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无处不在啊。”
小蜘蛛眯了眯那对狭长的眼,处于梦境中的双眼终于有了神采,再没了在外边的空虚恐怖感觉,“玛丽女士。”
“为什么一幅我背叛了革命的模样?”叫那双硬是作出骇人模样的眸子瞪着,玛丽女士也并非没有反应,她把目光从小姑娘脸上离开片刻,盯着她头旁只消片刻,便是扑哧的笑出了声,“你以为我和那个不入流的东西是一伙的?”
“嚯?”悄声无息的,在梦中又变回了那副女孩样貌的艾米达拉知道这个女人又看到了什么,她的确可以知道几乎一切事情,但是并不是什么发生了她都能立刻知道,而是玛丽女士愿意知道,愿意去看,才能了解,“那个跟蟑螂一样家伙设计把我拖进了这个梦中,而你又恰好在这里,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和她并非一伙的。”
女士朝她摇了摇头,挥挥手,让日本的景色淡去,世界变成了她在王都里家中的模样。
“用你能尽快理解的话来说,我们拥有同一个上司,但我是被通过正规途径招募进公司的,做的事情也是上司授意的,受到官方认可的事情,而那东西则是通过各种手段假装被招募进来的,连跟老大正是对话都做不到,偶尔听说风言风语便擅自猜测上司的意思擅自行动——不,不止是她,不如说所有的女巫都是如此。”
“比如在身上弄眼球?”
女孩的双眼再一次眯上,危险的气氛再次被营造了出来,“所以本质上你们都是一样的不是吗,都是在为【那个存在】干活的家伙。”
“我并不认为我们一样。”
玛丽女士怂肩反驳,“就好比一支部队中经受过真正考验的正规军与偷懒耍滑头的军痞区别那般大,虽然在外人眼中我们都穿着军服,但是内在却完全不同。”
“你能举的例子倒是挺多的。”
“这也是因为我在与你交流。”她解释,“如果我是在跟几个已经进入了宇宙发展的人交流的话,我能说出更多东西。”
艾米达拉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平淡的于其中听出了满满的嫌弃味道,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哑口无言。
“而且你刚刚说我们从本质上相同,但是硬要追寻本源的话,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是这个循环中的一部分,虽然有所巧合,但是可以说一切因你而起,现在你应当完成这一次循环。”
“我还能是阿尔法和欧米伽的集合体了?”
“你和耶稣还是有区别的。”一句话把艾米达拉逐渐升起的想象打落,玛丽女士转而吐出了她很关注的一个词,“补全因果。”
“所以我能看见的那些话还跟你们的上位者有关系了?”
“差不多吧。”
“那你就不能把未来直接给我分析分析?”
“这样不行。”玛丽摇头,“要是世界线真的有那种自我修复性,那倒是可以说一说,但是它没有,你看过的那部作品说起来是在时间中跳跃,但本质上的路线跳不出那个大框架,其实应当是时间在玩弄主角而非他操纵时间,不管他如何挣扎,都到不了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世界。”
“你怎么能确定呢?”
“因为蝴蝶效应真的很严重。”她说,“你认知的那个世界中好几次大灾难,如果少几个人决定牺牲,或者多上那么一个看不清危险的掌权者都会导致全人类的危机,甚至当初非洲不降那个温,不缺那点雨,让森林地貌延长存在时间,智人说不定都会被蝴蝶没掉。”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显而易见的,没有智人存在的世界估计也是极多的。
“但是你现在跟我说了这么多,就不怕产生什么蝴蝶效应吗?”
“是什么让你感觉会说这句话的你就不是循环一部分了的错觉?”
......
玛丽女士的话成功唤起了艾米达拉曾经思考过,会想【我命由我不由天】或者【命运在我手中】的人会这么想也是命运一部分的可能性。
她说的很对,很符合艾米达拉过去的想法,命运就像是一本剧本,角色看了自己的剧情以后,那命运就会改写——
但谁又知道这个剧本出现的时候,她的命运就不是另一个剧本中的命运呢,或许有那么一种未知的力量,将剧本与新的剧情带到了她身旁。
宛如跳出一个坑,却发现自己在另外一个更大的坑中那般令人生寒。
“所以你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别挣扎了,认命吧’的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
玛丽女士眨巴了下眼,“只要没有清楚未来会发生的详细事项,剧本就不会改写,你的任何想法包括反抗都是命运的一部分,包括现在我跟你谈命。”
“但是你知道了未来。”
“哦?”
女孩开始感到不妙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才会让所谓的上位者几次三番地让玛丽女士过来给她做心理治疗,她看上去很玻璃心吗?
倘若真是玻璃心的话,早在刚变成蜘蛛的时候,她就该绝望的弄死自己了。
“我觉得我的心理情况好得很,多亏了你上次的指导,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忍着不适尝试给自己正名,“爱人与被爱虽然不是那么容易懂的东西,但是关于我曾经的责任观念,的确是有些走极端了。”
说到这里,艾米达拉自嘲的笑了笑。
“说来好笑,我本应该是最讨厌极端事物的人,毕竟万事无绝对,结果我自己就走上了极端。”
“看到你想开了我很开心呢。”
玛丽女士寻了张椅子坐下,单手托腮,勾着唇看戏,“不过今天我并不是为了你这曾经能逼死自己的观念而来的。”
“哦?”
“我是为了让你更加容易认清自己而来的。”
“认清自己?”
“在人对某一项事物不了解的时候,总是容易对自己做出错误的评估,或许是过于自大,或许是过于自卑,总的来说,都是因为无法认清自己,导致实际遇到构思中的事情时总是因为做不到想象中的构思而受到打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做——不,我想说的是,我想要给你做一个测试。”
她将手挥了挥,让房间模糊了开来,世界再一次为之一变,变成了野外的场景。
艾米达拉面前出现了一个灰黑色的拉杆,铁锈的气味涌入了她的鼻腔,而在远处,一辆列车开了过来。
女孩并不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