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很是平静,死一样的平静。
阿莱克修斯独自牵着马走在前面,两个随从紧跟其后。他们手里拿着串成一串的五颗人头。矮人们默不作声的继续巡逻。
进入盾门时已经到了会耕时间,回城的农民们惊恐着看着领主和他的随从们。带血的人头睁大着双眼,嘴巴不符合人体科学般大张,像是死前的呼喊一般。市民都杵立在原地,没有人胆敢打扰巡逻归来的领主。
在进入城堡后,阿莱克修斯独自一人进入小祈祷室,并嘱咐沃里不要打扰自己。小随从看起来很局促,他从未想过如何处理两位被救下来的少女,把她们安置在城内的西格玛教堂当中。
阿莱克修斯看着熟悉的壁画、神龛,默默的关上了大门。狭窄的祈祷室更加黑暗,他点亮蜡烛,双膝跪地像神龛中的米海米迪亚祈祷。神龛中的女神高高俯视着阿莱克修斯,让他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污秽。
女神的塑像很小,但是全是用黄金、宝石和象牙制作的,塑像中的女神威风凌凌,手持洁白的盾牌和银色的长矛,威严的注视着下方。
“我请求你的原谅,伟大而不可战胜的太阳!整个旧世界都在歌颂您的智慧,今日我如同普通人一般脆弱,被情感所左右。”
“我竟然忘记遵守计划,让愤怒夺取我的理智。我罪,我罪,我的重罪!”阿莱克修斯边说变用手锤胸。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阿莱克修斯都在冥想,期望从幽暗的环境中汲取女神的智慧。当他结束忏悔和祈祷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莱克修斯推开祈祷室的小门,发现桑勒叶正坐在过道上,手中还拿着一只鸡腿,边啃边吧唧嘴,吃的满脸都是油腻。丝毫没有察觉到领主已经出来了。
“哎呦,谁踢俺?”
“大人,您结束了?真可惜,半生人给您准备烤鸡呢,不过沃里说您忏悔去了不吃荤腥。所以俺就替您吃了,嘿嘿。”
阿莱克修斯瞪了他一眼,不发一言的向前走,走到城堡卧室旁的办公室。沃里就站在门口,见到阿莱克修斯到来之后,赶忙小跑过来。
“哪些人头怎么处理了,还有那两个女孩呢?”
“呃...大人,人头我按照传统已经挂在城门外了,那两个少女已经安排住所休息了。”
阿莱克修斯点了点头,看不出来他是否对处理结果满意,但总归没有意见。接下来的时间很无趣,阿莱克修斯在沃里的服侍下简单的吃了一些水和面包。并且开始教沃里一些单词和旧世界各地的风俗习惯。在讲述巴托尼亚骑士们的传奇故事时,阿莱克修斯发现男孩的亮眼放着光,而另一个听众桑勒叶则补充许多夸张的描述,像是骑士老爷们虽然没有阿莱克修斯大人英勇,但也能在万千混沌信徒中取巫师首级。甚至伟大的劳恩国王单靠一根手指头,就能击退一整艘诺斯卡海盗。
男孩很认真的学习关于外面世界的一切,就这样,三人一直聊到深夜才一起回卧室睡觉。沃里和桑勒叶只能睡在门口附近的地板上。
第二天一早,阿莱克修斯就召见了豪斯曼、格里高利、沃夫特、矮人芬达尔和半生人老板科尔顿。以及那两个女孩。
在众人都入座以后,新罗姆城的领主内阁和市政会议就召开了。
“请这两位女孩来向大家阐述情况吧。”
“领主大人,各位大人”大一点的少女约瑟菲妮站了起来,面色苍白的开始讲述穆勒一家的不幸。在讲到父母只是因为缴纳不上粮食就被杀死时,每个人都有所从容。包括她自己也差点忍不住泪水。阿莱克修斯注意到,感到愤怒又充斥着脑海。而右手第二位的格里高利祭司,紧紧攒住拳头,又悻悻松开,似乎做了什么选择。
“诸位,情况就如同这两个女孩所说?她们就来自界河对岸。哪里已经被一伙土匪占据,她们的父母和村子都遭到屠杀,罪行堪比绿皮。”
“可是城主大人,这种可悲的事情在这地方是司空见惯的事情,领主们守护不了他的领民,草莽出生的人也能佩戴冠冕。我们为何要注意这些流寇呢?毕竟他们没有威胁到新罗姆城。我虽然对两位的遭遇感到不幸,但也没必要牺牲新罗姆的血来复仇!”格里高利祭司插话道。阿莱克修斯了解这位老祭司,他是一个真正的骑士。自己仅有的一点骑士精神全部来自于他,但是很明显对新罗姆城的负责,超出格里高利对骑士精神追求。
格里高利的话引起大家频频点头,是啊,在边境亲王领自保有时都很困难,何况关系他人。
“祭司,你说的没错。这伙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土匪,我们根本并不会关心他们。不过我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伙土匪是该死的偷牛神的信徒。而且在城里还有密探,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新罗姆城!”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不小的轰动。特别是听到“偷牛神”冈瑟雷德的名号时,冈瑟雷德虽然不是混沌邪神的一员,单也是个让人恶心的名字。他的信徒无一例外都是土匪、偷牛贼。
“所以我恳求大家授权我对城内的军事行动和对界河以外开战的权利。”说完话,让沃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羊皮纸,众人没有犹豫什么,都将自己的印章盖在上面。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开始讨论一下对城内潜伏偷牛贼的计划吧。”
阿莱克修斯接着现将审讯后的情报共享出来,科尔顿也表示自己在黑市的手下发现有人买入卖出大量武器,甚至包括盔甲。
“很明显,他们就是想要造反。不然庄稼汉谁会去买十字弩,用来射兔子嘛。”科尔顿摆出一个滑稽的瞄准动作,引得众人纷纷发笑。
“依我看,不如在市场日(战锤星期四)召集贫民窟的人来吃救济粥,这样绝大多数贫民都会来参加的。这样既能保护西格玛忠仆的安全,也能方便卫队逮捕他们。”
“可以,桑勒叶和我一起去引诱他们上钩。桑勒叶?桑勒叶?你在听吗?”
“哦,大人,俺刚刚犯困哩,嘿嘿”桑勒叶疑惑的摸摸脑袋,像是寻找不存在的智慧。
阿莱克修斯没有理会,接着说“明天请矮人们都备好弓弩,堵在贫民窟可以逃跑的路口,没问题吧?”
芬达尔立刻表示自己就算被割掉胡子也能像杀一打地精一样轻松完成任务。
“沃夫特,至于卫队,听到号角就里面冲进贫民窟,朝流血和打斗的方向跑。但是要记住,当天的巡逻还是照常继续,不能让他们看出异常。”
队长点点头,表示同意。
“半生人,再去确认一下城里的暗道小巷。不能有一星半点的差错!除了问题我就把你的锅和烤炉砸了!”
随后就是对于细节的一些讨论,阿莱克修斯这次才知道,原来贫民窟这个小地方竟然游七八条小道可以通向其他区域。阿莱克修斯请芬达尔给桑勒叶打造一副合身的板件和巨锤。这是昨天彻夜讨论得出的结果。沃里表示要跟着领主一起行动,再三考虑以后阿莱克修斯决定带上这个小机灵鬼。
全程约瑟菲妮和伊斯特都没有发言,只是静静注视桌面。大家都察觉到,但谁都没有吭声。
阿莱克修斯走到两姐妹前,缓缓的说“我很难过发生在你家人身上的不幸,不过人死身腐,灵魂前往莫尔和诸神的国度。请节哀吧”
两个少女双眼红红的看着阿莱克修斯,但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用袖子去擦拭眼角。
阿莱克修斯然后转过身去,望着所有成员说:“我以雄鹰的名号起誓,这场战斗不光光是为保护新罗姆而战。更是一场血仇,为哪些不幸和不公报仇,既然已经发生不可避免,那只有用鲜血和死亡来结束,在不可战胜的太阳底下,我们终将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