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错,用打火机烧掉无足轻重的羽毛,不需要任何理由。这完全可能是一时兴起的行为。
“成步堂律师,理论来说是这样没错。但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讲,被告也许会因为心虚而变得胆怯。他时时刻刻在担心,担心将羽毛拿出来的瞬间被捕捉到。因为过渡担心反而做出了反常的行为。所以说,被告才没有将至关重要的证物处理掉。”
这样下去又变成无休止的争论了。双方都不能否认对方的观点,同样不能证明自己的观点。明白这点的成步堂不再说话。
在法庭陷入寂静之时,响子在思考着:【被告确实有可能因为过渡紧张而忘记证物的处理,但问题在于,这根羽毛真的能证明被告的罪名吗?】
想到这里,雾切打断了二人:
“从一根羽毛出发来判断犯罪嫌疑人和案情的关系,未免太奇怪了。而且渡边先生又没有收集羽毛的癖好,若是说他好奇偶然间捡到一根羽毛还正常——可是根据现场的情况来判断,罪犯很可能携带了会落下羽毛的东西。比如说,身上跟着一只乌鸦什么的。”
法官点头到:
“本庭认可雾切小姐的说法。”
不如说,雾切响子的考虑本身更加合理。因为A今天买了冰激凌,所以B今天吃的冰激凌是从A那里拿到的,这种联想本身也缺乏科学性。倒不如去想想B在什么情况下可能吃到冰激凌。
但问题是,雾切响子本身提出的问题,也很难找到着手点。是啊,谁会携带大量羽毛来偷窃呢?就算真有这样的人,又怎么证明他确实是留下羽毛的人呢?
这样想着,响子随意地抬头看了看旁听席,却意外发现江之岛盾子站了起来。
“要说的话,还真有一位小姐身上有羽毛呢。”
她说完这句话后,法庭里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惊讶、不解,还有狐疑的态度弥漫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证据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旁听席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情。这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审判,到类似于什么闹剧。
“而且,这个人正是刚刚你们提到的警子小姐哦。”
听众们再次爆发了。这回法官没有再次敲响庄严的木槌。他本身也陷入了混乱中,因为他感觉到,今天的检察官、律师,甚至侦探以及突然出现的证人们,都在把案情推向一个可能会令人大惊失色的方向。
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操控着自己的庭审。
“法官大人,您现在一定很意外吧。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这场庭审是不是被操纵了?”
一片哗然。在这一片喧嚣声之中,只有几位当事人还沉静无比。法官的额角流下了冷汗,这种话语一旦传开,就会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就算是拼上老命,也不能承认这种事情。
“不,御剑检察官,我并没有这样的怀疑。”
御剑冷笑一声,缓缓地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优雅地向旁听席鞠了一躬。
“尊敬的审判长大人,其实不只是您,旁听席想必也早就开始怀疑了吧。为什么一向强硬主张被告是罪犯的检控方,今天会突然变得软弱起来呢?不管是什么案件,真相终归只有一个。也真因如此,大家才会不约而同地走向同一个方向。虽然很惊讶,但我不得不承认,真凶绝不是渡边龙口,而是另有其人。”
听到这样的话,心情最沉重的是城步堂。御剑虽然在审理中不避讳自己的作用,但是像今天这样过早的摊牌,还是第一次。对于辩护方来说倒是没什么,但是对于检察官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是要承受相当的责任和压力的。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而去提出一个新的、其他人几乎不会相信的论断,那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果然......是不是有什么黑幕啊?】
旁听席上众人,一定是这样想的。就算是没有人大声说出来,但是那交头接耳的氛围,已经表明了大家的态度。
但是最吃惊的莫过于渡边龙口了。本来以为已经走入死地的他,却意外地捡回一条命?!?同时,喜悦的同时他又开始担心起来,要是那个真的被揭露的话......
“城步堂,想必你也很清楚。如果说被告就是犯人的话,有很多事情就无法解释了。盗窃与抢劫不同,尤其是实施这种高难度的盗窃,不是一个人凭借一时冲动就马上能完成的。就如你所说,罪犯行窃后应该会马上考虑自己的出路,而不是束手待毙。根据我的调查,渡边先生虽然看起来很粗犷,但内心是个很谨慎的人。如果说有什么事让他铤而走险的话,一定是受到了胁迫。”
没错。城步堂也看过被告的背景,渡边龙口的家庭并没有遇到什么必须马上出手的困难。他的父母和女儿都很健康。他确实缺钱,但那件事完全可以从长计议,不是说立刻就需要弄到手。
“相比起来,倒不如说警子小姐身上的问题要多得多。她这段时间倒是一直在现场调查,但是监控摄像却很少拍到她。她在摄像上出现的比较频繁的时间,大多是案发前后离案发现场较远的地方。就像是故意要证明自己和案件无关一样。”
“等一下,御剑警察官。”法官打断了御剑的发言。他回想起那个可爱的少女警察,怎么也无法把这种形象和罪犯联系在一起。“这种说法本庭不能认同。突然怀疑一个与案件无关的人,怎么说也有点牵强。”
“没错。”神津警视也附和到:“根据大家的反应,警子小姐很单纯,偶尔会有些冒失,但大部分时候又很能干。这种性格的人正常来说是不会犯罪的。更大的问题是,她好像没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不需要靠偷窃来维持自己的生活。”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神津警视。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这样,但是我调查过她的简历,上面填写的是父母双亡,而且她虽然人缘不错,可居然找不出任何一个跟她有深厚交集的人。”
“不,御剑检察官。本庭不承认你的无端猜测,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交朋友......”
“【異議あり!】”
“法官大人,我无意讨论他人的隐私问题。但是,就事论事,如果没有朋友的话,不就意味着并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世吗?”
“是这样。可是你不能因此就怀疑一个人吧?”
御剑摇了摇手指:
“法官大人,首先渡边龙口先生并没有犯罪经历。我之前故意没有提出这一点,是因为自身的立场问题——但认真考量的话,一个没有任何犯罪经历的人,第一次就能实施完美犯罪,那不是有些不可思议吗?”
“御剑检察官,我记得你上次庭审的时候说过,不能拿这种能力来衡量......”
“【異議あり!】”
御剑笑着否定了法官的反驳:“法官大人,上次谈的是技能的问题,可这次说到的是经验。渡边先生只要经过练习,就算先天资质不足,也的确有可能把Toys使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如果一个人不经过练习,有可能炒出美味的饭菜吗?”
“呜呜呜......这倒是。”
“所以,结合本市的实情来考虑,如果发生了无法侦破的完美犯罪事件,应首先考虑专业的怪盗。一个三脚猫做的比专业人士还好,那只可能是小说里......”
“【这是不对的!】”
这次反驳的倒是雾切响子了。
“在学籍裁判中曾经出现过,完全不了解情况的门外汉最终完美推理案件的事实。再者,我们不能排除像江之岛盾子那样全能型天才的出现。”
虽然内心里很抵触,但在这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没错,御剑检察官。本庭认可侦探小姐的判断。”
“......没想到呢,这里到被侦探小姐发现了漏洞。不过没关系,就算保留这种天才型犯罪存在的可能性。但是,就算如此,也要想想渡边先生不惜犯险来掩盖真相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