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一副便秘了的样子的是怎么回事啊?”拉普兰德打趣道。
“你才便秘了!”优玖恼怒道,本来将要想起名字的思路被彻底打乱了,优玖转过去身子,背朝着拉普兰德,细长的尾巴缠在自己的腰上(啊,小孩子没有腰),以免晃来晃去打扰到拉普兰德开车,嘴上却气呼呼地说着,“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了,疯婆子。”
拉普兰德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要是饿了的话我记着后座上有些面包和水,我们大概要中午才能到纳普勒斯吧。”
优玖没有搭理她,看上去好像睡着了,拉普兰德也不在意,就保持着沉默,继续驾车驶向纳普勒斯。
……
“优玖……”悠远而空灵的呼唤声在优玖的脑海中浮现,温柔,纯粹,就像人鱼的歌声穿过了幽邃的深海,萦绕在水手们的耳畔。
“优玖!”
优玖揉着眼睛环顾四周,这里是哪?
看上去像是一处海滩,一处感觉十分凄凉的海滩,色调是沉闷的深灰色,好像是暴风雨到来的预兆。
优玖只能看得清周围几米远的地方,若目光再向外延伸,景物就会变得模糊而又扭曲。
“优玖!”顺着呼唤声寻去,优玖终于看到了一名成熟女性的身影。
她穿着海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一直摇曳至沙石上,蓝色的长发随海风飘动,与周围的景色显得格格不入,当你注视她时,甚至可以隐约听到低声的轻歌,似海浪舔舐沙滩时的轻咽。
唯一的异常在于,你看不清她的脸,就像一团灰蒙蒙的雾,将她的脸遮掩的严严实实,甚至连想象也做不到。
优玖却认识她,曾在优玖的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女人,也是优玖的母亲。
优玖从未在记忆中见过自己的父母,自记事起,优玖就一直跟着名为丽吉娅的萨卡兹女性过着流浪的生活,优玖对父母的印象也仅仅来自于丽吉娅的描述,直到丽吉娅因为意外为保护优玖而战死,优玖被罗德岛所收养。实际上,自从优玖进入罗德岛后,这名蓝衣女子便甚少出现在优玖的梦中了。
“小心……”蓝衣女子轻语着。
“小心?”优玖试图靠近她,但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那人始终位于与自己相隔几米的位置。
“来自深海的……猎人……”
深海猎人?优玖好像想起来了博士提起过的那个人。
“如同深海,只见其沉默,不见其深邃……”
似乎是在吟唱着某种古老的诗歌,又似乎纯粹是在自言自语。
“暗潮涌动之中,只有献祭者无知……”
后面的话优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就感觉像是梦话的呢喃一样,让人心头直痒痒。
优玖就这么直立在原地,想要竖起耳朵再仔细分辨一下,不过很快就放弃了,他并不倾向于试图理解那些未知的东西,恐怕也是因为在他的生命中虽然孤独,却总是有着比他更有经验的人替他规划着路线,所以他也对一些事情并不上心,甚至不会去考虑过于久远的问题,多少程度上有点没心没肺的意思。
安静地站在原地,乖乖等这个梦境的结束,才是最符合他作风的选择,而在他醒来后,这个梦大概率也会被他抛在脑后忘个一干二净。
优玖感觉有什么人在拽他的尾巴,而且越来越用力。
睁开双眼,只见一对银色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拉普兰德有些惨白的脸离自己不到十厘米,还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正拍打在优玖脸上。
就算拉普兰德长得再怎么好看,这种情况下也还是会吓到人的——至少优玖被吓到爆了粗口。
“萨卡兹*粗口,你有病啊!疯婆子!”
“哦?”拉普兰德头上白色的狼耳扑闪了两下,松开了拽着优玖尾巴的手,“你还会萨卡兹语?你以前和他们接触过吗?”
“要你管!”优玖学着红的样子冲拉普兰德呲牙,不过依旧没什么杀伤力,就像是在恶意卖萌。
“卖萌对我不管用的啦。”拉普兰德摆了摆手,“我不问你就是了。”
“我才没有在卖萌啊喂!我是在很认真地威胁你!”优玖挥舞着小拳头抗议道。
“哇——好吓人啊。”拉普兰德面无表情地把几包面包还有一瓶水递给优玖,“已经快中午了,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吧,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
优玖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像是阴天一般有些黯淡,隐隐还有轰鸣声正从紧闭的车窗外传来。
车窗外的景色是让优玖永远也难以忘记的,巨大的移动城市——纳普勒斯。恐怕任何的语言也无法描绘出她十分之一的壮观与魅力。青灰色的城市建筑群在阳光与尘埃下熠熠生辉,城市的边缘是铁黑色的城墙,部分区域甚至还用到了仿佛玻璃一般的特殊矿石进行装饰与加固,还有延伸出城市的一座座瞭望塔,都遵循着某种令人舒心的对称结构。若是在空中俯视,会发现整座城市呈现出一种圆润的椭圆形,缓慢的在荒野中移动着,各式的运输机,各式的车辆人员,如同血液汇聚向这座心脏般跳动的鲜活城市。与罗德岛完全不同,罗德岛很明显是侧重于实用型的小型移动城市,整体上是给人一种敦实陈旧的感觉,而纳普勒斯则不然,丰富的财力与能源支撑起她巨大的体积与华丽的装饰,你甚至可以发现纳普勒斯的绿化面积大的出奇,完全不符合她叙拉古四大黑手党家族之一——卡莫拉家族权力中心的身份,没有想象中的硝烟械斗,更像是一座风景优美的大型旅游城市,让人忍不住地感概设计这座城市的设计师们到底是如何想出这些奇妙的点子的。但同时,浪漫的外表并不意味着她的脆弱,逃出数次天灾的打击与摧残就是她壁垒般牢固的证明。
当然,很可惜优玖并不能看到这座城市的俯视景色,他们现在正在这座奇迹之城的脚下,可以看到远处自城市伸出的传送带上正挤满了等待检查入城的车辆人员。
“我们不从那里入城吗?”优玖指了指那个地方,接着撕开了面包包装袋,他确实早就饿了。
拉普兰德摇摇头,“太慢了,再说了,我是重度感染者,是不可能让我进去的。”
“辣泥达涮真么进去?”优玖狼吞虎咽地嚼着面包。
“走小路啊。”拉普兰德摇了摇尾巴,“好歹我也是对这里挺了解的。”
“嗯。”优玖嚼着面包,很明显在敷衍拉普兰德。
“也不知道卡莫拉家的那个老头还在不在,上次我来时据说他就要不行了。”拉普兰德自言自语。
“嗯。”优玖敷衍。
“说起来,纳普勒斯的酒也很解馋啊,不知道那家酒馆有没有被人砸了。”
“嗯。”
“还有,如果要进城的话,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化个妆什么的。”
“嗯。”
“伪装这种东西我最擅长了,就算是男变女之类的也完全不在话下。”
“嗯……嗯?”优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
Scout拉上了房间的窗帘,仔细检查了房间,确保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后,对着调查队的各位下达了任务。
“出于优玖与我们失联的缘故,临时修改计划,苏苏洛留在宾馆等待与博士等人汇合,白金留下来照看她……”
“我没事的。”苏苏洛坚持道,“我也可以参与调查。”
“你毕竟是医疗人员,不适合这种行动。”Scout也早就注意到苏苏洛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了。
“可我……”
身后的白金轻轻拉了拉她,在她毛茸茸的大耳朵边上小声说了句,“帮帮忙啦,我也想在宾馆里休息一下。”
“唔,那,那好吧。”乖巧的苏苏洛没有拒绝白金。
Scout冲白金微微点点头,表示感谢。白金也回了个眼色。
“然后,红去附近的酒馆酒吧打听下纳普勒斯的各种小道消息,清道夫去贫民窟调查一下一些组织暗地里的动向,我去调查附近的赌场,联络罗德岛的线人。第一天就先这样吧,先以踩点为主,熟悉一下周围环境,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切记不要引人注意。”Scout又想了一会,确认想说的之前都已经说过了,“最后再说一句,之前就有情报称卡莫拉家族最近极不稳定,内部也开始出现权力下放的情况,各位请务必谨慎行动。”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那就准备出发。”
“等等!”苏苏洛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建议休整两小时后再去,尤其是你,Scout先生。”
“我?”
“对,你都开了一天的车了,也几乎没有睡眠,身为医生,我提议你休息。”苏苏洛挺着小胸脯直视着Scout。
“可是我并不需要……”
“您必须休息。”苏苏洛抓住Scout的一只手臂把他往床上拽去。
Scout半推半就的被拽倒在床上,苏苏洛搬过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Scout先生,你必须休息两小时后才能出发。”
Scout是从来不善于应付苏苏洛这种小女生的,他求救似的看向白金。
白金笑了笑,“Scout先生,苏苏洛是医疗部的专业医师,您还是听从她的意见比较好。”
“那个,但是……”
“不用担心的,您安心休息吧,任务是完全来得及的,毕竟休息好了才能更高效的工作。”白金说着,向门口走去,顺便把红和清道夫也一块推出了门外。
“唉,Scout先生总是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感觉,真难想象他会是罗德岛的王牌之一。”关上房门后,白金感叹了一句。
“红,很担心优玖。”红的语气听上去很低落。
“没事的,红,优玖是不会有事的,博士的话你还不相信吗?等博士一到,我们立马就去找他。”白金像是哄孩子一般哄着红,毕竟平时她也偶尔要应付冲她撒娇的博士。
“你说是吧,清道夫。”白金试图与清道夫互动。
清道夫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沉默半晌,才丢下一句,“我去休息一会。”便不再理会白金,径直离开回到了自己房间。
只于红,则开始蹲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膝,尾巴夹在自己两腿之间,无所事事,时不时还念叨着博士与优玖。
白金感觉到无法言语的郁闷,罗德岛的精锐就都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