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我会怎么度过我的一生。活在他人的阴影下似乎听起来很糟糕,不过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因为我的姐姐是个异于常人的,算是科学家的人,在她的研究领域里几乎没人想去和她比较,包括我。其他人都不具有我的姐姐所独有的天赋与觉察能力,而我则是出于环境原因,你不能指望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鸟儿去嫉妒其他生物婉转动听的叫声,何况对一般人来说,这算是沙哑的嚎叫。
我就这么度过了我的十六岁生日,没有书上介绍的生日蛋糕,没有给我祝贺的朋友,甚至是家人。姐姐似乎在忙着对什么东西的作战,是那些在外头蹿动着的影子状的怪物吗?希望她没事。
不过,时间还是流逝得太慢了。我无聊地看着墙上的钟表走动着,丝毫没有睡意。我有点在意自己不是新都本地人的事情了,如果能像他们一样睡个安稳觉,我想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想了想,我还是从房间里离开走向冰箱,拿了杯饮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切着白天节目的回放。外面似乎有点吵闹,我尝试着调大电视机的音量,把这些声音给盖过去,效果很差,外面反而越来越吵。
但我不敢拉开窗帘,我害怕那些怪物突然闯进我的家。这里是一楼,我听到金属砸在墙上的声音,以及我最不想听到的,人类的惨叫。
我回想不起我当时是怎么做的,我只记得当时我把那瓶饮料灌了下去,而且那不是什么健全的自然果汁,是瓶冻得刚好的啤酒。然后我去了一个像是车库的地方,在那里看到了个右臂被切掉,伤口被草率包裹着的人,身上的铠甲,他们称之为装具的东西,破损得不成样子,之后的事,就完全不记得了。
“那天的月亮直到现在还能看到。”塔勒斯特抬头看向天空,“不过那天的疯子我至今没有再见过一回呢。”
根据这个家伙的描述,我把姐姐所任职的组织“埋骨地”的一项半成品研究开了出来,顺带还搭上了他。根据这个人的描述,那个开车的绝对不可能是我,再说了,未成年人无证酒驾什么的...想想就够呛了。
“那天我记得最深的还是那条龙,就像月食一般,黑色与白色混杂交错。”我说,“说句不恰当的,我真的觉得它...很美丽。”
“有一说一,确实。”塔勒斯特像是在笑,我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块骸,朝着他的脑袋砸过去。
“唔...”那名刚来的少女,老实说我该叫她姐姐,正一脸哀怨地看着我。她放在嘴边的手空空如也,想必我是把她的零食给拿来砸塔勒斯特了。她进食骸的原理和理由完全不明,以后有机会还要深入研究一下。
“我接着说好了......”我清了清嗓子。
当我醒来时,面前是张陌生男性的脸,我当时就一个头槌撞了上去,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痛痛痛痛痛...”他捂着肚子坐在地上,我则是一阵乏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我注意到他本该是右手的地方空荡荡的,一张二十岁的脸仿佛苍老到了三十岁。我记得这个人,在姐姐的合照里,他是站在最中央的那个。
“你是谁?”我问。他用一只手撑着站起来,向我笑了笑,那是欣慰的笑容。
“最后的希望还在,那就没有问题。”他说,“我是塔勒斯特·卡尔萨斯,新都领王,好吧是前领王了。”
我似乎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不过他为什么要说“前?”希望不是我所想的那个结果。我的目光瞥到这个房间的窗户,是黑夜没错,倾泻着的是白色的月光。
“为什么是最后的希望?”我问这个自称新都领王的人,“我的姐姐,现在在哪儿?”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眼神游离。我想这结果应该是糟糕的,就从地上站起来,环顾了四周。
“她已经不在了,对吧。”我想冷静地说说,但眼泪似乎不争气地掉下来。
“而你要面对的事实更加严峻。”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只有你能拯救这个世界,因为继承了埋骨地的,只有你这个人了。”
“拯救......世界......”我对这个词感到不理解,只是睡了一觉就世界毁灭了?怎么可能......
“自己去看看吧。”他将我带到窗边,“自己看着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外面是蹿动的影子,这里是新都外面的一片荒原,那些兽像是解放般地狂奔。让人绝望的是那些有色彩的巨兽,它们的眼里闪烁着不同的光彩,数量愈发增多,向着人类的城市前进。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不过,人类再也见不到太阳了。”他,塔勒斯特·卡尔萨斯这么对我讲道,“而这是永恒的噩梦,只是再一次回来了而已。”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太古生物,将人类历史划断至旧历的,不死的怪物。”塔勒斯特说,“要想终结这一切的话,只有你了,维兹·巴尔哈扎克。”
他开始解释,然后我开始研究这个房间,其实是在一辆车里,然后还有埋骨地留下来的一些资料,让我想到我的姐姐,这实在是太过于糟糕了。
“所以说你更像主角,而不是你旁边那个独臂大侠。”特莱佛尔喝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啤酒,“那么,那个完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某种意义上你不也是独臂吗!”塔勒斯特回了一句嘴。
我没理他,接着说了下去:“关于原型装具,我只知道原型装具存放在其他城市的埋骨地研究所深处,只有它们能杀死太古生物。”
我指了指放在一边的Z-13,名为百臂巨人的原型装具:“通过收集这些东西和能够穿上它们的适格者,我们就能重回新都,修复克诺索斯,关上传送门,让世界重新运转起来。”
“这可真是艰难呢。”特莱佛尔说,“接下来是你的故事了,塔勒斯特。”
“啊,其实我没啥要讲的......”
“你的仇恨,你断手的缘故,这些是你和我姐姐同在阿斯特拉尔共事的那些人所引申出来的吧?”我转过身去,“你可比我想得多,领王塔勒斯特·卡尔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