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江州市的机场并没有多大，主要的交通手段还是火车与长途汽车。相反临近的白浪市倒是一个不得了的交通枢纽，从那里坐飞机的话基本上可以到达世界上大多数主要城市，比起来江州市简直像个穷乡僻壤。
可就是这样一个穷乡僻壤，却汇聚了专家们的两人领袖，而且马上就要迎来妖物们的王者——莲花妖王。莲生梦这个名字的来源，安煞特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从莲花妖王的梦中诞生出来的梦妖，备受莲花妖王宠爱的女儿，莲生梦。
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来到江州市的时候应该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才对。也许早就引起了震动，只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安煞特反应迟钝并没有察觉到而已，说不定兰萧为了这件事情还苦恼过一段时间。
毕竟兰萧也没有见过莲花妖王，并没有与莲花妖王打过交道。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样的性格？唯一与莲花妖王打过交道的兰原又不愿意出面提供帮助，就像现在要在机场接莲花妖王回家的安煞特一样。在向兰原请求帮助的时候还是被果断拒绝。
“我并不想与那个女人见面。我讨厌她。本来妖物已经够讨厌了，还要加上所谓的妖王之王，厌恶感翻了一倍……不，是两倍。”所以说，兰原仍然只是待在角落里观察着安煞特，并没有出面帮忙。
安煞特接到了莲生梦详细的记录了莲花妖王来白浪市班机的短信之后，也来到了相对应的出口位置等待着莲花妖王。其实安煞特还是没有准备好的。不管他这种紧张与莲花妖王是不是妖物之王无关。他并不是什么专家，所以对于妖物之王没有什么警惕的必要，只不过是要见到莲生梦的母亲了。
要见到未来岳母了。
自己这幅样子真的可以让莲花妖王满意吗？值得让莲花妖王将莲生梦托付给自己吗？自己这幅样子是不是过于轻佻了？是不是应该把头发再剪短一些，接受一下Tony老师的专业建议，弄一个靠谱的男性发型。给丈母娘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不过这样只是无用功吧。人类之所以那么注重外貌的光鲜亮丽是因为人类并没有看穿他人内心的能力。所有人都是喜欢内在美的，只有灵魂与精神上的共鸣才会让人真的与他人产生联系、产生羁绊。才会有爱。
但是内在对于人类来说实在是难以捉摸。在哲学思辨上古代就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中国先贤都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近代以来人类开创了心理学试图理解人类的内心世界，其实大多数只是个人常识的推论。就好像是当年亚里士多德认为力是维持运动的因素一样，如果没有伽利略做了富有创造性实验，后人也很难推翻亚里士多德的言论。
因为太过于正常，太过于合理，所以一旦是错误的就很难纠正过来。就像是对于人类情绪的判断，即使是后来改进了研究的方法，将研究的对象从一开始的特例慢慢地转向了大众，试图利用大规模的长期跟踪调查数据来说明问题。看起来就很合理，就很有说服力，就是真话，就是值得人去信赖的。
但即使是用来大规模的数据也可能会导致数据的偏差。例如说调查了世界各国的主食情况，因为南亚、东南亚和东亚的人口占了太大的比重得出了大部分人类的主食都是稻米，然后就推论出大部分的国家主食都是稻米——其实并如此吧。以面包等面食为主食的国家不在少数。数据的公正必须在整体的样本就没有太极端的情况之下。
如果说数据从一开始就有不为人知的偏差，所带来的结果就只有偏差，谬误——安煞特当然不是在否定各位在心理学上付出了诸多心血的科学大家做出来的成果。只不过人性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有所谓的规律可循才对。
但是人类的情绪也好，还是内心真实的想法也好，对于妖物们来说就是封存在玻璃罩子里的秘密，随意翻阅。
“人类的情绪对于任何妖物来说都是难以把控的存在。”就在安煞特还在脑子里做着那种无意义又无趣味的思考时，另一个安煞特从来就没有就接触过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安煞特身边。而且以安煞特的耳力听到了声音是从更接近于地面的位置传过来的。
所以安煞特低下了头。
“找到你了，安煞特。”她指着安煞特，面带着善意的微笑，如此说道：“没想到你真的会亲自来接我。之前听莲生梦说的，你是一个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的人，我还以为你会推辞让莲生梦来接我呢。”
安煞特的脑子也许与一般人相比，回路有点不正常，可是他并不迟钝。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对于自己很自然地就切换到了长辈的语气（尽管看上去稍显年幼），这样的存在也应该只有一个才对。
安煞特眼前这位女性就是莲生梦让自己来接的母亲大人，同时也是让专家们不得不紧张起来的莲花妖王。
安煞特从知道了这个存在之后偶尔就会想象一下她会是怎么样的造型？毕竟是妖物们的王者，应该是那种足以让所有妖物都俯首称臣的威严。可能会与安煞特脑海里预想出的外貌有点不一样，毕竟是妖物，与人类有些不一样也是。就像是之前安煞特与莲生梦谈起莲花妖王的时候，莲生梦给的答复是“母亲大人是一个温和的妖物啦，你想一下啊，母亲大人的真身是莲花啊。”
的确如此，妖物的气质会受到真身极大的影响，特别是对于强大的妖物，更是如此。就比如说之前安煞殊将那只九尾狐带回家的时候，安煞特就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魅惑气息。就算是现在九尾狐死去了之后留下的残渣也有狐狸天生所具备的魅惑气息。
那么如果是莲花妖王——这样一个本体是莲花的妖物，会是怎样的气息呢？
首先就是所有妖物中最容易被人类接受的花妖——人类对花的偏爱是连自己都无法否定的，不禁歌颂赞美着花的颜色，花的气息，花的姿态，甚至于将人类喜爱的其他品质一概都融入了花中，例如说“富贵”的牡丹、“淡泊”的菊花、“高傲”的腊梅、“贞洁”的兰花。当然还有那个在每一个中学生课本里都不会缺席的莲花。
因为周敦颐先生的一篇《爱莲说》将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特质写得明明白白。莲花也被认为是一种高洁的君子之花。莲花的花语中就有高洁神圣的意味，在佛教与印度教中也是重要法器。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超越了“美丽”有着更多更高级意义的花。所以说这种花修炼成的妖物……不不不，如果是由莲花修炼成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叫做“妖物”。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妖气的妖气，有的只有贵气与圣气才对——安煞特不是在恭维自己的未来岳母，他并非是那种擅长拍马屁的狗腿子人物。
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可是当安煞特调整好心态将视野对准了声音传来位置的时候，还是被惊讶到了一下。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强大与神圣的莲花妖王，而是一个穿着休闲便服的少女，年纪应该与自己差不多才对——从刚才听到的声音安煞特也应该要推出这个结论才对啊。
“你就是莲生梦的……”愣了好一会儿，安煞特才这样问道。
但是对方并没有责怪安煞特，只是露出了一个更加放松的笑容，“没有错哦，我就是莲生梦的母亲，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我就是你要接的莲花妖王。”而且她马上就用自己的方式解除了安煞特心中最后的疑惑。
“看到我这个样子任谁都会有一点吃惊的，毕竟是不得了的莲花妖王，我应该要有个更加神圣强大的造型才对啊。那样的造型我当然也是想要有的，可是，你明明是来接妖物之王的，却带上了专家组织的前任领袖，如果不是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我都要觉得你是设下了圈套要在这里杀了我呢。”
……
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莲花妖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任何的消退，目光也没有从安煞特身边移走，看见安煞特眼睛里更加溢出的紧张，她又接着说道：“对于你为什么要让那个专家来这里，我其实一点也不在意。我只是很好奇，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差遣兰原的人吗？”
轻松平淡地说出了兰原的名字，熟络地就像是老相识一般。
莲花妖王又接着问道：“难道说你是兰原的朋友吗？”
“……不，我不是他的朋友。”回过神的安煞特立刻否定了莲花妖王臆想出来的关系，“他那种人不配有朋友。而且说实话，被当做是兰原的朋友，多多少少有点恶心。”
“是吗？那看来你真的是认识兰原啊，算了，我来也不是要做一个挑三拣四的丈母娘——回去吧。”说着，莲花妖王站在了安煞特的背后，“不是应该由你来带路吗？”
“哦哦……对对对，我……那个有点紧张。”
的确是安煞特失态了。
妖物们本就可以千变万化，即使化作这样模样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他立刻就调整好了状态，走在了莲花妖王的前面。“那我们去搭地铁吧……就是那种——”
“——我知道的，”莲花妖王打断了安煞特的解释，“人类的公共交通工具之一，我知道的。虽然我一直都待在北海之境里，但是对于人类世界的事情我知道的还算了解一二的。怎么说也是妖物们名义上的王啊。应该有的王者之姿还是要摆出来的。”
“所以说这是您第一次离开北海之境，到人类的世界中来吗？”
“其实也不算是第一次。”莲花妖王就跟在安煞特身后，不紧不慢地行走着，与安煞特始终保持着一个人的身位，但是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安煞特耳朵里清楚地响起，“严格来说我现在还是在北海之境里。维持整个北海之境处于世界之外，需要巨大的力量，我是不可以离开北海之境的。现在你眼前的这个我，只不过是我一片花瓣幻化出来的分身而已——实在是有点抱歉了。明明就答应了莲生梦要来看她，却还是缺斤少两了。”
“那个……我觉得莲生梦不会斤斤计较的。您能来她一定就很开心了。”莲生梦的确会撒娇，但不是那种任性的孩子。对于自己母亲的事情她一定可以谅解的。
莲花妖王也浅笑了一声，“呵，也是，那孩子的确是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类型。你很了解那孩子呢。我听那孩子提起过你几次，说你是一个很聪明又很别扭的人，明明在做着专家们的工作，却有着和专家们不一样的行事风格。明明是在拯救他人，却又将他人推入痛苦之中。那些事情你有做过吗？”
“……”不能说没有，但是安煞特并不知道该不该承认——那还是不要试图说谎好了，“的确是做过那样的事情。”
“就这样完了？你不用再辩解一下吗？”莲花妖王又追问道，“莲生梦可是说你一定会试图将本来就是你在动坏心思的行动解释成必要的行动，把自己的坏心眼都撇的一干二净才对啊？难道是说莲生梦误会你了？”
没有误会，如果是在于其他人交流，安煞特肯定会为自己诡辩几句，比如说什么都是对方的选择，或者是说自己只是在帮助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其实都只是安煞特自己的坏心眼而已，至少安煞特的坏心眼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因此安煞特回答道：“莲生梦她没有说错什么，只不过面对您，我不想说谎。即使是对待莲生梦，我偶尔也还是会有点坏心眼。即使答应过她什么都不会瞒着她，可还是有些事情不会主动告诉她。”
“居然直接就说出这种话，真的是和莲生梦说的一样啊。你这家伙的确是让人……不，对于我来说应该是让妖物都有点琢磨不透。虽然我是莲花妖王，但我也并不是那种可以看穿人心的妖物。面对着我说出会隐瞒欺骗我可爱女儿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来一个完美的反转，但是我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其实是要带回莲生梦。”
不是说笑，刚才还在话语中嬉笑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了莲花妖王应有的威严满满，“我随时都会因为对你不满意，而把莲生梦给带回去的。应该说我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让莲生梦这样一个无垢的孩子来到人类的世界中，与人类打交道。北海之境才是妖物们应该待的地方。就算是你可以找到兰原来帮助你，但对于我这样一个没有引起任何灾害事件的妖物来说，他是没有理由出手阻止我的。”
即使安煞特想要考自己的手段，用自己的暗示将莲花妖王的灾害引导降临在自己身上也做不到。对于江州市来说，莲花妖王的传说不可能存在与流传……
“如果您要带回莲生梦，我不会阻拦的。”安煞特回头看了莲花妖王一眼，目光坚定，但是语气平淡，并不是在向莲花妖王宣战之类的。“您是莲生梦的母亲，莲生梦是由您的泪水化成的梦妖。她之所以会是无垢的存在，也是因为莲花妖王您也是那个无垢的存在。您如果是要带走她肯定也是为了她好。肯定是我做出了让您不满意的事情，觉得我这个人并不值得您将莲生梦托付给我。这样的话问题是出在我身上的，我没有理由来阻拦您。”
但是。
安煞特咬了一下牙，又接着说道：“我会去找到你们的，一定会改掉我身上所有让莲生梦，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变成一个足以让您安心的人。我会亲自去北海之境里，把莲生梦带回我身边。”
“你做不到的，要到北海之境里去，就算是兰原在没有我帮助的情况下也是到不了北海之境的。”
“我比兰原要强。”安煞特回答地很果决。
“您知道的，多年之前兰原就输给了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兰萧。我记得您就是当时的见证者之一——兰原并不是传言中的那么强大，一直困扰着他，有关于九尾狐的事情也是在我的帮助下才得以解决。不论是兰原还是兰萧都认为我是足以超越他们两人的新生代专家。”
我是不会比兰原要弱的。安煞特又一次强调道。
“……原来如此吗？九尾狐的事情是你解决的，说来也是，那段时间刚好是在莲生梦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难怪兰原会来帮助你。不过，你对我说这个是要威胁我吗？因为比兰原要强，所以在威胁我如果做出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就会把整个北海之境给牵扯进来。要我在北海之境与莲生梦之间做一个选择是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要做的事情就只是我说的那样而已。我并不想成为什么专家，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就任性地要牵扯到妖物们的故乡。但是我在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莲生梦之后，我就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让她再从我身边消失了。”
安煞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带领着莲花妖王走向地铁站。
但是嘴上的话没有停下来。
“我并不能说什么以后要怎么对莲生梦，因为莲生梦对于我来说并不只是喜爱的人而已。诚实一点说，在莲生梦离开的那段时间，我也爱上了别的人。这并不是因为我失去了记忆的原因，即使我没有失去记忆也可能会对那个女孩子动心。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选择莲生梦之外的人。”
“那只不过是因为莲生梦更加早遇到你而已。安煞特是很遵守对错原则的人，所以既然之前就喜欢上了莲生梦就不会做出对不起心中情感的事情。”莲花妖王试图这样解释，不过安煞特摇了摇头。
尽管对别人很少提起，安煞特也不太希望被人知道这件事情，毕竟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甚至都不在妖物世了。在思量过后，安煞特说道：“莲生梦并不是我第一个心动的人，在还没有遇到莲生梦之前。在我第一次踏入专家与妖物的世界之时，我就遇到了那个第一次让我心动的人。但是我并不知道该怎样去做。”
“或者说我不觉得我可以向别人说出自己心里的情感。那个时候的我一直认为自己必须要孤独地活着才行。明知道弟弟需要自己强势的干涉也不愿意出手，就是像一个胆小鬼一样。可是这一切都在莲生梦来到我身边改变了。”
“她教会了我很多的事情。尽管并不是像老师长辈那样指导我，更多的时候就像是与我作对一样，指出我计划中的漏洞与缺点。反复地提醒甚至是讽刺着我，在我身边干扰着我，不让我回到之前可以冷静地做出我认为的正确之事。让我变得鲁莽了，冲动了，不像是之前的安煞特，而更像是人类了。”
“在遇到莲生梦之前，我一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毕竟父母的事情与我有脱不开的联系，是我毁掉了整个家庭的未来。我这样的人是不配说爱，更加不配拥有‘爱’这样人类最珍贵的情绪，任何形式的爱都不能拥有才对……”
“可是，莲生梦来了，她责备着我，逼迫着我。让我从她这样一个妖物身上看到了人类的爱，也许是我之前对于自己太苛责了。”
“会担心自己有没有被讨厌，会关心自己的弟弟，有关系好的学弟与学姐，有一直在身边与自己斗嘴的烦人精。可以不用一个人了，而带来这一切改变的人是莲生梦。将我从‘安煞特’变成了人类的，就是莲生梦。我不想要失去现在的这一切，所以说如果她从我身边消失了的话，我会去找回她的。”
“就算她是在从这个世界无法到达的，所谓的妖物世界北海之境，我也会过去的。堂堂正正地到莲生梦面前，把她带回来。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这样的情绪不能说是爱情吧。”
莲花妖王也不会被这样几句话给说退，但是她还是发出了笑声，“呵，不过，就像是莲生梦说的，你是个有趣的人啊。”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能察觉到你是那种一旦被激活就热血又冲动的人，就好像……就好像以前的兰原一样。”
“兰原？”安煞特不禁瞄了一眼不远处角落里注视着自己的兰原，“我和那家伙会很像？”
“除了外貌，你和某一个时期的兰原的确是很相似呢，经历也是。都曾经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幸福啊。当然也都在一个妖物的帮助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恢复了本性，但是……”
莲花妖王停下了。好像是咬了咬下唇，不想要说出来。
不过安煞特知道莲花妖王想要说什么，他也不客气，直接替莲花妖王说了出来，“我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那个帮助兰原走出来第一次失败的妖物少女最后死了，而她的死也将兰原彻底推入了专家的深渊之中。”
“九尾狐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不管是现在的事情，还是当年兰原在日本的事情，我都用了自己的方法打听出来了。而且我大概能猜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敏锐是安煞特不能忽略的特质之一，对于兰原有关于九尾狐的事情，安煞特早就知道背后还要后续。
当时事件的参与人在九尾狐死后就只剩下了兰原而已。不用安煞特再去掀起什么风云。并不是每一个真相都需要大张旗鼓地宣传，真相是要有人知道，再记录存档就好了。
但是，安煞特还是说出来了，“当年兰原的未婚妻被杀的事情，大概是妖物们中的右派做出来的选择吧。希望人类之中能够出现一个能与任何妖物相抗衡的存在，而当时已经拥有史无前例力量的兰原就成为了他们的选择。”
“大概是从兰原会到日本开始都是他们的计划，之后与那个狐妖的相遇与相识都是他们一手安排好的。但是这个计划一开始并不是要让那个狐妖少女死去，只是后来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本来是劝说兰原重新投身于专家事业之中的那个狐妖背叛了她的上级——也是她的母亲，九尾狐。她相与兰原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九尾狐并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如此任性。”
“最后九尾狐做出了最偏激，但也是最有效的选择。她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在狐妖少女与兰原成婚的前夕。因为这样的事情，再一次让兰原跌入了与妖物不可能和解的深渊之中……最终如九尾狐她们所愿，前所未有的，几乎是以一举之力就将人类与妖物之间的平衡建立起来的强大专家兰原最后诞生了。”
“……”
听到这样清晰的说法让莲花妖王也不好反驳否定些什么，毕竟这一切都如同安煞特所说的一样，敏锐的安煞特早就看穿了一切。
而且还不止如此。
“那个时候你是绝对知道九尾狐她们在谋划着些什么，但是你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最后导致兰原重回了地狱之中，说起来你也要负责啊，对于兰原的现状……不仅仅只有现状，兰原的一切都已经被毁了。”
安煞特看穿了一切。
就连莲花妖王在他面前也无处遁形。
只能停下了脚步，“……所以说你打算要……”
把这一切都告诉兰原，让他来报复莲花妖王——
“——我不会做那种事情，我已经说过了。”安煞特没有威胁与虚假的味道，回头看着莲花妖王，少有的目光不闪躲也没有任何的锐利之气，只是看着莲花妖王而已。“我既不会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兰原，也不会让莲生梦像那个狐妖一样因我死去。我会做到的，你可以看好了。”
既是许诺，也是打赌。
安煞特脸上浮现了他最得意的笑容，就像是每一次帮助他人到了最尾声之时的得意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