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董萱的一刹那,这个名叫董泽的女性阴魂立刻惊叫着颤抖了起来,神情间尽是不可置信:“你已经是茧了,不可能……不可能再变回去的!”
不光是白甄和孙轩,就连董萱自己也是听得云里雾里:“虽然没见过你,但按辈分,我得叫你声姑姑。看在辈分儿上,能不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董泽面露犹豫,张着嘴好半天没有说话。
白甄超孙轩使了个眼神,孙轩点点头,立刻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这让许久未尝过疼痛的董泽再次痛叫出声:“停下来……求你了,我说……我都说!”
在孙轩稍稍放松了力度后,董泽似是下意识地拱了拱脖子:“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生前的记忆全都忘了,只知道我是董让的妹妹,来这儿帮他做一件事情……”
说了一句话,董泽再次陷入沉默。但与之前不同,董泽眉头紧皱,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事情……是什么事情来着……”
白甄揪下一小块柳叶,让孙轩塞进了董泽口中。
转眼之间,一道道淡淡的黑气如烟尘一般从董泽身下散发而出。
“啊——呀啊——!”
不出意料,剧烈挣扎地董泽在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后逐渐平息,只有身体还在不断地上下起伏着。而原本惨白到似是白色油漆般的面容,恢复了一丝血色。
白甄看向董泽:“感觉如何?”
话音刚落,董泽忽然抬起头,大大地吸了一口空气——那副表情,像极了被困在矿井深处多年的工人,回到地面后急不可待地呼吸新鲜空气般的样子:“我已经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董泽看着白甄,一丝眼泪突然话落在地:“脖子上的伤不疼了,藏在脑子里的记忆也慢慢回来了……谢谢,谢谢你……”
董萱白了自己的“姑姑”一眼:“行啦,你就赶紧说吧,时间紧迫。”
这个小妮子……
白甄无奈地看了董萱一眼,转视董泽:“聊聊吧,先说说你和董让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泽瞥了一眼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孙轩,自知这三人不信任自己,也没有多做抱怨:“董让是我远房表哥,也是……杀了我的人。”
董萱不由“啧”了一声:“看来我老爹会对我这亲女儿下手不是没有理由的。”
董泽看了眼董萱,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丝疼爱和怜悯:“我不知道董让做了什么,让我完全没有生前的记忆,只知道他口中有个未完成的东西,需要进行大量实验收集信息,在我变成这副样子后,强迫我过来帮他执行实验。”
白甄追问:“什么实验?”
董泽无奈地摇着头:“这部分的记忆非常模糊,我只知道是和活人有关。”
和活人有关的实验?
白甄微蹙眉梢,暗自思考:“自古以来有关活人的实验数不胜数,要调查起来必定非常困难。”
董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有关小萱的……”
董萱指着自己如捣米般点着脑袋:“对对对,我现在满肚子疑惑,我老爹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又怎么会变成那副鬼样子?还有还有,你说的茧究竟是什么意思?”
董泽看着董萱的面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艰难地开口:“我可能……只能解答你最后一个问题。”
“为啥啊?难道我老爹没跟你说过吗?”
董萱失落的表情看在董泽眼中,似乎对她的内心再度掀起波澜。董泽双唇紧抿,“呼哧呼哧”的空气声从她脖梗上的伤疤中传出:“你的父亲,我的哥哥……他瞒过了我们所有人……”
白甄伸手打住了还想抱怨的董萱,问道:“你就解释一下,茧是怎么一回事吧。”
董泽点点头:“这是董让利用小萱的魂体做的东西,他称其为‘茧’,自打寒雪满月之后,就一直放在寒雪体内。”
董萱“嗤”了一声:“听这意思,是我的灵魂被我老爹塞到我妹妹的身体里了?”
“可以这么说。”
“不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董萱的表情哭笑不得,“先是杀了我,然后把我放到我妹妹身体里,再然后我妹妹又差点流血死了……不行不行,我头好晕,都这个年代了,禁止套娃啊!”
董泽也很是无奈:“董让跟我说,是为了保护寒雪才把小萱你变成那样的。”
董萱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董泽:“那你就信了?到底你是小孩我是小孩啊?这种鬼话你都能信?”
“小萱,你听姑姑解释。”董泽茧董萱怒火上头,连忙说道,“董让是在杀了我之后才告诉我这件事的。”
白甄突然竖起手掌:“等等,董让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信息?”
董泽咬着嘴唇,犹豫一会儿后缓缓吐出了话语:“董让说,一旦小萱脱离寒雪的身体,就……让我去代替小萱。”
白甄只觉得自己一阵阵的头疼:“董寒雪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需要让董让杀了自己的女儿?”
“这个……真不知道。”董泽低垂着目光,“董让没和我说,而且那个时候我已经被抹掉了记忆,神智有些不清楚。”
白甄靠在会议室的桌子上长叹一声:“最后一个问题,这间会议室发生的命案,和你有关吗?”
“命案?”董泽闻言突然抬起头,语气震惊,“什么命案?我不知道啊……”
白甄搓着眉头,心中无比压抑。
一问三不知,就算是记得的东西,又都在最关键的地方没了记忆。
白甄自知这也怪不了董泽,但也不能排除董泽是在欺骗自己:“就在昨天,有个男人倒吊着死在了这间会议室里,不光如此,浑身的皮肤也都被人割了下来。”
董泽打了个哆嗦:“我怎么可能干出这么恐怖的事情?我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