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的第一中学,早上总是人挤人,开车送孩子的家长把马路堵的水泄不通,学校外面的早餐铺也围满了学生。
三三两两的学生凑成一群,商讨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一对男生刚刚从买凉面的路边摊上吃完起身,讨论着刚刚的面条滋味。
‘这面不咋地啊,六块钱这两片肉,太抠门了’
‘是啊’
‘我跟你你说,昨天我吃到了魔君面馆的面条,太好吃了,下周我带你去尝尝。’
‘魔君面馆不是经常神出鬼没嘛,你怎么碰到的’
‘嘿嘿,我有秘诀,下周你跟我来就是了。’
...
另一边一对女生正拉着手,埋头说着悄悄话。
‘你知道吗,昨天十六班的语文老师偷偷躲在办公室里哭呢,我送作业的时候看见的’
‘真的吗?肯定是那个男生调皮捣蛋把她气哭了吧’
‘不一定,我觉得可能是别的事情,桌子上还有一些干叶子,还有一封信’
‘哇,这里面肯定有故事,丁丁不是语文课代表吗?让她送作业的时候偷偷瞄一眼。’
‘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信里写的什么了呢!’
‘是啊是啊....’
楚轩刚停好自行车,抬头便被一把搭住肩膀,一脸阳光的笑容出现在面前,一口雪白的牙齿亮得眼睛生疼,楚轩抬头,“哟,兔子龙!” ,哪高大健壮男生道“鬼扯!叫我屠子龙!别给我起外号” , 楚轩笑道“打篮球跟个兔子一样,不是兔子龙是个什么。” 屠子龙辩道“放屁!在一中打听打听,我这三分线扣篮谁挡得住。” 楚轩白了一眼“你就吹吧,你哪弹跳力,搭条凳子够篮筐都够呛!还三分线起跳扣篮。” 屠子龙道“诶!你这话不对了,除了你这个变态外,球场上我少有敌手好吧。”
这时白英才气喘吁吁的骑着自行车追来,见华思淼还抱着楚轩不放,故意用大力的把自行车停得框框响,还蹬了华思淼一眼,华思淼这才施施然的从后座跳下来。
屠子龙望着华思淼,眼睛一亮道 “哟,白英!好巧啊,这位是。” ,见屠子龙‘顾白言她’, 白英没好气道“我邻居。” 华思淼捏着裙子施施然行了一礼“子龙兄你好。”屠子龙眼睛更亮了,拉着楚轩悄悄说“真是你邻居?” 楚轩没好气的道“小时候的邻居,中间出国了几年,昨天才回来。” ,屠子龙用手肘戳戳楚轩,悄摸摸的道“小子,艳福不浅呐你”,白英瞪着屠子龙道“在哪嘀嘀咕咕什么呢你!走了!要迟到了!”,屠子龙挥挥手,“走了,晚上一起打球。” 楚轩点头“有空一起。”
华思淼这种可爱女生的转入显然让班级上那些‘饿狼’们沸腾了一会,不用奇怪,高中这种学习压力大的地方,连早餐都能讨论上好一会的‘同学’们,转学生这种劲爆的话题,没有几天肯定平静不下来。而老师听说她和白英是邻居,便将华思淼和白英排成了同桌,而这样,目光自然就吸引到了白英这里,白英又恰好坐在楚轩前面,这样连带着楚轩也被一群人注目礼洗涤着,想趴着睡觉都不好操作。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老戴,戴着一副平框眼镜,一本正经的推导着圆锥曲线公式,“如果椭圆和直线相交,那么即带入x^2/a^2+y^2/b^2=kx-y+c……,带入已知条件a=3,b=4……”,学校的课程永远是那么朴实无华且‘枯燥’,楚轩已经完全脱离了老师的节奏,开始望着窗外神游四海了。
本来阳光明媚的天气,突然飞来一阵乌云,楼外的操场肉眼可见的变黑了下去,天空阴沉沉,随着哐当一声响雷,天空下起了暴雨,雨声滴滴答答的打在窗户上,好似催眠曲,让本来就想睡觉的楚轩更是昏昏欲睡了,楚轩抵抗了两下,就放弃了,养小墨水千日,用小墨水一时,楚轩一把抓住趴在楚轩脑袋上睡得正熟的小墨水,从头上扯了下来,无视小墨水的疯狂抵抗,垫在桌子上当枕头睡觉。——太舒坦了,雨后带起的小风吹在脸上,加上哪滴滴答答富有节奏的白噪声,正应了老学究的诗,‘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下雨天就适合睡觉。还有软绵绵的枕头,巴适。
下课铃声响起,一堆男生靠了过来,围在华思淼边上高谈阔论,妄图引起话茬,只因此一时形成了一道奇观的风景线,一堆男生围在华思淼周围的座椅上,或站着,或坐在凳子上,或坐在桌子上。讨论着一些话题。而华思淼只是挽挽头发,微笑着,静静的看着书。
这是少年独有的矜持,搭讪是需要借口的,要不会让人觉得很奇怪,男孩在这个年纪最要面子,若是搭讪成功了,固然大出风头,但是若是被人不理不睬,那也会大丢颜面,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到时候连退下的台阶都没有,一时间还没有一个人来打破这泾渭分明的隔阂。
不过每个班总会有几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比如——许威力,身材瘦弱,脸上驾着一副框框眼镜,额头上还有点点青春痘,右手用别针别着一个红红的袖章,上面写着纪律委员四个大字。
许威力走到华思淼面前,轻咳一声,道“新同学你好,我叫许威力,是我们班的纪律委员。” 华思淼抬头轻笑道,“许同学你好。” 许威力被这轻笑一下撞得头晕脑胀,心中更是得到了肯定一般,道“同学你刚来,你还不知道咱班的纪律吧,我来给你讲讲,一.上课不能说小话,二.上课不能睡觉,要是被发现了,就要登记上报给班主任,放学后要留下来打扫卫生。” 说完还撇了一眼正在睡觉的楚轩,白英本来见‘许鼻涕’缠上了华思淼,正在一旁偷着乐呢,一听这‘许鼻涕’含沙射影,顿时不乐意了,拍桌子道“许威力,你这阴阳怪气的说谁呢,真是拿鸡毛当令箭。” ,许威力被震了一下,脑袋一缩,道“那……那里阴阳怪气了,有人上数学课上到一半就睡着了,大家都看见了!我只是执行我的职责罢了。” 华思淼见白英吃瘪,捂嘴轻笑道,眼神诚恳的望着许威力“楚轩同学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 许威力吃吃道“华……华同学说的有道理,法外不乎人情,不过我还是要跟他说明白,上课睡觉是不行的,楚轩,嘿,楚轩。” 许威力见叫楚轩不醒,便用左手去推楚轩的肩膀,刚推了一下,便被楚轩搭了一下手,一股巧劲传过去,许威力一个踉跄,华思淼乘机伸脚出来绊了一下,然后立马又收了回去,许威力本就重心失衡,在加上有人使绊子,一个狗啃屎摔在了地上,一头扎进了扫把堆。许威力气得脸通红,坐在地上指着他周边的人斥问道“谁?谁刚刚绊我一下?” 没人做声,这时楚轩打着哈欠醒来,见许威力坐在地上,故做惊讶道“哟,许少,拖地呢?” 许威力气的发指,指着楚轩,嗫嚅道“你,你才拖地!我记着了。” ,楚轩无辜的眨着眼,许威力一身是气不知道向谁出,身上黑乎乎的,挂满了泥浆。眼见又要上课,只好生着闷气爬了起来,往厕所跑去。
华思淼对楚轩眨了眨眼睛,楚轩暗暗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白英也拍桌子哈哈大笑。经此一闹,气氛一下活络了起来。
楚轩的同桌叫王亚男,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生,大大的圆框眼镜,脸上有许多麻子,不敢跟人对视,一对视就吓得低下头,学习虽然十分努力,但是成绩也只比垫底的楚轩好那么一点点,一年到头都没跟班上的同学说上过几句话,前面突然坐了个热点人物,一下周边全是人,王亚男恨不得当一只鸵鸟,可惜没有藏头的沙子,只能用教科书堆起吼吼的书墙,把头埋进这小小的堡垒。
待到上课,这波风云终于散去,外面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放学时分很快就到了,班主任李老头坐在讲台后,开始讲话,李老头是政治老师,每次讲话总让人感觉在开大会
“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我们的计划是……”,
“要加把劲,争取把全班成绩的排名上去一些……”
“个别同学十分懒散,不为别人,为了自己也要好好读书……”
许威力双手平摆在胸前,后背挺得笔直,一个标准的好学生坐姿坐着,右手的红袖章摆得整整齐齐,李老头念道个别同学十分懒散的时候,许威力还别过头来看向楚轩,脸上一脸期待,因为后面马上就是念违反纪律的人员名字来,也是他这个纪律委员一天的高光时刻。
果然,李老头推了推眼镜,继续念道:
“以下同学留下来打扫卫生,刘希希,上课讲笑话,郭芙蓉,上课照镜子,讲小话……。”
直到念完,也没有楚轩的名字,许威力满脸茫然,‘不对呀,我记得清清楚楚写了楚轩的!他真是太嚣张了,一点也没有把我这个纪律委员放在眼里,老师怎么会没有念他,难道是看漏了?’ 想到这,许威力立马举手道“李老师,还有……有鬼啊!” 许威力告状高到一半,小墨水连忙用爪子刺了许威力的手背一下。 因为虽然楚轩老是欺负它,但是枪口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许威力的一声大叫,全班哄堂大笑,许威力脸涨得通红,举着被挠的左手解释道“你们看!还有红印!真的有东西挠了我一下。” 班上的同学笑得更厉害了,起哄道 “人鬼情为了!”“许仙与蛇妖!” “鬼喊捉鬼。”
李老头眉头一皱。 “好了,别闹了,放学!”
说到这里,要对大家解释一下,小墨水是妖界生物,在人界默认是看不见的,除非它故意显露身形,或是楚轩这种修了天眼通的修士,另外就是少见的天生阴阳眼的人类了。因此严格意义上——许威力确实是被鬼挠了,不过可惜是没人信的。至于写的名字,自然是被小墨水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