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豕形寄生兽微沉着身子,它那只粗壮的前蹄正一下下的磨蹭着地面,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进攻姿势了。
妖豕形寄生兽不同于其它的寄生兽,它没有特殊的异能,它所拥有的,仅仅是超乎寻常的力量而已。
可即便如此,它也依然被定级为了主天使级的寄生兽,其实力可见一斑。
换做是一名S级的容器,在独自面对妖豕形寄生兽的时候,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会凯旋而归。
更何况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橘发女生。
前蹄与地面一次次的撞击着,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那声音就好像是在敲着一面硕大的鼓,咚咚的沉闷声响震得人心里发颤。
“【滋滋——】,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走啊!”
被压在废墟下的女孩早已对腿部的痛觉麻木了,由于失血过多,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她伏在地上,满是血污的小手却攥着拳,一次又一次的敲打着那橘发少女的小腿:“滚啊——!”
“滚啊你——!”
女孩好像叫了那橘发少女的名字,可是当传到温言的耳朵里时,那名字却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温言想听清她的名字,可是这电视上所播放的画面,却并不支持温言去重播。
画面上的橘发少女依然在疯狂的搬动着那块楼板,她嘶吼,她咆哮,她被血迹与泪痕抹花了的小脸上,满是狰狞与不甘。
甚至就连那只已经近在咫尺的妖豕形寄生兽,仿佛都被她完全忽略了一般。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个被压在了废墟下的女孩。
她要救她出来。
少女细嫩的小手已经被钢筋混凝土楼板那斑驳的断层给磨得血肉模糊。
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女孩的脸上。
“够了……真的够了……”
“不要再继续了,求你了……”
“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不要再救我了。”
“我已经……”
女孩抽噎着,说不出成句的话。
鲜红的血液在废墟下幽幽的漫开,好像被打翻了染料瓶。
女孩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她的声音变得萎靡,仿佛将暮的老人。
“至少,我不想拉上你,可以吗?”她乞求道。
橘发少女也终于脱了力,她伏在楼板上,然后无力的滑落到了地上,血肉模糊的十指在楼板上留下了十道鲜红的血痕。
她哭着,哭得歇斯底里,为什么自己不是容器,为什么自己这么弱,为什么自己连守护心爱之人的权力都不配拥有。
被压在废墟下的女孩颤抖着伸出了她的手,她缓缓抚摸着橘发少女的脸,为她揩去眼角的泪。
女孩虚弱的笑着,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止不住的流血正缓缓地抽走她的生机:“小傻瓜,你已经很厉害了啊……”
“身为一个普通人,却做到了连身为容器的我都做不到的事情呢……”
“答应我,我会用我最后的力量拖住这个寄生兽,然后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可以吗?”
橘发少女颤抖着抬起了眼,灿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废墟下那已经虚弱不堪的女孩。
她明白那女孩口中的“拖住它”是什么意思。
她会超负荷的解放自己的伪神格,直接将感染值推到100%,变异为寄生兽。
这样,她就可以轻易的掀起块楼板,并且她身上的伤在她变异为寄生兽之后,也就不算是致命伤了。
另外,她也会因此拥有和那妖豕形寄生兽一战的能力。
只不过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女孩到最后会被超常繁殖的僵脑原虫啃噬殆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连寄生兽都做不成。
橘发少女笑了,她拿下了抚摸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
“!!!”
“【滋——】……你,你要干什么!”看着橘发少女的模样,女孩慌了。
“你给我回来!不许去!回来啊!”
橘发少女摇晃着站起了身来,她背对着被压在废墟下的女孩,斑驳昏黄的阳光将妖豕形寄生兽的轮廓投射下来,把她吞噬。
“既然你说我很厉害……”
“那就让我再去做一次你做不到的事情吧?”
“毕竟,没了你的世界。”
“我也很讨厌呢。”
阴影中的橘发少女回眸浅笑,而后,她便在女孩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嘶吼着冲向了那个庞大无比的妖豕形寄生兽。
阴影中的她,仿佛冲向了那无尽的深渊。
下一秒,鲜艳的红色便是猛的占据了她的视野,滚烫的鲜血涂满了那寄生兽的獠牙,如此绚丽……
嘭的一声,电视机的画面毫无征兆的突然熄灭,整片光怪陆离的诡异空间又重归了寂静,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温言愣愣的跪了下去,他噗通一声跪坐在了电视机的前面,双臂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
空洞的双眼凝视着那寂静的黑盒子。
“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好空……”
“仿佛被我弄丢了的什么东西,就在刚刚和我擦肩而过,可我却没去抓住它……”
【嘻嘻~】
一道有些娇小可爱的笑音突兀的在这片空间中荡起,只是这清澈的女童声再搭配上这光怪陆离的诡异空间,让人觉得有些惊悚。
“谁!”温言腾地站了起来,他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红白方块相间的地面上,依然只有他刚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堆玩具一样的杂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咕噜。
一股黏稠恶心的声音在头顶忽的响起,温言猛的抬头。
只见原本殷红色的天花板上,竟突兀的撕开了一个梭形的漆黑裂缝,好像魔神的一只眼眸。
纯黑的眼白,猩红的瞳孔,这只诡异的眼睛转动着,仿佛正在窥探着这片空间的一切。
【很痛苦吧?很愤怒吧?有没有开始悔恨自己的无能?】不知从何而来的女童声颇为可爱的调笑道。
温言死死的攥紧了拳头:“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赶快让我离开这里!”
温言的话音落地,那女声仿佛愣了一秒,但随后整片空间里便是响起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看来那丫头果真封印了你的记忆呢。】
【嘛,不过也罢,反正你的肉体已经属于我了,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
【毕竟——我的使徒们早已响应了我的召唤,正开始一个个的浮出水面了呢~】
【属于我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了!】
“你到底是谁!不要自顾自的在一旁说些奇怪的话!”
那女童好像并未理会温言的喊话,她只是咯咯的笑着:【今天短暂的相会就先到这里吧~】
【在你需要我的力量时,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哦~?】
【我完美的肉体~】
“喂——!”
“你这混——!”
温言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仿佛忽的被丢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之中,浓浓的窒息感如潮水般向他漫来。
手脚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他在这绝望的窒息感中疯狂的挣扎着。
某一刻,他猛的睁开了眼睛,新鲜的空气终于重新灌入了他的肺部。
他好像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该死,那是什么东西!”
温言已经醒了,他正心有余悸的坐在床上剧烈的喘息着,细密的汗珠已经布满了他的额头。
刚刚那诡异的梦境仿佛深深的刻进了他的骨髓中,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哪怕他已经醒来。
窗外的天正亮,想起他睡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温言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一夜。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饿了,毕竟从昨天考核开始到现在,他可是粒米未进,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飘,好像这具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一样了。
然而,当他翻起身子准备下床的时候,他才猛的发觉。
“好像”这个词,大概是多余的。
视野中,他可以看到橘色的刘海正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安静的垂下来,胸口的衣物忽然间觉得有些紧。
胯下甚至还觉得,似乎缺了什么东西一样,有点轻飘飘的……?
【嘛,不过也罢,反正你的肉体已经属于我了……】
温言愣住了,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宕机了一样,思考了片刻后,他大叫一声不好,整个人就猛的从床上窜了起来。
温言站在房间里的落地镜前,手忙脚乱的把自己扒了个溜干净。
一边扒还一边传出杀猪一般的惊叫声:“这是啥!”
“这又是啥!”
“我的东西呢!”
“这都是什么啊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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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的声音——”温言不可置信的捏住了自己的喉咙,这股软糯可人的声音让温言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从自己的口中吐出来的。
他颤抖着抬起了脸,看着面前镜子中的自己。
这是一具让任何男人看了都足以血脉喷张的姣美胴体。
没错,这是如假包换的花季少女的身体。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是和他抽取了Yuki伪神格后的变身一般无二的模样,橘色的及肩短发,灿金色的清澈明眸,精致的脸蛋上噙着惹人生怜的娇羞。
看着镜子中的橘发少女,温言甚至连自己的脸都有些红了,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当一丝不挂的女孩子站在自己的面前时,他根本就——
无法拒绝。
哪怕那女孩就是自己。
温言愣在了镜子前,她好像看得入迷了,那双手居然就这么鬼使神差的游到了自己的胸前,以至于她自己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原来……这里的东西,就是这种感觉吗?”
“难怪那天我不·小·心看到温由在自己——”
“等等。”温言脑子里的一根弦好像在这一刹那猛的绷断了,她看着镜子陡然惊骇的捏起了自己的脸。
片刻的宁静后。
绝望的咆哮声便是响彻了整个房间:“所以为什么我会变成女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