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似乎有些蕉灼。
暮阳瞪圆了眼睛,一种诡异的幽怨感在他心中酝酿着。
嗯,大概就像因为肺炎被隔离了许久的你,好不容易熬到解除警报后第一时间去买了大鸡排,但是一口下去后,却惊讶地发现里面藏了半只小强一样。
狗子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艹...”
暮阳捂着脸,生无可怜地瘫倒在座椅上。
后排的狗子看到他一脸颓废地样子,似乎是想要安慰他一样,乖巧地伸出舌头在他的侧脸上再次舔了一下。
...
今晚还是给它加餐吧...
虽然芥末酱快用完了,不过我记得过期的泻立停貌似还剩了一箱...嗯,用来煲汤似乎不错的样子?要是还有多的樟脑丸,裹上面包糠炸一炸,隔壁如果还有小孩的话,大概是要馋哭了吧。
一个歹毒的计划在心中升起,顺着后视镜,暮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排还在开心地在自己毛里找跳蚤的狗子。
在他把注意力移回前方的路况后,后排正自娱自乐的狗子莫名打了一个激灵。
破旧的吉普车一路顶着高唱着“难道这就是你分手的借口”,车屁股喷着黑烟,带着飞扬的尘土,嚣张地载着一只跟着bgm乱嚎的狗子在破旧不堪的城市里朝着仅剩的一处灯火横冲直撞而去。
待到发动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完全销声匿迹为止,广场旁边的废墟堆里一处的缝隙中,才闭上了一双暗淡的红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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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阳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卷,深深地吸了一口,惬意地吐着烟圈,顺便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凝视着窗外的狗子。
狗子是他来到地面后遇到的第一个活物。
在他推开压在头顶上的最后一块泥岩后,抬起脑袋的他并没有如同料想那般,迎上满满的一轮耀眼阳光,反倒是一只傻里傻气的阿拉斯加一脸懵逼的眼神。
根据后来他对狗子的观察推测,那会儿它大概是在挖田鼠?
不过话又说回来,南阳这座城市可真是异常奇怪。
动物的体型几乎比他记忆里的大了一倍左右,一些本来就比较小的动物,例如老鼠之类的,甚至大了两三倍不止。
植物的类型也非常地奇怪,几乎都是一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物种,不光根茎硕大,就连结的果实也是巨大无比,从他目前发现的来看,最小的也有原来西瓜(宁夏瓜)一般的大小。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他感到异常奇怪的地方。按照日记上的内容来看,南阳这座人类最后的避难所在将他们这批“火种”送入地底之前,是直面着巨兽群冲击的,而如今展现在他眼前的这座城市,却是完整无比,就连当年修建的厚实城墙,也只是留下了不少风化的痕迹。他曾经尝试过在一些明显是聚居地遗址的地方试图发掘先烈们的遗骨,却一无所获。
简直就像人类文明在一夜之间完全蒸发了一样。
就连在这里进行补给活动的时候也遇到了麻烦,这座城市里根本找不到一点残留的食物,连包装都没有留下,倒是电脑之类的金属制品保存的非常完好,至少从外观上来看没有遭到破坏,至于药品,大多数倒是保存了下来,就是普遍过期严重,几乎已经没用了使用的可能。
暮阳抬起头,高悬于夜空中的月亮是红色的,完全不复大灾害之前皎洁的莹白。
“嗯?!”
突然,他后颈处的汗毛仿佛触电一般不受控制地蹿起来,根根倒立!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别过眼,仔细打量着沿途的小巷,似乎有什么东西就隐匿在离他不远的阴影里,躁动不安。
这座城市里果然藏着某种东西。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告诉他,那些在城市的暗面里涌动的黑影,跟他在眼前所见到的荒诞怪景脱不了干系。
按捺住从心底涌动出的强烈不安后,紧随其后的,却是隐隐约约有了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他不禁有些自嘲地想,大概这就是他作为最后一个人类一了百了的心态开始作祟了。
不过很明显,夜晚是它们的主场。
“虽然说有点想就这样给自己荒诞的人生画上句号,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让我看看当年的南阳,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吧。”
青年舔了舔嘴角,随即加重了踩在油门踏板上的力道。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期待一样,前方不远处的建筑物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后,一根硕大的撞角竟然硬生生地顶穿了墙壁,一只长得像变异老鼠一样的巨兽就这样带着翻飞的碎石和灰尘破墙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