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叫贝亚托,所以酒馆就叫贝亚托酒馆,就是这么简单。如果非要仔细解读出什么来的话,“贝亚托”在叙拉古语中有“快乐”的意思,你也可以非常土气地叫它“快乐酒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家酒馆在纳普勒斯E7城区边缘,在与贫民窟的交接处安落已经有些年头了,酒馆老板也从二十几的年轻小伙变作了尾巴都已经开始脱毛的中年大叔。
因为酒馆处于贫民窟的边缘,但又不完全属于贫民窟,城市内的富贵人们也完全不会注意到这么座挤在一堆破败小房子中不起眼的建筑,警察更是懒得管理,他们甚至巴不得把整座城区都划分为贫民窟,也省得整日治安巡逻。酒馆老板只要在城区的黑帮们偶尔想起来路过时交点保护费,就足以继续平静的过活下去。
同时,由于酒馆的酒水美味廉价的缘故,这里也一直是贫民窟的人们以及部分低收入者群体消遣娱乐或是麻痹自我的好地方,随着人气的一路走高与累计,贝亚托酒馆很快就成为了那些活动在暗中的家伙们常常聚集的地方,小到八卦情报,大到军火贩卖,这座酒馆见证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达成,也见证了无数“老鼠们”残忍的结局。
另外,这座酒馆还有自行形成的雇佣体系,只要把你的雇佣条件或是任务要求在酒馆内公布,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自动联系上你,帮你达成目的,几乎半个E7区的雇佣兵,职业杀手都是在这里接活的。
今天的酒馆也是一如既往的嘈杂混乱,到处都是粗鲁的鲁珀族们喝酒叫骂吹嘘的声音,有几处的木质地板实在该换了,时不时发出一声吱呀的尖叫混在嘈杂声里,对部分听觉灵敏的鲁珀族来说这确实很要命。
反正柳德米拉不喜欢这种环境,她坐在紧靠门口的那一张木制酒桌旁,穿着牛仔裤的修长双腿正搭在桌沿,旁边摆着的冰镇饮料正在桌子上留下一滩水渍。柳德米拉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戏谑的目光,对向她吹口哨的挑衅者回以冰冷的目光,对方自然会乖乖闭嘴。
她在等待罗德岛的人,所以今天不能喝酒——这也是让她心情烦躁的其中一点。
柳德米拉帽兜下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门口传来了两人毫无掩盖的对话声。
“等等等等,疯婆子你别拉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听上去像是个孩子的声音,只是一时分辨不出男女。
“做个鬼的心里准备啊,这就是个普通酒馆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怂。”虽然语调听上有些狂妄,但这很明显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为什么只有我化妆了,你不用伪装身份吗?”
“哦,你说这个啊,我伪装了啊。”
“你就戴了个墨镜而已啊!”
“你特么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的!”
“呜啊,你别拽我啊,我的裙子……”
砰!酒馆的木制大门被人粗暴地踢开了,吓了柳德米拉一跳,这声动静,也在瞬间吸引了酒客们的注意,酒馆内逐渐安静下来,大家审视着新来的两位客人,只是有些人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黑色风衣,银白色长发,腰间挂着风格怪异的长剑,但凡在纳普勒斯混过几年的都能在第一时间认出这位杀手界声名极大的孤狼,但是在藏在她身后的那名看上去有些怯生的小姑娘就是生面孔了。
浅蓝色长发,深色连衣裙,身后细长的尾巴以及头顶上的小洋帽,怎么看都像是从炎国来的富家大小姐。
“杀手界大名鼎鼎的孤狼,拉普兰德小姐,你可是有一阵子没出现了。”在吧台后面的酒馆老板贝亚托故意大声喊道,也是在说给其他人听,不要看人家漂亮,脑子一热就要上去搭讪,毕竟以前也是有过拉普兰德因为打群架差点拆了他这酒馆的事的,别的人好歹还知道这酒馆暗地里是个什么场所,也多少给个面子,但拉普兰德这个疯子可是从来不管这东西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打架在哪里不是打?
“贝亚托,你这奸商还没给人砍死啊?”拉普兰德把墨镜架到了额头上,悠闲地走向吧台,穿着女装的优玖则抓着拉普兰德的风衣紧随其后,低着头,连脸都不敢露。
酒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嘈杂,只有极个别几人还在打量着她们。吧台周围的几人见拉普兰德走过来,识相地给两人空出了位置,拉普兰德也毫不客气地坐到一张高脚椅上。
“老规矩?”贝亚托询问道。
拉普兰德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正在费力坐到椅子上的优玖,“给这位大小姐来杯苹果汁。”
“炎国人?”贝亚托试探着。
“炎国人,还有些萨卡兹人血统,我带她来领略一下叙拉古的风土人情。”拉普兰德误导道。
贝亚托的声音放低了些,“没谈成?”
“崩了。”拉普兰德一脸平静地回应,“过两天我再给她送回去。”
“不再考虑下?”贝亚托继续问着。
“原则问题,赔本也不考虑。”拉普兰德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你打听这么多干啥,我酒呢?”
“看来你不适合干这行,还是老本行顺手。”贝亚托笑着走开了。
两人相当有默契的谈话仅仅持续了十几秒罢了,却也交换了足够的情报,或者说,拉普兰德已经放出了足够的假情报来为优玖掩盖身份了。贝亚托会把优玖当作炎国某豪门家族的一个旁系混血大小姐,有人出钱雇佣拉普兰德绑架她,结果与拉普兰德谈崩了或者反悔了,所以拉普兰德现在打算把这个大小姐送回去赚一笔赏金,没准还把原雇主给砍死了。至于贝亚托问的那句“不再考虑下?”是在暗指人口贩卖,被拉普兰德一口回绝倒也是符合她的个性,不过让贝亚托非常在意的就是最近有关拉普兰德的传闻,就是业务扩展一样,拉普兰德也开始接手除了杀人外的其他委托了,不过好像并不顺利就是了。
优玖好不容易地爬上了椅子,神情紧张地一直在看拉普兰德,好像生怕她会丢下优玖跑掉一样。
“这里好吵。”优玖小声抱怨道。
“可不要小看了这里,小鬼。”拉普兰德伸了个懒腰,“这里的情报交换速度高的吓人,或许现在有些人已经知道你的内衣是什么颜色的了。”
“咦——”优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
“哈,开个玩笑。”伸完懒腰的拉普兰德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说,“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蓝白……”
“你这是性骚扰啊喂!”优玖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她,满脸羞红,双手抱着帽子往下拉,快把整张脸都给遮住了。
此时的贝亚托端来了苹果汁,摆到了优玖面前,还贴心的温热了一下插了根吸管。
优玖慢慢抬头看了一脸微笑的贝亚托一眼,小声道了谢,开始低头自顾自地喝起饮料来。
贝亚托也看清楚了优玖地脸,确实是个可爱漂亮地女孩,虽然深灰色的眼睛有些奇怪,但是在黑市上,是可以炒出天价的,绝对是比她家族所出的赏金要高出不止一点。贝亚托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直都很关注,虽然身为这种酒馆老板的他是不能表现出明显立场的,但是毒,品贩卖与人口拐卖一直是贝亚托最为痛恨的两种地下交易,却也深知这种东西是他无力制止的,暗地里他也从人贩子手中买下过许多孩童,有些被重新送回到他们的家乡,有些被孤儿院收养,但更多的都是些感染了矿石病却被人口贩子瞒着卖出去的,虽然贝亚托尽力了,但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死去。如今酒馆的很多工作人员实际上都是贝亚托买来的无家可归的孤儿。
虽然很担心这个孩子,但现在贝亚托只能相信拉普兰德,也与这只孤狼打过几年交道了,拉普兰德虽然疯狂,但也还是有着非常坚定的底线的。
“不合格!”拉普兰德突然拍了优玖一下,吓得优玖差点呛到。
“咳咳!你又发什么疯!”优玖的果汁撒到衣服上了。
“我说你不合格。”拉普兰德一本正经道,“你应该先仔细检查一下饮料是不是有毒再喝。”
“不要把我的酒馆说得和黑店一样。”贝亚托在一边吐槽道。
拉普兰德扯了个假笑,“我相信老板你,但不代表我能相信这里的其他人啊,要是这大小姐出什么意外,我会愧疚死的。”
鬼才信你会愧疚啊!优玖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说说。
“再说了,老板你这酒馆也不是有多干净啊。”拉普兰德抿了一口贝亚托刚刚端上来的酒,皱了皱眉,“你往酒里兑的水又变多了。”
“最近市场不景气,我不能亏本啊。”贝亚托耸耸肩。
拉普兰德把酒杯往前一推,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一会再聊些“别的话题”。贝亚托心领神会,从吧台下面拿出来了一叠委托卷,有些甚至都已经发黄。
“喂,小鬼。”拉普兰德需要支开优玖,“刚才你的第一个考核失败了,现在再给你一个。”
优玖明显很不在意这种东西,但还是表示自己有在听。
“门口的那个脚搭桌子上穿牛仔裤的红发女性……你别看!”拉普兰德摁住将要回头观察的优玖的脑袋,“现在你的测试就是,在对方未注意到你的前提下观察对方,尽可能多的收集关于她的信息。”
“这有什么意义吗?”优玖反问道。
“谁知道呢,但是观察并获取有用情报是战斗人员必须掌握的基本技巧。”说罢,拉普兰德便不再管优玖,翻查起面前的委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