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白甄并没有把“时间”这个细节放在心上。
白甄在潜意识中,只当作是因年代久远,董萱的时间观念已经模糊了而已。
可现在不单单是董萱,陆东、董泽……所有人的时间都和自己所了解的有出入。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但现在面对着众多更严重的问题,白甄只能暂且将对时间的困扰放在一边。
“小姑娘,你怎么了?”
董泽虚弱的声音唤回了白甄的思绪。看向董泽,发现她的下肢已经消失不见:“你快不行了。”
“现在的小姑娘说话怎么都不知道委婉呢。”董泽似是开玩笑般的语气并没有延缓身体消失的进度,她放空着目光,毫无血色的嘴唇不停地蠕动着,“为什么要恢复记忆呢,迷迷糊糊的多好啊……现在一想起以前的事,就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白甄也能够明白董泽内心的想法。
自己曾经也死过一会,知道这种将要与现世社会隔离的痛哭有多么的强烈。
沉吟片刻,白甄低声说道:“你想活下去吗?”
“那是自然的。”董泽叹了口气,但随即一愣,呆呆地看向白甄,“小姑娘你……什么意思?”
白甄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现在你是为数不多知道董让所作所为的家伙,如果就这么死了,我之后要行动起来会麻烦不少。”
说着话,白甄轻捻贝齿咬破了右手食指,将血滴在董泽身上:“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还是尽量先试试看。”
嗡——
悠然间,一道黑色的光晕似吞噬苍穹的黑洞一般,在董泽身上荡漾开来。道道空气所形成的波纹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出现了一圈乌黑色的光环。
白甄趁指尖上的破口还未凝结,在左手手掌上划下了一道像极了符篆般的图案——左右门中提上敕令,下一黑漩书写,左右各一恶字,书下南极长生大帝灵引,最下敕令二字终结,符成。
白甄将手掌贴在董泽额头之上,声声低沉的吟诵自白甄口中发出:“混沌既拆,乃有天地。中外之炁,方名混虚。元始天王,运化开图,金容赫日,玉相如天,陶育妙精,分辟乾坤。蝶魂锁命,急急如律令,起!”
嗡、嗡——
原本扩散出来的黑圈突然快速的收缩着,四周空气仿佛受到了挤压,温度开始不断上升,滴滴水渍自蒸汽中凝结而出,洒落在地。
董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还不等有所反应,身体周围的黑圈猛然收紧,从四面八方不停地挤压着董泽的身体:“这……啊!疼啊——!”
阵阵如同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传进白甄耳中,但白甄此刻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董泽身上:“给我进来——!”
呼……呼……
“成与不成,就在这一刻——”
————————————————————————
孙轩看着来回踱步的董萱,只感觉眼睛有点花:“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我怎么可能消停的了!”董萱挥舞着双手想要做出凶狠的样子,但她柔美的容貌和娇小的身躯,反而显得格外可爱,“白甄在里面拼命调查,我们就在外面这么站着?”
孙轩倒是不甚在意,毕竟现在这幅身躯就是白甄给他的:“你就放心吧,白丫头会没事的。”
董萱撇着嘴:“白丫头白丫头,我说你多大了?怎么说起话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
孙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看到了从时装公司中走出来的张若灵。
此时,张若灵面上带着疑惑的表情,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朝楼层的另一边走去。
孙轩轻咳一声,转向董萱:“张若灵好像去厕所找白丫头了。”
董萱动作一滞,看了眼张若灵走过的地方,连忙跑了过去。
张若灵手里拿着一盒小小的药膏,就在刚推门进入厕所的时候,董萱后脚跟了过来:“完了,要是被她发现白甄没在厕所就惨了!”
不及多想,董萱的手搭在厕所门把上,闭上眼睛低声娇喝出来:“哈啊——!”
滋滋——
伴随着董萱的声音,层层黑色的波浪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厕所的灯光也在此影响之下开始不停地闪烁着。
张若灵登时愣在原地,不解地看着四周:“这是怎么了……”
董萱见张若灵停了下来,连忙走到镜子之前,稍稍思考之后,伸出被黑雾所包裹着的双手搭在镜上。
瞬间,原本洁净的镜面升起了滴滴水雾,而水雾也变成液体从镜面上滴落而下,两个如同鲜血般的打字倒映其上:离开!
张若灵本身就被忽明忽暗的灯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紧接着转眼边看见了镜子上的两个打字,汗水,顿时渗透而出,打湿了衣襟:“呀——!”
想都没想,张若灵折身跑到厕所门口想要出去,不料不管她如何推拉,明明看起来毫无故障的门却始终无法打开。
恐惧渐渐涌上张若灵的心头,她的脑中浮现出了那时阿苒诡异的面容,耳边也似乎幻听到了那几个如同梦魇的自言——“找到你了”……
“不要……不要啊……”
张若灵完全没了原本优雅的模样,靠在厕所门上滑落在地,张若灵紧紧地抱着腿、浑身剧烈地颤抖,泪水染花了脸上的妆容,张着的嘴也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张若灵完全陷入了崩坏的边缘。
碰——
就在刹那间,厕所的门被一把拉开,神色疲惫的白甄拉着门站在门口,一低头便看到了被恐惧所吞噬的张若灵、以及厕所尽头,正摆弄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的董萱。
轻轻吐了一口气,白甄慢慢走到张若灵身前,轻语着:“若灵……”
“不要!你不要过来——!”神智崩塌的张若灵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无力地挥动着手臂,声音弱小而颤抖。
白甄不顾挣扎着的张若灵,蹲下了身子,将她环在自己的臂弯之中:“没事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