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老师愣了一下,他的面前是一张空着的桌椅,周围的学生全部低着头,教室只有试卷翻动和写字的沙沙响,像是本就无事发生过。
老师环顾教室一周:“这……人呢?”
“有同学看见刚才这个学生去哪儿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男人拿起面前座位上的试卷,上面的班级姓名写着:哥谭市布鲁斯韦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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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橙墨后退半步,“你哪来的枪……”
嘭。
枪口,看见闪光。
向后的冲击直接将橙墨推到地上,他仰面,看着教学楼上方的天花版。白色的灯很是亮眼。
一秒,然后左肩传来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
疼痛让橙墨清醒。
——原来这一切。
是真的。
他听见脚步声,脚步踏过雨水的声音,他知道那是橙子向他走过来。
他挣扎着,支起身子。正好对准枪口,枪口顶住橙墨的脑袋。
橙墨忍着剧痛,顶着枪口。
在镜司看来这是一个诡异的场景,橙墨顶着枪口向前走,而橙子没有尝让他停住,而是以相同的速度同步后退,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共识。
他们没有说话。二人退出了教学楼,退入雨中,退到人行道之外,退到没有人亦没有遮挡的柏油路的中央。
雨水浸入伤口。
闪电将天空撕裂。
“别动。”
突然间,一个男人出现在橙子身后,也许是声音被雨水掩盖,橙墨之前根本没有发现周围还有人。
橙墨先是看见抵在橙子颈后的长刀,然后才看见那个人。
黑色长发,草鞋布衣,些许沧桑的脸庞。即使是橙墨没有和这个人说过话,但绝对认识他。
“亚索同学。”
橙子的动作停顿了,但她背对着亚索,看不见他。
亚索看了橙墨一眼,缓缓移动到橙子身边。
“橙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拿到的,但这很危险,”亚索说,“来,把枪给我。”
橙子在颤抖。
亚索一只手拿着长刀,一只手缓缓伸过去。
亚索手枪上部,缓缓将手枪抽走,橙子没有动。
“很好,橙子,”亚索说,他的长刀还抵着橙子:“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我得确认一下你还有没有带这种东西。”
亚索伸手搜橙子的身上,确保每个地方没有遗漏。橙子也没动,她浑身都被雨水打湿。
“很好,很棒。”亚索松了口气。他没发现其他武器。
他将长刀撤下,但重新举起手枪对准橙子。
“镜司,目标控制住了,带过来么?”亚索对着手机说,他的手机放在身前的布衣中。
“太好了,不要大意。”镜司的声音,“小心那个男孩,他有问题。”
亚索看着二人:
“好了二位,跟我走一趟吧,不乖的小孩可是要接受教育的哦。”
橙子没有动,橙墨也没有动。
“嚯,怎么二位,威胁着你们都不肯走吗?当然我也可以让你们失去行动能力再带走,但我觉得那恐怕不太友好,不符合本人一贯风格,”亚索向左右方看了一眼,没有人,然后望向橙子身前的橙墨:“你倒是很淡定嘛小子,肩膀挨了一枪还能站起来,被救了也不说声感谢的话,啊,当然我也没想过。”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橙墨开口,他的声音中是试探与迟疑。
“去了就知道了,你不觉得你们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些异常了么?”
“不是……”橙墨声音有些小,“但是这种情况,我们应该先告诉老师……如果严重的话,应该叫警察来处理才对……”
亚索愣了。
“喂喂喂,你不是认真的吧!你难道你没有发现刚才的事情不符合常理吗?还是说你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据我所知,橙子,你杀人了是吧。然后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违禁武器。”
“是啊,所以才要叫警察啊……”橙墨说。
“你这是想让我表扬你大义灭亲吗?”亚索扶额,“时间不多了,这一片区域的监控都被破坏了,不会有人看到的。但再呆下去就有人要来了,在那之前跟我走。”
橙墨脸色不安,而橙子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亚索将枪抵住橙子的头。
“走。”
橙子转过身,跟着亚索指的方向,迈开脚步。她的头发被雨淋湿了,额发刚好遮住眼睛,亚索看不见她的表情。橙墨犹豫了一下,跟着姐姐走过去。
脚步声,雨声。
亚索君走在他们的旁侧,监视他们。镜司他们已经进入学校,就在不远处,将这两个人带到那里,任务就算结束。
这时橙子转过身。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枪。
指向亚索。
亚索猛地侧过身。他手中还握着刚刚从橙子手中缴来的枪,他毫不犹豫地瞄准橙子的握枪手按动扳机。
是亚索比较快。
但是——
没有子弹。
“什——、”
砰、砰、砰、砰。
那一秒钟发生的事情,正常人根本没法看清。橙子拿出一把本不应该存在的枪,朝仅仅5米开外的亚索连开四枪,而亚索君侧身的下一刻,将手中那把无用的枪向橙子扔出去,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长刀。
第一发子弹总亚索耳边划过,亚索已经将长刀挥出,他看不见子弹,但长刀划出的轨迹直接挡开了两发。子弹碰到长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向旁边偏离。
最后一发子弹击中了亚索持刀的手臂。
手枪砸向了橙子的面颊,橙子闪身躲避,就在这一刻,亚索将长刀换到左手,脚步猛蹬地面,嗖地向橙子跃出。
砰砰砰砰。
毫不犹豫,橙子的枪指着面前的亚索君,再次,连开四枪。亚索挥刀挡开射向颈部的两发,但以刀对枪的他,没有挡住射向腹部的子弹。
亚索倒在了地上。
“……橙子……”
橙墨站在原地,看着一切发生。
嗖——
一发不知来自何处的狙击,像是某个遥远的地方,子弹准确穿过橙子左膝。又是一发来自天外的射击,这次是射中了橙子握枪的手臂。
“啊——”橙子叫了一声,跪倒在地上,手中的枪也掉落。
“雨期,停手,我可以控制她……”倒下的亚索低声喊道。
他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拿起长刀,想过去控制住橙子,这时——
亚索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橙子支起已经废掉的膝盖,重新站了起来,她腿上是鲜血,手上也是鲜血,但是她的行动看起来是那么轻而易举,像是毫发无伤。她伸手到身后,再次凭空拿出两柄黑色的枪,这次是两柄机关短枪。她举枪指向两个不同的地方,仰头面向天空。
“小心!!去左边!!”
镜司大吼。
亚索猛地蹬地,滚到左侧的草丛之中,同一时刻橙子扣动扳机,子弹化作亮光,呼啸着,排着队飞出枪管。
那是雪白的亮光,橙子在雨中转动着身体,挥舞手臂,像是手中拿的不是机枪而是羽扇,要在雨中起舞。子弹密密麻麻地飞向远处,在空中构成两道波动的弧线,就像是射出的白色烟花,又像是反向射入天空的闪电,就那一瞬间,将天空撕裂。
射向天空,射向楼房,射向树林,射向地面,橙子没有瞄准任何一个人,子弹穿林打叶,左右的教学楼和各种建筑窗户全部破碎,栏杆被打穿,墙壁碎裂。声音忽远忽近,那是破碎和尖叫的声音,还有空气呼啸声,响彻这一夜。
嗖嗖嗖——
无数混杂的声音中突然出现几声微小的杂音。
“雨期,等等!!!”
枪声戛然而止。
橙子倒了下去,身上爆开鲜红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