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我的是疼痛,击昏我的,是未开刃的那些直剑。我挣扎着站起来,由于右手失去知觉而无力地再次倒下。喉咙里有血浸着,我睁开的双眼看到的是如彩虹般炫目的光。
陆离正俯视着我,右手握着的不是他常用的大剑,而是——我的整只右臂。
“感觉如何?”我看不到陆离隐藏在面甲下的脸,但我知道他此刻一定开心得爆炸,“很不错吧?一切都顺遂如意的状况。”
“你最好考虑你的伤口,止不住血的话,你的命就没了哦。”陆离的语气显得很平静,不过我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喜悦和疯狂,这个最会掩饰和欺骗的家伙,也逐渐盖不住这份汹涌的情感了。
确实,伤口很痛,还好我的面甲是破损状态,我能把憋在喉咙里的那口血吐出来。陆离似乎没有给我最后一击的想法,他想让我在折磨中死去吗?还是享受我的痛苦?这人隐藏的恶趣味我可不想了解。
“没必要,我只是成功毁掉了这座城市和这个国家,马上就是这个世界了。”陆离说,“至于我,将永远看着这个世界,看着最后一个人类,被太古生物吞噬时发出的惨叫。”
“太古生物......”我挣扎着爬起来,好与他达到平等的对话,“那就是你的目的?”
“接下来,就是我的复仇,对这个世界,对那个该死的皇帝,施里特·伊斐尔塔勒。”陆离转身,向着钟塔的方向,“这玩意就让我去喂宠物吧。”
他飞向月亮所在的方向。
“该死......”我拖着身子,往埋骨地的方向走去。
“哦,你的手原来是这么断掉的。”特莱佛尔点了点头,“那个叫陆离的,又是什么人?”
“一个投机分子,一个骗子,一个恶劣的人。”我说,其实是我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的形容词来描述他。
特莱佛尔思考了几十秒:“总之就是这家伙策划了新都事件?”
我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讲我的故事,至少之后发生的事情十分奇妙......我是这么认为的。
“喂,听得到吗,塔勒斯特?听得到吗!”通讯里是巴尔哈扎克的声音,但却是十分不清晰的。
“咳,我还是,听得到的。”我的意识开始下落了,“陆离......他要完成对施里特的复仇,去开启那扇门......”
“你这么说又有什么用呢,已经无法阻止了,埃律西昂侧已经出现了四头太古生物,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巴尔哈扎克叹了口气,“唯一的希望...我希望你能去救下我的妹妹,她能打开其他埋骨地的深层,只要能找到足够的适格者,还有微薄的希望...”
“和我要去的路径没差嘛,不过,我可能快要死了,巴尔哈扎克。你的计划,可惜要夭折了...”
我吐出一口鲜血,跪在地上。
“该死的,我...”想起当时我临死前最后一句是在骂街,我就不由自主得笑了出来。
但我看到了什么?那里什么都不该有的,在我面前站着的人,也许是人,穿着一身装具,一件纯粹白色的装具,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新都产的制式装具。
“故事还没有结束,至少你的故事还没有。”他的声音,像是穿梭了无数个世界到达此处。
“你想过复仇么,无论是那位皇帝,还是那个佣兵。你的人生似乎十分平淡,这作为一个故事,可能不大有趣。”
他走过来,用一截奇异的布条绑住我的伤口,疼痛在一瞬间被放大,我的意识又回来了。
“那么,继续你的旅途吧,你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抛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
我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向着埋骨地走去。
“那个是原型装具吧?应该是被称为‘祖’的原型装具。”维兹不知为何,敲了下我的头,“那应该是你的朋友才对吧?你怎么没认出来呢?”
“我并没有见过那台原型装具,所有的原型装具,它们和影兽一样,没有意识,但是活着。”我如此回答。
“至于之后的事,就是我到埋骨地见到维兹,然后搭上维兹的车的事情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特莱佛尔起身走向我,“你们要如何确认一个适格者的存在?”
“其实也不用怎么去刻意找,毕竟,我们一路上见到的活人目前只有你,哦,加上这位似乎认识我的小姐。”我指了指那个金发的少女。
特莱佛尔满头问号。
“总之就是如此,”我说。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要听不?
“不过啊,以后的路程还是迷惘着呢。”我说,“要小心地前往埋骨地,那里应该会有特莱佛尔你用得了的装具。”
“至少,你知道该怎么走了。”特莱佛尔挠了挠头。
所以由谁来扮演这个英雄,谁是这个故事的配角,都不是清楚明了的事。我该做的我会执行,我要去的地方一望即见,只是时间问题,时间......
月光照耀着这个世界,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