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尉的长子急忙跪倒在地:“殿下息怒,微臣这就去唤家父。”
“不必,孤亲自去吧。”
吴锐已经给了太尉一个下马威,我作为晚辈,是该谦卑一些去见王群。
于是吩咐:“先生,你就在此等孤回来罢。”
吴锐遵命,我便跟着王太尉的长子往里屋走。打开门,我见到一个老者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我抬手让人退下,继而拱手道:“王太尉。”
他却连睁眼看我都不肯。我心中气恼,面上还是谦卑地说:“于公,您是皇兄近臣,于私,您是孤的长辈,所以孤今日特来拜见您,是希望消解误会,稳定大局。”
“……”
“皇兄身故,另有隐情。只是此事本是宫闱秘闻,不便外传,所以还请您与太傅一同入宫。”
“既然如此,为何先前微臣问殿下,殿下不肯说呢?”
“其一,此实乃皇族秘密。其二,就算孤如实相告,恐怕太尉也不会相信。”
王太尉闻言起身,道:“若真有什么隐情,现下无人,不如殿下先与臣说明白了。”
我知道,这老家伙精得很,怕我把他和太傅一起骗进宫里杀了。然而皇兄和二皇姐的事,地下水脉的“蛟龙”,独孤玥送来的“玄凝木”,哪一件拿出来都能吓他们一跳。于是我说皇兄得了癔症,听信独孤玥的谗言,要以虞夫人为祭,给二皇姐招魂。
王太尉听完,也是和我当初的反应一样,半信半疑,我道:“太尉可有听说,虞夫人前些日子受惊失声?便是在那水脉中,虞夫人和那胡人带来的女人一同被蛟龙吞下,结果却只有她生还,所以才吓得失声。之后,皇兄便将她当做二皇姐。”
“那为何陛下对永安公主如此耿耿于怀呢?”
“这……”
“太弟殿下,这实在说不通。”他垂眼,“您想用这番怪力乱神之说欺骗天下人?未免太天真了罢!”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立刻相信我的说辞。于是装出为难的样子,解释道:“那孤与太尉说实话,还请太尉为皇兄声誉考虑,切莫外传。”
“你说罢。”
“皇兄……与二皇姐有私情。当年,二皇姐生育,产下一女,便是近日认祖抚养在虞夫人身边的华嫣。也因此事,父皇赐死了二皇姐,所以皇兄……一直心中有愧。”
太尉大惊,道:“殿下,此等大逆之言不可胡说!”
“若太尉不信,可进宫与虞夫人对峙。昨夜,刺客原本并无伤害到皇兄,皇兄却犯了癔症,跑到椒房殿要虞夫人带儿女离开皇宫,免受遭父皇毒手。虞夫人如实相告说自己并非二皇姐,结果……差点被皇兄扼住咽喉气绝,若不是孤及时赶到,恐怕椒房殿又要多一具尸首了。”
太尉越听越心惊,不发一言。我知道他这是信了,又摆出悲痛状倾诉道:“虞夫人气息奄奄,皇兄却命孤刺死她。孤不从,皇兄就抢过孤手中的剑。孤也是亲眼见着皇兄为二皇姐‘招魂’的,便知此皆为虚妄之事,又岂能真的让人起死回生呢?孤道破此中关窍,他便大笑起来,说‘若无永安,朕要这天下有何用’,接着便……自戕了。”
“……殿下,您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孤岂敢欺瞒太尉!”我道,“孤自幼由皇兄抚养长大,而后被皇兄封为豫王,又加封为皇太弟,入东宫亲政。于孤而言,皇兄便是唯一的依靠啊!就在前几日,皇兄还陪伴孤身旁,教导如何处理政事,孤……怎知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