夫们携带的所有货物,这让他们的工作变得琐碎而又繁杂,还充满了味道。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当卫兵甲再一次试图寻找先前那个有过异常表现的人的时候,眼光在人群中扫了几遍,都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迹,这让他忽然有了一丝警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刚刚走到城门边上的一个驮夫嬉笑着背起了自己被搅了几遍的货物,还在想着这一趟能多赚几个钱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轰鸣声,紧接着,便是同样的轰鸣声在城墙附近的人堆里接连响起,伴随着突然间弥散的淡黄色烟雾,让这一片狭小的区域瞬间陷入恐慌。
驮夫和几个刚刚通过检查的人在惊吓中逃到了城外,很快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接连的轰鸣声很快停止,但从行人身上散开的淡黄色烟雾却有了愈发浓重的趋势,此刻,身处城门内外的行人在恐慌情绪的影响下,蜂拥着朝着城外跑去。而这样蜂拥着向城外奔跑的密集人流,毫无疑问的会进一步加重恐慌情绪的蔓延,于是,越来越多身处于浓雾笼罩范围的人也开始或被动或主动的跟上了前面的密集人流。
而这种一窝蜂似的奔逃,却在枪声想起之后,骤然平息。
‘西城门从现在起进入戒严状态,擅自出入城门将处以断手之刑。’
卫队长响亮的声音很快穿透了迷雾,刚刚还在没命一样奔逃的行人在听到了卫队长的呼喊之后,先后停下了脚步。
一群人就这样呆立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迷雾散去,距离城门较近的两个卫兵也很快顺着阶梯跑到了城墙上合力扳动闸机,在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动之后,假设在护城河上的木桥开始缓缓拉伸。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密集的人流以及浓密雾气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就如同骤然起跃的苍鹰,从卫兵的眼前一闪而过,向着城外的方向急速奔逃。
缓缓升起的城门桥注定挡不住她的脚步,见此一幕,刚刚还处在迷茫状态下的卫兵甲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枚银色的铁指环套在了手上,紧接着便毫不犹豫举枪瞄准。他并没有对着迷雾中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反倒是依照着记忆之中的方向对准了城门洞的最顶端,隔了几个呼吸之后,才终于扣动了扳机。
‘砰!’
火枪激发,铁弹入肉,段小蕊闷哼一声,速度稍缓,却还是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一脚踏在了城门桥的顶端,纵身而起,而后又狼狈落下,一身猩红的血色,看着颇为刺眼。
右边的肩膀几乎被铁弹射穿,左臂更是自第二关节处齐肘而断,就连断去的手臂都不知落在了哪里。迷雾中也在不知是谁的手笔,那刁钻到极限的一枪不仅直接废了她一条胳臂,还连带着触发了律令的判罚,将她另外一只手臂也给废了。
明明是早就计算好的,只要不在执法者的观测之中,律令就不会生效,可最终还是以如此惨烈的局面收尾。这一枪所带来的严重的伤势,让段小蕊近乎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也基本斩断了她继续参与后续剧情的可能性。
于是,摆在她面前的路又只剩下了一条。
勉强收拾了身上的伤势之后,段小蕊再不敢于城门附近停留,趁着迷雾还未消散的空当,随意的勾搭了一匹看着健硕些的马儿,带起一串的烟尘,夺路狂飙。
大雾天超速行驶极容易引发事故,更何况段小蕊现在双臂近乎全废,这超速行驶的坐骑还没了刹马,意外事故自然在所难免。
片刻之后,疾驰的马儿就直接撞在了驮夫所背着的其中个木桶,干脆利落的撞翻了木桶,并且连带着驮夫一起撞倒在了地上。
骤然间,段小蕊的鼻腔便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所充斥,木桶倾倒时飞溅的液体以极不牛顿的方式,向着段小蕊所在的方向泼洒过来,中间似乎还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面对着这样恐怖的场景,段小蕊自然要极力躲避,只见他双腿轻轻用力,身子几乎不受控制的向一边倒去,在催动马儿前进的同时,整个人几乎横在了马背上。
可惜,即便是这样优秀的操作,也没能完全避开这诡异液体的泼洒,一些零星的液体零零散散的洒在了段小蕊的下半身衣物以及马儿的鬃毛上。以及,一个不算轻巧的东西似乎挂在了段小蕊的脚尖上。
这是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并不算大的体积,给人的感觉倒有些沉甸甸的,这种沉重的感觉并不是源自物品本身的重量,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虽然味道很重,但这种奇怪的感觉还是激起了段小蕊的兴趣,于是,她将目光放在了倒在地上哀嚎的驮夫身上,开口问道:
‘你的?’
‘不,不是。’
驮夫惊慌的向着来处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这个满身是血的凶手,一颗脑袋不停的晃荡着,不等段小蕊再开口,他便匆匆爬了起来,向着迷雾当中逐渐看出隐约的城门方向跑了过去,连遗落在地上的木桶都忘了带着,一瘸一拐跑的飞快。
没有得到答案的段小蕊只能暂时压下了好奇心,双腿一夹马腹,急速离开。
可她没有看到,透过渐渐散去的迷雾,一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早已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的位置,铁指环上,光华闪亮。
‘有了合适的借口,契机也拿在了手上,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