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淦!”
粗鄙之语几乎是不受控制般地从暮阳的嘴里喷了出来。手忙脚乱之下,吉普车仿佛一台到处撒野的碰碰车一样,磕磕绊绊地朝着近在咫尺的巨兽飞速接近着!
“吱!!!”
看着这个朝自己飞速接近着的不明物体,小三层楼高的巨鼠发出一声尖啸,随之飞射而出的唾液竟然直接将破吉普的挡风玻璃砸出了裂纹!
此时的暮阳已经呆住了,就像他第一次乘坐翻滚列车一样,过度的刺激在让他头皮发麻的同时,连同组织语句都觉得困难无比,只能瞪圆了双眼,张大了嘴巴,脑子一片空白地看着已经失去平衡的吉普车就这样超着巨鼠翻滚而去。
咔呲——落地的一瞬间,立马从车身迸射出了耀眼的火花。
如此剧烈的视觉和听觉刺激下,他感觉此时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万幸的是,尽管有如此多的不确定因素,破吉普还是如同被上帝拉了一把,从巨鼠高高扬起的前肢下方擦着钢筋般坚硬的皮毛险之又险地一闪而过。而随之而来撞上的一块建筑体碎片,则又是让它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竟然不可思议的四轮着地了。
“咳!”
暮阳捂着自己的脑袋,一颗碎牙随着大片血痰被咳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彻底移位,不光是身上疼痛不已,脑袋也如同被人用球棒狠狠砸了个满门一样,疼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已经顺着他捂在脑袋上的手指淌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疼得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同时,破吉普后面的大老鼠似乎也对这个安静下来的小盒子产生了兴趣,开始不断地用鼻子在它四周嗅着,不久,仿佛如同闻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一样,它通红的瞳孔突然一缩,开始不断地用西瓜刀般锐利的门牙嘎吱嘎吱地戳着破吉普的车顶棚。
同样在挣扎着起身的狗子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压迫感,开始不断地大声吼叫着试图引起蜷缩成一团的主子的注意,但是显然,已经疼傻了的暮阳根本没有听到它迫切的警告声。
咔嚓一声,吉普车的顶棚不堪重负地豁开一大条口子,两片腥臭味十足的门牙卡了进来。
“嗷呜!”
狗子慌张地又吼叫了一声,见到暮阳毫无反应后也犯起了狠,使劲支起自己的身体,一个猛扑后用獠牙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肋骨上。
“啊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暮阳发出一声大叫,腰肋上突如其来的痛觉让他如同僵尸一样猛地蹬直了自己的腿,脚却是如同狗子期望的那样死死地踩在了油门踏板上!
轰隆声从引擎盖中响起,如同被猎豹一口钉死在嘴里的麋鹿一样剧烈挣扎了起来。
已经安静下来的铁皮盒子突然又开始挣扎,这种在外面捡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而它却拼命想要逃离自己掌握的感觉让大老鼠感觉非常不好,感受到从铁皮盒子上传来的震动后,它也加重了自己嘴里的力道。
一时间双方竟然僵持了下来。
不过很快,这种对峙就结束了。随着一阵铁皮被撕裂的嘎吱声,破吉普的后半部分车厢被巨鼠硬生生地撕了下来,而破吉普也如同赛事直播里弹射起步的方程式一样,四个轮子冒着青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撒野狂奔了起来。
见到自己嘴边的肥肉正在溜走,巨鼠甩开了嘴里的烂铁皮,发出了一声愤怒而尖锐的叫声,将脑袋上的大角瞄准了吉普车死死地追了过去!
就像一个撒泼的小孩,既然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要把它仅仅攥在手里,哪怕着一爪子下去能把它给攥死了,也比从自己眼前溜走要好!
一车一鼠就这样在破碎的城市里展开了激烈的追逐,只是吉普车的驾驶员显然不是个合格的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障碍全都是用一种蛮横的姿态撞了过去。
车里被咬掉了尾巴尖上一缕毛发的狗子瞪圆了双眼,它急啊,可是自家这不顶用的主子此刻还在咿咿呀呀地没有缓过神来,回头望了望死咬着他们屁股的大老鼠,它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哭了。
气是被主子气的,哭是被大老鼠丑哭的。
再回头确认时,它又一次看见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臭脸。
妈的。
牙一横,它扭过脖子咬在方向盘上一个猛甩,破吉普转了一个急弯,朝着它记忆里河堤的方向呼啸而去!
很快,它就看见了被车灯照亮的破栏杆。
砰!
吉普撞碎了拦在河堤上的石柱,一头往人工渠里栽了进去。半空中,狗子一边死死咬住驾驶位的扶手,一边用后肢死死卡在手刹杆上,意图将自己和暮阳固定在位置上。
不断地翻滚让它感觉自己一嘴的好口牙都要崩开了。
妈的,以后一定要让这个傻子系好安全带。
狗子狠狠瞪了一眼已经昏过去的暮阳,还是没有松开自己已经酸得肿痛的口牙。
轰隆一声,破吉普朝着漆黑的水面狠狠砸了进去,连带着身后来不及停下的巨鼠,溅起了一朵巨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