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come to the Human nuclear energy laboratory....”
“Start physiological function, fill tissue fluid, repair neural network, restart cloud computer system...”
嘈杂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从头顶上方响起,以极快的语速说出了一连长串的英文语句。
从小英语不好的白兰地,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里面的动静似乎很大,坐在门口的特兰苏也能感受到地面轻微的晃动,他有些担心学弟,朝里面喊道:“学弟!没事吧!我的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怎么东摇西晃的!”
“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机关,把里面的东西弄塌了。”
“那你可要小心点啊,这可实在是太危险了,不行的话可以叫外面的老头进来帮你!现在外面弄得一团糟....我得想办法从箱子里出来...”
“知道了!”
白兰地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作战人形就在船只内部,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很有可能会引发混乱。
毕竟配备有人形的航海战舰少之又少,并且所配备的战舰大都是军用战舰。究其原因,是对人形不信任的恐慌,加上不久前暴走杀死领导人的事件发生后,进一步导致了人们对人形的敌视,因此人形的突然出现可能会引发一些政治问题。
眼前的一切,特别是躺在里面少女脖子上的那个编号....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记载在父亲书籍里的代号,和它类似的还有许多代号也整齐地排列在书页上,只可惜....在父亲出事后,书籍也随之消失不见了。儿时模糊的印象让白兰地很难想起书籍具体的模样和里面记载的人形编号....
模糊的记忆中,除了IWS 2000,他还依稀记得另外一个人形编号——ST AR-15,那是写在IWS 2000下方的代号,是用蓝色墨水笔工整地写在上面的。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个代号随后被父亲匆匆涂抹掉了,从书页的后面的字印来看,父亲在写的时候异常用力。
ST AR-15和眼前的少女应该有着某种联系。
“嘶嘶嘶....”
在玻璃仓外侧的装置的细小喷口中忽然喷出细长的白烟,从上而下朝着地面急速沉降,刹那间几乎完全覆盖住了这片狭小的区域。
“正在检测附近生命迹象....扫描10%....30%.....70%...”
头顶上方机械女声的声音逐渐减弱,像被人抽离了能量,如同哑巴一般嘶哑地低沉了下去。
玻璃舱内液体被迅速排出,紧闭的舱门发出着清脆的咔嚓声,少女面前的整块玻璃从两侧沿着机械纹路缓缓打开。
舱门开启的一瞬间,大量白色水汽顺势迸发冲散了四周堆积的白烟。
白兰地也受到了波及,白色的烟雾缠绕在身体周围,其夹杂着的冰冷透过身上两层羽绒棉质衣物逐渐入侵到了体内。
“好冷....”
突如其来的寒意让白兰地忍不住浑身颤栗,他裹紧了大衣,蜷缩成了一团。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细不可微窸窣的脚步声,白兰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慌乱,即便知道这种类型的人形没有了武器后,所造成的威胁不值一提,但源于对未知的恐惧,他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白兰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向房间门口挪动了步伐,借助浓烟的掩护,他用手指在地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摩斯电码,警告门外不远处的特兰苏赶快离开这里。
特兰苏在听到地面传来的声音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是很理解,他转过头轻声问维修工:“师傅,这....摩斯电码....糟了!学弟不会在里面出事了吧!”
“听声音的节奏频率,这只是在警告我们。具体是什么内容...我就不清楚了。可能....”
“师傅您老就别想这么多了,这时间都过去三分钟了,在不进去看看,船都要出发了。”特兰苏看着手臂上的二手电子表,粗暴地挠了挠头,“我们俩大个呆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他猛地站起身来,想径直走过去查看一番情况,但似乎被急躁冲乱了头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带伤在身。
刹那间特兰苏就感受到了来自脚底深处火辣辣的拉扯痛处,差点没让他当场昏厥。
维修工看到特兰苏踉跄快倒下的模样,连忙跑到身旁将他搀扶起来。
“别激动。兄弟你瞧,现在电梯被停在半空中,这里又没其他的出口,除了光等外也没其他的法子了啊。再说了,我们身上有穿防辐射大衣吗?贸然进去只会适得其反,弄不好可能会出生命危险。”
“可,学弟刚才不是....”
“酒吧里的时候,我就仔细地观察过他了,他身上穿的不是普普通通的大衣,那是只有军方高层才会有的特质大衣。它不光能防辐射,更能随着周围的环境而改变自身的颜色,光从外面看,和普通员工身上穿得一样,很难发现其中的不同之处。也就在刚才进门的一刹那,我突然发现他身上的大衣像变色龙一般逐渐趋于黑色。”维修工说,“只可惜....军方在很久之前就被解散了,所量产的也只不过才仅仅两件而已,其中一件在三战时期的动乱中遗失,现如今知道这件大衣的人少之又少。”
“那....师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特兰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问维修工。
“在干维修工之前,我曾到四处流浪,有次来到某个国家的一家餐厅坐下来的时候,对面来了个陌生人,我和他你一句我一句,很快聊了开来,从交谈中我得知,那人是被I.O.P通缉的首席通缉犯,和我一样已经流浪几年了。我一听心想正好缺个伴,就和他提议一起行动,本来也没打算能得到他同意的,毕竟异国他乡,人心叵测。谁知道,他立马爽快地同意了,并告诉了我关于他自己被通缉的缘由。”
特兰苏从来没这么认真地听别人讲话,头一次觉得这位大叔的经历意外地有趣,反观自己十几年的人生感觉被狗吃了一样毫无波澜,奇闻异事,让他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了下去。
“是什么?难道是那件大衣?”
“不仅如此....”维修工轻笑着晃了晃脑袋,继续说道:“被通缉的根本原因,在于盗窃了其中一份三战时期存活下来的人形名单。而大多数性能较高的都在他的手中,并且上面详细标明了各个人形被藏匿的地址。”
“那他走到哪,不都要提心吊胆,多压抑啊,这一辈子都废了啊....”特兰苏吐槽道,“那后来呢?”
“后来就不清楚了,几个月后的清晨就离开了我,我只记得他有个儿子。”
听到这,特兰苏心里一提,难不成...学弟就是那个人的儿子?
......
伴随着剧烈的抖动,走廊内的警报声连续不断地骤响激鸣。
甲板上的人员迅速集中到了走廊内,井然有序地排成了几排纵队。
船长站在队伍的不远处,正准备向他们说明情况。
排在最前面的领队人,朝着船长敬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姿势后,大声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长官!”
按照驱逐舰船员第三条守则规定,在没有出现任何情况下出现警报声,所有人员需立刻紧急戒备并保持高度警惕。
“今年是遗迹几年?”船长问他。
“两年零二个月,离三月差十天,长官。”
“很好,今天到明天夜里有一场特殊作战任务,再过两小时,我们即将横跨拉布拉多海域最凶险的地带,各单位需高度警惕,不可放松,现在开始进入紧急戒备状态!”船长大手一挥,飘扬的蓝色海军服饰在空中呼呼作响,“现在!解散!”
“是!”
看着开始四散开来的人群,沐白问站在一旁吸着卷烟的船长:“一场不错的即兴演讲,然后呢,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船长注视着船舱外上下漂浮的冰层,抖了抖烟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然后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对着沐白说道:“全杀了,一个不留。”
......
特兰苏现在傻了,陷入宕机的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眼前的状况。
一把漆黑的PSM手枪抵在了他的脑后。
先前和他畅快淋漓说话的维修工,此时手握着手枪,压抑着内心的愉悦和,低声在特兰苏的耳边说道:“很不错的对话...本以为可以拖一段时间,但某人好像不是很领情啊。你说是吧,卡斯兰船长。”
电梯里,穿着蓝色衣服的船长双手插着口袋,眼睛微眯着看向维修工:“别来无恙啊,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