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枪响后,男人从宿舍里走了出来,他是第一次脏手,却干得十分干脆利落。他在进房间的一瞬间,子弹就已经上膛,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厕所准备站起来洗手的胖子,胖子有一米七左右和男人的身高几乎一致,因此虽然是第一次开枪,但仅凭直觉,便扣下了扳机。
高速旋转的子弹冒着火星,从枪口中呼啸而出,直接透过一英寸厚的卫生间隔层钢板打爆了胖子的头颅,鲜血从颈部喷射而出溅满了整个卫生间,模糊不清的毛玻璃上也流淌着横竖浑浊的血滴子。
白烟从枪口冒出,发射时猛烈的火光将镀在枪口上面的黑色喷漆崩裂了下来,露出了银白色的光泽。
这是一把超级红鹰,它有两种口径,一种是0.454,另一种是0.480。男人手中拿着的是早已停止生产的0.480红鹰,不过相比较原先来说,这把红鹰配备了子弹裂变技术,在打击目标后子弹会四散开裂,从而产生二次伤害,因此往往被击中的人立刻就会失去行动能力,特别是在近距离时,所造成的杀伤力甚至可以与狙击枪相提并论。
在拿走胖子身上的IC磁卡和身份证件后,男人很快离开房间,向着值班室走去。
只是,让他意想不到是,那人下手竟然如此凶狠,为了利益,甚至能将跟着自己三年多的老船员残忍杀害,不惜脏了双手。
在完成这次委托后,我可不想再接有关于他的任何一单了。
男人将IC磁卡放在感应门把上,在滴了一声后,值班室的门开了,透过手电筒的光,男人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另一张磁卡,上面刻着特有的花纹并映着地下室的字样。
套上手套后,他将磁卡扯了下来,检查了房内里其他的东西都放在原位置后,将几乎和地下室磁卡长得一模一样的卡片放了上去,随后转身关上房门,离开了这里。
......
“猜对了!还真是杀人越货。”特兰苏激动地说道,但随后气势又垮塌了下去:“看样子,他接下来的目的地也是地下室。现在钥匙在他手上,但走廊尽头就只有一个电梯,即便是三楼用走楼梯的话,一路冲刺下去难免会产生动静容易被发现,但就算不考虑,也很难赶超在他的前面,你们说呢?”
白兰地没有搭理他,在确认附近没有人看到后,从门背后走了出来,并快步小跑到通风口处,仔细检查了上面的开关和型号后,转过脸对着他们说:“你们快过来吧,通风口是今天刚刚换上去的,能用,承受我们三个人的重量应该没有问题。从这里沿着墙一路靠右走可以走到地下室,趁现在那个人还没走多远,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差赶在前面拿到核能试剂。”说完,白兰地打开了封闭的铁栏栅,启动了上面开关的装置,低下头钻了进去。
特兰苏和维修工相互对视,也纷纷钻了进去,但特兰苏块头大,窄小的空间让他呼吸困难,每爬一步,他都感觉肺马上要快炸裂开来了,才仅仅爬了几米,汗水就沿着脖子浸湿了内衣,现在,他感觉又闷又热,十分难受。
“到了吗,还有多久?”
“才刚刚出发动身呢...怎么了?”白兰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太挤了!我都快受不了了!”特兰苏大声嚷嚷道。
这里全程封闭,回音效果十分优秀,即使是一小句话也能在很远的地方听见刚才说话的声音。因此,特兰苏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造成的音波震动差点没把白兰地直接吓到下面呈30°的陡坡里去。
眼前是通向地下室的陡坡,沿着这里一路下滑,很快就能到达地下室,但关键是,管道并不是光滑的,尤其在组装的时候考虑到地下室的特殊构造和温度等因素,管道内的摩擦系数选的就会非常高,光是靠普通的衣服,滑行接近几层楼的高度,屁股没有磨破也算比较幸运的了。
很显然,维修工也注意到了,他紧皱着眉头也在思考着对策。
特兰苏多么希望,这该死的通道能走到头,他一直在无力地抱怨,没有仔细看着前方,但爬行的速度却越来越开,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因为光顾着抱怨,他很快一头就撞到了别在维修工的身体后面的维修包。
特兰苏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头,抬起头看着前面突然停下来的两个人,心里有点恼火,刚想开口问,就听见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在耳边,声音刺耳而又尖锐差点没把耳膜给刺穿。
“什么声音!”
然后,夹杂着像是金属齿轮猛烈撞击的声响,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陡然飙升。特兰苏紧贴在管道内的胸脯明显能感受到灼烧的刺痛,他差点没跳起来撞破头来个二次撞击。
“这是发生了啥,这么吵?”特兰苏的声音被声音盖过,不仔细看他嘴唇的话,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经常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的维修工瞬间就便明白发什么什么,他从后面的包里拿出厚实的防热丝巾,将其中两条递给了白兰地和特仑苏。
“这是?”
“情况紧急,不解释说明了。现在立刻将丝巾裹在臀部后面,等会滑下去的时候,可以帮助你们减轻很大的阻力和热量....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你们的船只已经准备好发动了,用不了多久这里将会变成炙热的熔炉,短时间的温度足以可以将你我活活烤熟。”
维修工拿起自己的丝巾给他们示意操作步骤,白兰地和特兰苏学习接受能力很强,三两下便完成了这项任务。
此时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10℃,因此他们不再耽搁,接二连三地顺着管道滑了下去。
......
“船长,按照您的吩咐,驱逐舰引擎现在已经启动了。”一名穿着水手服的人员打开会议室,向正在白色板子上画着路线的船长报告。
“很好干得不错。你先下去睡吧,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到目的地了,醒来的时候你也能和妻子见面了....已经...三年没有见她了吧。”船长起身将这名员工送了出去,送出去的同时不忘关照了一句。
“谢谢...谢谢船长。”
那名员工眼中流着泪滴,激动地握着船长的粗大有力的手,离开了这里。
船长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离开。
“我的得力干将,跟着我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归尘了啊....只可惜我已经没有了故乡。”
“哟哟哟...前几秒你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怎么...现在又开始假惺惺地装起来了?”浑厚的声音从身后的传出,船长不回头看也知道是谁。
“那不管你的事,投靠了I.O.P的走狗没有什么好同情的。”船长掂了掂烟盒,从里面抽出点燃了一根,深吸一口后说道:“这次借着维修的名义叫你来,可不是来看我处理恩怨的,而是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想必你也待不了多少天,上面很快会发现动静的,所以最好立刻执行。”
“什么任务?”男人将掉漆泛着银光的手枪压在桌子上,慢慢走到船长的身旁,“我可跟你说好,如果那种事,我谢绝,你还是另找高明吧。”
“不,和以往不同,我要让你护送一样东西,沐白。”船长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白衣男子,语气不容置疑:“你必须确保它的完整性,不允许有一点差错。”
沐白收起玩笑,觉得船长不是在开玩笑,眼神变得陡然严肃:“是什么东西?”
......
白兰地三人在熬过漫长的炽热烘烤后,终于在被榨干之前从管道里滚了出来。
“轻点!...好疼!”特兰苏真的是吃了个子的亏,他看向两个基本没怎么受伤的同伴,满肚子怨气,但是现在,他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要不是一路上搀扶着自己的维修师傅,自己能站在地下室门口都是个问题。
维修工正拿着红药水和绑带缠在特兰苏的烧伤部位。
“我先进去看看。”
白兰地掏出磁卡按了上去。
“嘀!”
随着清脆的响应声响起后,地下室的钢铁大门缓缓打开,深不见底的黑暗一下子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白兰地打开手电筒,光线间断地闪烁着,他翻找了一下门口周围的货物,发现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电池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手电筒没电了?”特兰苏问道,他今天不知怎么运气贼差。
“将就一下吧,里面或许还有备用电池可以更换。”
白兰地挥手示意维修师傅,自己率先走了进去,而特兰苏两人一步一停地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地下室很黑,白兰地沿着墙壁仔细搜找着电源开关,但除了白色大理石和混泥土外,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室内很空旷,左右侧各有两个房间,借助头顶上方的自然发光源,白兰地勉强能看到各个房间上面刻着的字。
其中一间写着核能试验室的字样。
那应该是试剂存放的地方。
“学长,你们两个先在这里找个地方坐下来吧,你脸色很差,硬撑的话,反而得不偿失。”白兰地灵活地翻过横在地上禁止通行的障碍标志物后,走了进去。
如同白兰地说得那样,特兰苏的脸色很差,其实他一直在硬撑,但出于面子也没好意思说出来,既然学弟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客气了。
“那好吧....师傅,我们先休息会吧。既然....已经来不及赶上末班车了,那不如等他一会。反正船只一旦启动,电梯也会停下来,现在这里暂时安全了。”
他在维修工的搀扶下,慢慢坐到一旁的铁箱子上,无力地发出酸痛的呻吟声。
......
白兰地很顺利地找到了存放核能试剂的地方 —— 在一个被重重防辐射的钢铁装置里。
在四周的半椭球型安全罩一层层打开后,伴随着冰冷的白烟,核能试剂慢慢悬浮在了白兰地的眼前。
其实拿到试剂后,他可以马上离开这里,装置底部的磁条读卡区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尝试将打开地下室的IC磁卡放了上去,静静等待了几秒。
一秒...两秒...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磁条读卡区也没有显示任何错误的提示。
“还以为是打开装置类的东西....”白兰地盯着纹丝不动的装置,失望地摇了摇头,迈出左脚准备离开。
“这是什么东西啊!”
门外突然传出特兰苏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一面用肉眼无法察觉到有任何拼接痕迹的墙壁突然崩裂了开来,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声,藏在墙壁中的机械大门在白兰地身后缓缓打开,淡绿色的光芒从中射出。
白兰地急忙转过头,顶着刺眼的光,眯着眼,看到了这辈子无法忘却的一幕。
眼前,一名在淡绿色溶液里一丝不挂、紧闭双眼的少女,正躺在半透明色的玻璃容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