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活可以接吗?”拉普兰德翻着委托卷,“都是些无聊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活。”贝亚托又拿出另一沓委托卷,不过拉普兰德连看都没看。
“当然还是绑票一类的啊,我需要练练手。”
贝亚托慌忙摆摆手,“别,据我所知你绑票类委托成功率极低,不是中途放了人质就是翻脸崩了雇主。”
“那是雇主的行为违反了我的底线,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绑票成功了不是。”拉普兰德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香烟。
贝亚托脸色古怪,但还是给拉普兰德挑出了绑票类委托。
“富家商人的女儿,二流黑帮首领的孩子,警察警长的……怎么都是这种小角色,我说了我想要大一点的活,大活,懂?”拉普兰德吐了个烟圈。
“你还要多大的啊,那都是E7区首富家的女儿了,你还要绑谁?”贝亚托感觉拉普兰德多少有些无理取闹。
“嗯。”拉普兰德摸了摸下巴,“最次也要是卡莫拉家族的吧,那个他们家的长女叫……什么来着。”
“维罗妮卡·卡萨莫尼卡。”贝亚托眼角抽了抽。
“对对,这个目标就很不错嘛。”拉普兰德笑道。
“这个笑话挺有新意的。”贝亚托僵硬地尬笑了两声。
“我是认真的。”拉普兰德半眯起双眼,露出一副危险的骇人表情。烟雾缭绕之后,可以看见她的双眼在微微反光,“你应该有关于她的资料吧,老板?”
贝亚托皱着眉头,整理着思绪。
“拉普兰德,你应该知道,这种委托我是不敢让它在酒馆内出现的。”
“这个倒是无所谓,你可以告诉我一些有这些想法的雇主的资料,我直接去找他们。”拉普兰德很快应答道。
贝亚托摆出一副难为情的神色,“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你就别为难我了,你也知道雇主信息的保密程度对我们这一行来说多么重要,再说了,想要绑架卡莫拉家族的人在纳普勒斯比比皆是,凭你的本事,找个委托人花不了半天功夫。”
贝亚托对拉普兰德多少也了解一点,她属于那种完全不正常的职业杀手,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她对某个目标产生兴趣后,再去找相应的雇主通过委托来让自己的行动“正当化”。很明显,这次拉普兰德是先对绑架卡莫拉家族的大小姐有了兴趣,才来这里找相关委托的。
“我不需要本地的雇主。”
这句话让贝亚托的手抖了一下,手中的调酒用可乐撒了一片。
拉普兰德知道自己猜对了,不久前肯定有外地人来酒馆询问过相关事情。
“最好是外地人。”拉普兰德抬了抬胳膊,免得衣服被可乐弄脏,“本地人肯定是知道这里的规矩的,如果要询问,也就只有初来乍到的外地人会来这里试图打探点消息吧,比如光荣会,圣冠联盟,西西里黑手党……”
拉普兰德一边报出那些大家族的名字,一边仔细观察着贝亚托的表情变化,最终发现了异常。
“是西西里黑手党吧。”拉普兰德有些得意地摇了摇尾巴,“那些高调的家伙们总喜欢把‘M’戴在身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贝亚托叹气的反应也证明了拉普兰德是正确的。
“你说的对,他们确实在三天前来问过了。”贝亚托找了块抹布清理着桌面。
“然后呢?”
贝亚托咽了口唾沫,“然后我就告诉他们并没有类似的委托,也没有可以接受这种委托的人……”
“你·在·撒·谎·哦。”拉普兰德故意一字一顿地说,“实际还是有的吧,你把那些人的资料以及卡莫拉家族的资料一块交给他们了吧。”
贝亚托彻底放弃了,在拉普兰德面前撒谎真的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那家伙仿佛有着一种可以轻易看破他人谎言的天赋一样。贝亚托只得实话实话,确实有挺多关于针对卡莫拉家族的委托,也确实有很多在酒馆有登记地雇佣兵以及职业杀手可以胜任这些委托,三天前两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来询问过这些东西,从他们手指戒指上的“M”,衣领上的西西里黑手党家族徽章,以及西西里口音,可以推断出他们来自于西西里黑手党,贝亚托迫于压力,交出了相关的所有资料以及卡莫拉家族的情报,正因如此,贝亚托才一直在糊弄拉普兰德,毕竟这种出卖客户信息的行为一旦曝光会严重打击他的生意的。
拉普兰德一手捏着下巴,听完了贝亚托的描述,反问道。
“你以前见过西西里黑手党吗,我是指,不是被家族驱逐的那种,而是真正的西西里黑手党家族成员。”
贝亚托思索了一会,摇摇头,接着又很快补充道。
“但是在这之前我就得到过消息称西西里黑手党进城了,他们的形象也很符合我的情报来源中的描述。”
“他们长什么样?”
“一个蓄着浓浓的黑胡子,一个嘴唇上有道疤——他们都戴着墨镜,别的实在没有什么特点了。”贝亚托的脸色愈发难看,每次拉普兰德到他店里最后都会演变成这种一边倒的如审讯一样的对话。
“把给他们的资料也给我一份。”拉普兰德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贝亚托差点喊出来,引得附近喝酒的人们朝这边看了看,贝亚托连忙又把声音压低,装出与拉普兰德谈生意的样子。
“你这就太过分了。”
“那好吧,作为交换我给你个情报好了。”拉普兰德耸耸肩,“一个天灾信使告诉我说,最近快变天了。”
贝亚托愣住了。拉普兰德的言外之意就是,卡莫拉家族就要换新的家主了。
“你说,说什么?换谁……”贝亚托结巴了,“不,不对,你是不是在骗我?”
拉普兰德正对着贝亚托,把一口烟吐到了他脸上,“这是很简单的东西,仔细想想你也可以得出答案。光着一个情报就值你那些资料了吧。”
“这个可靠吗?”可以看出贝亚托的手一直在抖。
“可靠。”拉普兰德保证到,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贝亚托咬咬牙,将之前擦桌子的抹布攥在手里,往前探探身子,擦了擦拉普兰德面前的那块桌面。
“你别给我把烟灰掉在上面啊!”贝亚托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事我们没得商量!”
一张卷起来的纸条贝亚托衣袖里露出,借着擦桌子的动作和抹布的掩护,贝亚托把它塞到了拉普兰德手里。
“你别想了,名单我都不会给你的,更别说详细资料了。”贝亚托装作认真的擦着子。
看来这个是相关的名单了,拉普兰德不着痕迹地把纸条塞到了口袋里。
“好吧,那就算了吧。”拉普兰德也装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那可不可以介绍给我几个新的找乐子的地方。”说着,拉普兰德拍了拍身边的优玖,“我想带这位大小姐见见世面。”
此时的优玖正通过摆在一边的苹果汁的反光偷偷观察着门口的那个人,贝亚托也早意识到了,这个小女孩肯定不是拉普兰德拐来的什么炎国哪个家族的大小姐,但就像拉普兰德不会把他泄露雇主信息的事说出去一样,他也必须协助拉普兰德把这个小女孩的假身份传出去,这是另一场交易,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那你来早了,晚上这里更热闹。”贝亚托重新端来一杯苹果汁,“在零点一刻打烊前都嗨的很。”
“你每天都这个点休息?”拉普兰德也配合地聊起不相关的事情。
“收拾完酒馆,把没用的东西都放在后门的那个垃圾桶里,我就去休息。”贝亚托笑着说道,“不能之和你聊了,我还要招呼其他客人,有需要请再叫我吧,这次算我请你了。”
拉普兰德回以微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她已经知道了,资料贝亚托会在今晚零点一刻丢在后门的垃圾桶里。
“怎么样,你看出什么了吗?”拉普兰德向着一边还在认真观察的优玖询问道,虽然能想到用杯子反光这么一个挺聪明的办法,不过很明显优玖还不够格,被观察的那个家伙应该早就发现了,只是把优玖当作一个顽皮的小孩子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发现他人不起眼的观察,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做到的。
“她应该是在等人,看上去有些烦躁,她等的人应该是迟到了,她一直戴着帽兜,有不少人也在关注她,她应该是个外地人,或者说,在叙拉古的生活时间并不是特别长,而且一个女孩子呆在这种酒馆,如果不是她本身的实力强,就是还有其他同伴在附近……”优玖说出了他的看法。
“就这些?”拉普兰德拿过优玖的苹果汁尝了尝,又酸又甜的,果真是小孩子喜欢喝的东西。
“如果还可以再靠近点看的话……”
“马马虎虎吧。”拉普兰德评价道,“不,还是差远了,首先,她的桌子上摆着的是果汁而不是酒,说明她与在等的人接下来有很重要的互动,除去约会这种东西——没人会在这么乱的酒吧约会,还有类似于谈判之类的事项或者她是个接线人,但是她并没有频繁地看时间,说明她并不清楚对方到来的确切时间,如果是事先约好的谈判那显然是不合理的,所以就是接线人了。而且她选在靠门的位置,可以凭着叙拉古人优异的听力分辨出来的客人的声音,只有当女性客人进来时,她才会抬头观察一会,所以她等的人应该是女性。”
拉普兰德又抿了口苹果汁,补充道,“当然这是我瞎猜的,错了很正常。”
优玖从一开始的一脸崇拜到最后听到拉普兰德不负责任的补充,恨不得一拳打过去,这个女人真的是闲的无聊了。
“走吧,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我带你去一些有趣的地方转转。”拉普兰德才不管优玖是怎么想的呢,拉起他就往外走。
最近几天纳普勒斯估计会非常有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贝亚托给自己的那张名单,上面的人应该已经死了快一半了。
柳德米拉目送着拉普兰德带着优玖离开了,长舒一口气,那个女人总是给自己一种危险的感觉,那个小女孩也一直盯着自己看,不过好像没什么恶意。
正打算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另一股危机感又突兀的出现,紧随而来的还有莫名的恐惧,柳德米拉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环顾四周,其他叙拉古人也是如此,尤其是鲁珀族,一个个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触电一样紧盯着门口,浑身抖个不停,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喝酒的喧闹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一名穿着红色大衣的鲁珀族女性出现在酒馆,全然无视了四周满脸惊恐的其他人,径直走到站都站不稳的贝亚托面前。看上去刚想开口询问什么,却突然停住,小巧可爱的鼻子使劲嗅了嗅四周的空气。
“红,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红的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告诉红,优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