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坍的神殿中,两柄战斧继续着它们未完的战斗,攻势依旧凌厉,但却没有了先前的杀意,接到了命令的近卫军和血契们向后退去,为巴和阿波斐斯留下足够的空间。
这是他们的交流方式,除了利刃的交错,他们已经找不到别的方式与彼此交流了。这对诞生于同一个培养槽,被同一位主人与导师培养出的兄弟曾经是那么亲密,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领会对方的深意,但在经历了两千年的风雨之后,他们已然形同陌路。
“你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铸造总监?”
巴又一次退出了战圈,厉声质问起他的兄弟。
他穿越了大半个银河来为母星殉葬,却看到自己昔日的挚友与仇敌把天龙八号的防线糟蹋的千疮百孔,意料中的史诗大战还没开始就要落幕了,他和他母星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巴很愤怒,他不知道阿波斐斯为什么要这样糟蹋天龙八号。即使毁灭的命运无可避免,光荣的天龙八号也不应该如此落幕,它在过去数千年的时间里积累下来了那么多的战争兵器,而足以点石成金的机械巫术又为它积累下来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与人脉,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让他来指挥天龙八号的防御战,他能挡住一整支军团的猛攻至少二十个泰拉年,甚至能够成为左右战局的一块重要砝码!
但他亲爱的兄弟做了什么呢?
他在两百年的大远征中,将铸造世界数千年来积攒的财富挥霍一空,又在最终圣战开始前,送走了最强大的战争机器。
但结果呢?乌兰诺大捷,阿波斐斯决意停止远征以后,除了一些聊胜于无的优惠条款,几条没有强制力的意向性合约以及用来安置,或者说流放那些顽固反对派的荒芜星球,天龙八号什么都没得到——他们的铸造阿波斐斯并没有开口索要天龙八号应得的那一部分,他甚至同政务院的凡人们联手镇压了数次手下领主的暴动,即使那些贤者和领主为他流了最多的血。
这不禁让巴疑惑,他的兄弟在他被放逐的数百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的,有大局观,巴很清楚欧姆尼赛亚和泰拉对人类的意义,但这种牺牲自己奉献他人的精神...
反正,不应该出现在阿波斐斯那个老银币身上、
至少,他不敢相信这就是天龙八号落幕,哪怕他们已经孤立无援,哪怕百倍强大于他们的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巴仍然期待着这一切都在阿波斐斯的计划之中。
因为当年的他就是这么输的。
不甘养老而且天性嗜杀的他召集旧部组建新的源还修会后离开了天龙八号,在血契军的生涯中,他用了将近一百年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阿波斐斯戏耍着,就像他们曾经合力埋葬的那些白痴一样。
当年那个杀伐果断一肚子坏水的老混球,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地步?弗里克斯那种货色都能攻破他的防线,这真的不是阴谋吗?
“古泰拉有一句谚语,‘重复了第三遍的恶行不会得到原谅’,这是你最后一次停战的机会了,我亲爱的兄弟,有话快说。”
阿波斐斯很给面子的停下了攻势,巴是他最后一个活着的兄弟,他理应得到优待——所以哪怕最有威胁,也是最后一个挑战者是他,阿波斐斯也没把他整的太狠。
“现在是我在问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兄弟。”
巴并没有理会阿波斐斯的胡搅蛮缠,他走近了自己的兄弟,从扯出了一条通讯电缆,对着阿波斐斯摇了摇。
“怕泄密的话可以用这个,数据攻防我就没赢过你,你不用担心会被我整死机,而且这条电缆是没毒的。”
阿波斐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接过数据线,因为某些东西已经无法改变了,从叛军攻入天龙星系起,他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铸造总监已经没有必要在他的兄弟面前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了,他酝酿了一会,开口说道:“你见过欧姆尼赛亚和祂的禁军在战场上的英姿吗?”
提起那场传奇的战争,巴不免有些得意,他当年可是跟禁军在乌兰诺一起砍欧克的,你阿波斐斯做得到吗?
“嗯?你也去乌兰诺了?”
“什么叫也?据我所知,天龙八号的远征军可没参与乌兰诺的地表攻势!”
巴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仿佛一次抽到了天火去群里炫耀的萌新,但那个群人均莫斯提马精二专三,他可能要被打脸了。
“远征军的确在外围打下手,但我本人吗,咳,你知道帝皇御用忆录使,尊敬的织田大师的著名作品,《乌兰诺大捷》吗?”
“...卧槽你别告诉我...”
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逢人便吹的经历,好像和原来一样晒不到自己的兄弟啊。
阿波斐斯矜持的笑了笑,用机械义眼中的投影仪投影出了一幅画作,并扬起一条机械臂,指向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最右下角的这个机械神甫,就是我本人了。乌兰诺战役时,我一直在欧姆尼赛亚身边。”
哪怕人家是顶尖大贵族不缺那点钱,回春手术要得不?遗迹科技要得不?掌控了整个铸造世界的大机油佬有的是办法开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虽说欧姆尼赛亚嫌那玩意脏不给他带上船,但他确实可以说参战了,只是作用没他花钱氪的那么大。
“我和禁军并肩作战的次数比你想象的还多,你的水平也就那样了,的确不是禁军的对手,但我有自信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和禁军五五开。”
这一句话倒没有丝毫虚假,当年为了拜码头,他差点死在火星地宫,跟禁军一起处理帝皇的私人事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禁军别说战斗力了,他们的制式武器装备铸造总监都摸过,造估计是造不出来,但用那玩意砍人他还是会的。
虽然快死了,但这么秀了自己兄弟一脸,阿波斐斯心情瞬间变得更好了,巴那抽搐般的癫狂神情和空气中酸液泄露的味道简直让他HIGH的不行。
果然,还是同辈份的人欺负起来有意思,秀那群小家伙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不是一个数量级的,秀他们没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