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白未睡,“馨……”白轻呼,白知道,他自己在抗拒,白想开灯,想喝水,但他想要的都没有。外面灯火通明,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面,白丝毫没有安全感,毕竟这房不是白的,“还须从来错”眼睛红肿的他自嘲。
白是知道的,只是白还在幻想着一丝希望。他翻阅以前和萱的聊天记录,这多记录,无非就那类似的话——吃了吗?睡了吗?你知道轩在哪吗?嘿,你和轩是朋友吧,你知道他爱吃什么吗?
“我在自导自演,在自欺欺人……我想馨!”白终于再让眼泪放纵,“馨回来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了……”,白哽咽着。
“馨不在了。”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白知道,他的心死了,馨也会死的,只有他自己了,“哪怕这样也行,自言自语也行啊!我受够这黑屋了!”白嘶哑着叫喊。
“这黑屋挺合适你的,你这病人不正适合吗?在这里,你可不是局外人,多享受吧,以我们爸妈的性格,明天,我们住不到这里了。嘻嘻,想开点吧。”一个黑人影出现,当然这是白,也是白的幻想。
“真无情。”白强硬地憋回苦泪,艰难地拉扯嘴角,露出轻微的弧度。
“真机械!你的笑真猥琐丑陋,这么伤心吗?打个电话给她不就好了,不过……”人影笑出了声,十分难听,“她的手机大概关机,因为她正忙着,接了的话,你可能有声音福利哦,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人影又发出难听、刺耳的怪笑。
“有病!我们都有病!”白也怪笑,觉得难听也觉得讽刺,白抑制住笑却又流出了泪,最后他拿起手机,向萱打电话,打不通。
“疯了?哈哈,我说打还真打,你真有病。”人影肆无忌惮地嘲笑,白阴阳怪气地笑,眼泪没有阻碍,继续从红肿的眼睛中不顾一切流着。
白微颤地走四方矩形前,灯红酒绿,人来人往,没有装修的水泥房里寂寞冷清,可能房内已经没有人了。
白的爸打来电话,白移步到挖空四方体边上坐下。
“刚才对你发火了,对不起,但是刚才事急,你也应该快把钱还来才对。”爸的声音苍老,他在等待白的回复。
“……”白仍保持着那似笑似哭的模样,没有变化,只不过把笑说成嘴角抽搐更合适。
“我知道你没睡,心情不好……”,爸叹气,“你怎么还是没变呢?你看看你哥,小皓以前也像你一样不听话,但是,我们说多他之后,他就改了,你呢!”
“……”
“算了,说的再多,再苦口婆心,你也听不进去,你都没救了。”
“害!”爸叹口气,“你这孩子不要也不罢!叫了不应,白眼狼!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爸的语气激烈,但白听得出,他松了一口气。
“……”
“对了,你要寄居到我一个朋友的家里,我朋友叫秦鑫,你喊他秦叔就行,另外,我们不打给你生活费了,你生活上的事情让秦叔负责就行了……”
“哈哈!哈哈……”白突然大笑,打断了爸的话,此时的他近乎颠狂,笑着哭着的脸难看至极。
“你有病吧!发了什么病,是哭还是笑啊?算了,你真有病,你哥也……”爸突然停嘴,随后,“你给我听好了!你若是听话,你还有饭吃,若是不乖,你在秦叔那可没有什么生活保障!”爸怒喊,但是苍老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还发出阵阵咳嗽。
不过多亏这,白止住了病态的模样,“你到底还算与我有关系的人,我劝你少赌点钱,少喝点酒,少在外面寻花问柳,也少打我哥,少亲抚我哥的妻子,毕竟我哥的病……”白忽然浑身寒颤,大笑着,“还有我现在的样子,都亏了你们,都亏了你们!疼我们给疼出来的!”
白已经彻彻底底撕裂虚伪,“没有我打压了,您可少疼我哥啊,他可娇贵着呢!”白恢复到似笑似哭的模样。
“有病!你们俩个都有病!不过你放心,你哥还有为我赚钱的价值,他死不了!”
电话挂断,又回归于平静,只是坐在“窗”上的青年仍颠狂。
许久,他从口袋中拿出被他摔碎的小手表,他把这块坏了的手表放到床上,然后拨打一个电话,“对不起……我会……”。
刺眼明亮的阳光照进白的眼睛,可白不觉得刺眼,准确的说他感受不到。“小白……”一声轻呼。
白睁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白有些恍惚,“你好,你醒了,放心,你被收养了哦,没想到你爸妈竟然想把你卖了,真可恶!”身穿洁白衣服的她扭紧柳眉,握紧着拳头。
白感觉有些熟悉。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帮助你的那位女孩,给过你银行卡,手机的那个女孩,我还给你看过我的照片哦,本想找你来着……”她甜美笑着,柳眉也舒展了,“我叫余馨哦。”
白迷惑,“你不是……”。
她用食指抵住白的嘴唇,莞尔一笑,“我就叫余馨,我们又见面了小白,你现在有什么想要的吗?”她微笑着拥抱住白。
阳光照在露出灿烂笑脸的女孩身上,白傻笑着指了指女孩又指着自己的心。
“谢谢你救了我,余馨,真的。”白只觉鼻子一酸,泪不自觉流了下来,但,白又拼命挤出微笑,“你终于回来了……”。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只是在他美好的天堂世界外,他躺在一栋房子旁,挂着泪痕的笑脸让人感到悲哀。
让人感到突兀的是,当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孩哭泣着询问他周边的邻居时,他们有着统一的回答——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