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让在抹掉我记忆后,和我说过他要做一项和灵魂有关的实验。”
“而我进入平宁大厦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每个人在实验之后的反应……”
董泽的身体不自然地抖动着,似乎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灵魂?
为什么董让会研究这个?
白甄的大脑飞速旋转着,试图将迄今为止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董让是怎么进行实验的?”
“他从没在我面前展示过,”董泽摇着头,“不过我知道,他所做的事情,就是将原本的灵魂替换成其他人的灵魂。”
闻言,白甄的心中顿时闪过了女助手阿苒的脸:“实验范围是整栋楼,还是光这四十层?”
董泽稍许回忆片刻:“一开始是针对整个写字楼里的人,后来董让慢慢缩小范围,最终只对四十层的人下手。”
“原因是什么?”
“因为他找到了最合适的实验对象。”董泽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我虽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在确认对四十层的人进行实验后,我就一直在这里了。”
白甄身体向后仰着,深深地吸了口气。
目前为止,尽管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搞清楚,白甄的内心还是涌出了一个想法。
董寒雪的外貌如何,这一点白甄早已清楚。骨瘦如柴、面色饥黄,像极了长期营养不良的厌食症患者。既然董让进行的是灵魂实验,那就有可能是董寒雪的灵魂出现了什么问题。
白甄用手指轻点着额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昨晚,你在什么地方?”
“董让家里。”董泽老实地回答着,“他说我消耗过大,需要补充能量。”
“意思就是,你和董让都没有来平宁大厦?”
看着兀自点头的董泽,白甄不禁暗叹一声“麻烦”。
这会议室里的男子,莫非真不是董让所杀、而是另有其人?
就在白甄起身的刹那,董泽猛然间再次尖叫出生,两只手死死地堵在脖子上的空洞之前:“啊”……啊——!”
白甄面前,一副宛若描绘地狱浮世绘的景象,狠狠地扎进了白甄的瞳孔之中——
董泽随着剧烈的抖动,丝丝暗红色像是血液的液体从她的毛孔里渗透而出。不过瞬间,她的全身都被血珠所覆盖。
不但如此,董泽脖子上的凹洞也是越来越大,达到足以看清食管一下的内脏器官。
“疼啊……疼……啊!”
孙轩感受着董泽猛烈的挣扎和诡异的身体现象,下意识地松开了住着董泽的手。
“救救我……救救我啊……”
白甄提起步伐立刻蹲在了董泽身边:“气息不稳,能量飞快消耗……这里有什么东西在作乱!”
随着董泽的挣扎,它的身躯开始逐渐模糊,不顾几次呼吸的时间,董泽就呈现出了半透明的状态。
白甄毫不犹豫地将手里剩下的柳叶塞到董泽口中,但仅仅只是减缓了董泽身体透明化的速度,并没有解决问题。
“该死的!”白甄低声喝骂了一句,“到底是什么情况?”
董萱贴在白甄身边:“这里很不对劲!我能够感觉到有东西在我们身边,但是我看不见。”
“我也一样。”孙轩眼神无比警惕,“白丫头,我们先撤退吧!”
白甄摇了摇头,硬生生地说着:“这东西对你们的影响比较大,你们先出去。”
董萱见白甄不听劝,顿时急了眼:“白甄你……!”
白甄指着会议室案发的那片区域:“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不可能什么都不调查直接回去。”
董萱还想说些什么,一边的孙轩却拦住了她:“白丫头身怀绝技,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们就听她的先出去等着吧。”
说罢,孙轩不顾三七二十一,拖着不停挣扎叫喊的董萱离开了会议室。
片刻后,会议室回归寂静之中,只剩下白甄,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董泽。
“看来……我这次又得死一回了……”躺在地上的董泽回光返照一般,痛苦的哀嚎逐渐消失,脸上转而露出些许自嘲和无奈的神情。
董泽将目光投向独坐在桌上的白甄,问道:“小姑娘,你真的是活人吗?”
“肯定的。”
董泽听白甄回答得如此干脆,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慢慢吐出:“那为什么,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类?
白甄送起了见:“或许只是和你们这阴魂过多接触的原因吧。”
“不是的……”董泽的语气充满了确信,“从一开始遇到你,我就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
白甄忽然想起了见到董泽的第一面,她问自己“为什么”的场景:“什么意思?”
董泽无力地抬起右手,抚摸着脖梗上的圆形伤口:“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一对自幼分离的兄弟,数年之后的重逢一样,虽然认不出彼此的样貌,但在灵魂深处总会有莫名的吸引力。”
董泽的语气分明无比孱弱,却让白甄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从某些方面,她说的的确没错。
几年前,明明应该身死的自己却在这具少女的体内复活。
难道……自己曾经也是失去了记忆、不停徘徊的阴魂?
不不不,不会吧……
摆着摇晃着脑袋,试图将脑中这夸张的想法甩出去:“你想多了。”
“或许吧……”董泽无力地笑了一下,用手撑着身体往右翻动着,仰面朝上,“董萱……是被你救的吗?”
见白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董泽长舒了一口气:“董萱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一面,明明才出生不过几天,眼睛里就已经充满了机灵……”
白甄轻嗤一声,刚想说些什么,一道念头却突然闪过:“等下,你说见过还在襁褓里的董萱?”
“嗯……”
“那个时候你多大?”
董泽愣了一下,不懂白甄是什么意思:“应该是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那会儿……”
不对……
这很不对!
董萱自己说,她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加上她死之前的岁数,起码超过三十年了。
三十年……
白甄突然感觉如同深陷冰窟,丝丝寒意涌上心头……
不管是那个医生陆东,还是董让、董寒雪,以及眼前的这个董泽……
所有人的岁数和时间线都对不上这三十年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