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男埋头收拾东西,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呢。虽然来了一个转校生,许威力狐假虎威被新来的女生使了绊子。是的,华思淼偷偷伸出来又缩回去,系着蕾丝花带的圆头皮鞋,被王亚男看到了,王亚男并没有为许威力打抱不平的想法,不说王亚男平时除了被点名回答问题外,基本就是一个小透明,根本不可能出这种风头,其次王亚男也十分讨厌许威力,虽然王亚男从来没有被记过名字,但是就是讨厌他,就和大部分同学一样讨厌他,有位哲人说,你如果讨厌一个路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和你有相似之处,他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你的不足,你的平凡。王亚男不知道自己讨厌他什么,只是看着他狐假虎威,弄的人鬼共愤,最后和自己一样,孤零零,没有人喜欢。她就讨厌。所以许威力绊倒的时候,王亚男心里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脑子里甚至幻想绊倒他的人是我就好了,偷偷做一件十分胆大的事情该是多么刺激,可是那种想法一清醒过来,就立马被打住,被理智否决,被身体抗拒,最后只能羡慕,她很羡慕华思淼,这位新来的转学生,有着甜美的外貌,又能游刃有余的对付各种各样的人,并且还有着暗暗使坏的狡黠,但是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绊人的事情?
王亚男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如果要算有,那么楚轩可能算一个,虽然楚轩一年倒头也跟她说不上几句,但是她认为他是,楚轩每次跟白英闹掰了借不到作业的时候,就会过来,道“诶,亚男,江湖救急,来数学作业借一下。” 虽然两人一个垫底一个在为垫底之上挣扎,但是抄作业就是这样,虽然说你的也可能是错的,但是总好过自己瞎填,否则一个单选题你填了个abcd好像实在说不过去。
抄完作业,楚轩总会买一些零食作为答谢,"谢了哈,你以后千万不要学八婆那样,嫁不出去的。" 然后一说坏话,白英立马就转过头来,眉毛拧上天,怒斥道“楚轩,你说什么呢?” 王亚男非常羡慕白英和楚轩,能够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而亚男只有自己,还有一个“家”。
王亚男到家后,刚放下书包,王母就从厨房出来了,常年劳作的头发有一丝鬓白,王父喝得烂醉正躺在沙发上酣然大睡。母亲在楼下开着个小裁缝店,做一些干洗熨烫补衣服的事情,洗一件衣服才赚一两块钱,父亲有时候会去工地打打工,但是时常赚了几块钱就会喝得烂醉回来,一分也没带回家。
王母道“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然后去房间学习,热水我都给你倒好了,今天给你报了个补习班,晚上七点视频上课。” 王亚男心里有一万个想法"妈,你挣钱那么辛苦,补习班那么贵,别弄了!我笨,考不上大学的。" 可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个字“好。” , 父母是农村人,生下父亲想要个男孩,可是只有个女孩,爷爷奶奶大骂王母不争气,父亲有时候喝醉了也打她。可是没办法,那个时候超生是要罚款的,于是便给她取了个亚男的名字,希望她能巾帼不让须眉,母亲从小对她的期望就很高,小时候怕楼下那些小孩带坏她,就不让她跟他们玩,在家里看书。
母亲很辛苦,她的话,王亚男不敢违抗,要不她含着泪水到一句“不孝。”,让王亚男无可辩驳,母亲做完饭,还要下楼去店里赶工,纳一些鞋子来卖,到十二点才睡觉,早上五点就起床做早饭,开门营业。要问为何她知道,因为这些时刻她都醒着。
于是她也只能宅在家里对着书本发呆。
其实她也曾有一帮特殊的朋友——这是她的一个秘密。
在她小时候,兴许是七八岁的时候。家里的书架里藏着一些“东西”,
那是第一次见到它们,两者都吓了一跳,正在“借”东西的菌人与拿着笔写作业的王亚男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仿佛凝固。直到王亚男一声尖叫,桌子上拿着食物的小菌人们更是吓得不轻,‘丢盔弃甲’,一哄而散。留下一桌凌乱的碎饼干。
门外立刻传来王爸的怒吼“做作业就好好做作业,鬼叫什么!”
王亚男缓过神来,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往小菌人逃跑的地方望去。只见它们三三两两手忙脚乱的往书桌边跑去,爬上窗帘的拉绳,再通过墙上的挂板,藏到了一本硬皮的‘鲁滨逊漂流记’后面,藏了起来。
不过王母倒是立刻冲了进来打开门关切的问道“亚男,怎么了?”,不过她显然没有看见从桌子上往书架后面逃去的“东西”们,只看到了桌子上零散的饼干。
王亚男支支吾吾,“刚刚,刚刚好像跑过去一群……老鼠。”
王母见着桌子上的饼干,皱眉道“老鼠么。行,你先安心学习,这件事我和你爸去处理。”
说着将桌子上的碎饼干屑扫进了垃圾桶,给王亚男添了一些水出去了。又好言安慰了一番,出去了。
等到王母出去,王亚男又悄悄往往哪本书后看去,果然有几个胆大的正躲在一本鲁滨逊漂流记后眨巴着大眼睛望着王亚男,见她望过来,赶紧把头缩了回去,王亚男埋头装作写作业,那几个小脑袋就又探了出来。扑闪着眼睛,好奇的看着王亚男。
王亚男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饼干,推了一些到窗帘的拉链下。然后埋头假装写作业,而那几个小家伙眨吧眼睛偷看了许久,许是饿了,便派出了一位‘敢死队’,下来试探,哪只相教起来比较大只的菌人掰下一块,从蘑菇头上打开一个口子,塞进去,头上的蘑菇头就鼓了一块起来。就像是仓鼠藏食物的颊囊一样。不一会就霍霍了小半块饼干,爬了回去。不一会,其余的两小一大的菌人就顺着窗帘拉链滑了下来,开始霍霍的搬起了饼干。而刚刚搬完东西的大号菌人在书本后紧张的监视着书桌上写着字,似乎能看见它们的小女孩。
王亚男也没有转头,怕惊吓到它们,只是小声的问道“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吗?”
四个小家伙齐齐一震,两小一大正在霍霍饼干的紧张得呆若木鸡,一动也不敢动。
王亚男自顾自的说道“没关系的,这些吃的我还有很多,你们喜欢,以后我都给你们留着。”,王亚男心中猜测,这四个小东西或许是一家人,大号一些的是爸爸,因此他第一个冲出来冒险,其次是妈妈和两个儿子,因为蘑菇头上的圆点斑纹颜色不一样,妈妈是红色的。爸爸是蓝色的,而两个小的也是蓝色的,所以她猜测,这两小只是儿子。王亚男转念又想到,也许是两个女儿也说不定,出来冒险的,说不定也是母亲,毕竟王亚男就是靠母亲撑起的家,不过,王亚男还是希望那是父亲,因为电影里,电视里都是那样,就算想错了,小菌人也不会跳出来辩护。
蓝色的菌人爸爸见王亚男说话,彻底意识到她能看见它们,立马紧张的大声“诺诺,诺诺”,叫了起来,两个儿子听到爸爸的叫声后立刻往窗帘拉链那边跑去。母亲也不例外,王亚男见状失望的道“难道我们不能做朋友吗?我没有朋友。可是我对朋友很好的。”
红色母亲听到后,停了下来,望了望书架上急切的蓝色菌人爸爸,又看了看书桌前满脸失落,正不停流着眼泪的小女孩,最后顿了顿,走到一张草稿纸上,从颊囊里掏出一截断掉的铅笔芯,画了一个‘诺奇’的字样,然后举了起来,对着正在啜泣的王亚男叫道 “奇奇,奇奇”,王亚男听到声响,见到它们还没走,立马高兴的问道“诺奇,诺奇是你的名字吗?” 红色的小菌人摇摇头,指了指蓝色菌人爸爸,又指了指儿子,做了一个环抱的样子,然后又指了指纸上的诺奇字样,王亚男猜道“是你们一家人一起叫诺奇吗?”,诺奇妈妈点点头,王亚男道“诺奇!我叫王亚男,你们叫我楠楠就好了。”诺奇妈妈点头,“奇奇,奇奇。” 王亚男高兴道“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诺奇妈妈点点头,又在纸上画上‘借’的字样,指了指铅笔芯,还有饼干,王亚男笑道“不用借,这些是我送给你们的!” 诺奇妈妈摇摇头,又指了指借,然后指了指铅笔芯,指了指饼干,王亚男见拗不过她,便答应了,诺奇妈妈把那个借字撕了下来,往亚男走去。
书架上的爸爸见诺奇妈妈往这个危险的‘大’人走去,立马紧张的叫了起来‘诺诺,诺诺’!一边叫着,一边还从拉链上滑了下来,向诺奇妈妈追去,似乎想要阻止这个‘脑袋进水’了的‘蠢女人’,不过这个借字,还是从她的手上递到了王亚男手上。
王亚男高兴的笑了笑,从抽屉里找到一颗糖果,然后在纸上写了一个送字,递给了诺奇妈妈,而这时诺奇爸爸已经赶了过去,一把把诺奇妈妈护在身后,身上发着抖,一脸紧张的望着个‘庞然大物’。直到王亚男收回了手,诺奇爸爸才一把拽着诺奇妈妈跑开,期间还试图扔掉诺奇妈妈手里抱着的糖果,这样能跑得更快,诺奇妈妈挣脱了他的手把糖果抱了回去。一家人最后消失在了书架后面。
这是王亚男第一次见它们,后面还发生了很多美好的故事,至少是王亚男灰色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彩色,直到那天,哪一件事情后,她再也看不见它们了,而且,它们也再也没出现过。生活又回归了灰色。
但是今天放学的时候,王亚男又在许威力的桌子上,隐约看见了什么东西,许威力真的是被什么东西抓了!难道是它们吗?王亚男不仅遐想到。
门外又传来了父母的争吵声
“女儿成绩这么差,不上补习班怎么行?”
“补补补,补个屁,一个班要那么多钱!哪来的钱补。”
“没钱你出去挣钱啊!天天躺着,天天喝酒!”
“诶你什么态度!是不是找打!”
……
王亚男摇头驱散了那些关于小菌人们都回忆,戴上耳机,准备听课,也顺便可以逃避一下外面的喧闹。生活就好像是一个漩涡,在外边的人在感叹着它的美丽,而只有在里面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