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杜那城门
月光的长久照耀下,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逐渐感觉到月光尚要比阳光更加刺眼,更加绚烂。但终究,月光只是窃取太阳的光明,它是冰冷的,无感情的,不能支撑起这片大地的生命。
特莱佛尔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城门前的平地,他扛着接近两米长的大剑,右手则是自由地依赖重力下垂。即便是组装式的第四代装具,作为核心的神经连接系统,也将特莱佛尔的右手隔绝在外了。此时的特莱佛尔像个传统意义上的骑士,银白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更加强调了这种固有模板的印象。
“影兽会根据所处地方的生命反应来规划出现的数量,而这就是你去往佛杜那的行动优势。”库路伽临别时的话似乎是正确的,即便到了佛杜那的大门口,也只有几只零星的影兽,看着特莱佛尔的目光也没有多少敌意。
要担心的是太古生物,它们不像影兽需要生成,它们和任何生物一样,独立存在于这个世界。更加糟糕的是它们对人类的敌意是绝对的,之前的伊芙利特开路也是基于这个原理。
他小心翼翼地向着城门走去,几只影兽打了个哈欠,没有理睬他。不知它们模仿真实生物的意义何在,但特莱佛尔顺利推开了大门,这就够了。
颓圮的街道,钢筋水泥构成的废墟,一座现代森林的遗体。好在没有什么活动状态的影兽,街道上显得静悄悄的。特莱佛尔抬起头,注视着悬浮在城市中央的培冬。一具金属色的细长身躯,散发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眸紧闭,由无数巨大的指针构成的双翼立在那里,仿若古人制作的巨大雕像。
“这样的家伙,完全没有与之交战的想法啊。”特莱佛尔只有这么一把大剑,指不定连培冬的指针都砍不断,更别说太古生物那令人绝望的再生能力了。
“首先去找一个电话亭调整波长,联系上塔勒斯特一行人为好。”特莱佛尔转了几个街道,找到了一个电话亭,从挂载铳炮的位置掏出一个硬币,投了进去。不远处传来电话的响声,系统篡改后,所有的电话亭都能连接上特莱佛尔所使用的这个。
“如果他们在城里,应该会注意到。”特莱佛尔知道这个方法不是很有效,但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他拿起话筒:“喂?”
电话对面的声音既非塔勒斯特的低沉,也不是维兹的年轻声调,那是个清脆的女声,带着点疲惫。
“还有人啊,在这种地方。”对方的话语带着无力感,“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
“城市里还有别的幸存者?这里是佛杜那,我......”特莱佛尔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身份?埋骨地成员?现在连他们的生死都无法确认。
“哦,佛杜纳啊。”那边的声音像是应答了,“也就是说,新都以外的世界么。”
新都。这个词让特莱佛尔觉察到了异常,是从新都逃出来的人?还是和他一样要前往新都?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哪?”
“我似乎,看到你了。”
特莱佛尔转过身去,在一小垛石块后方,那里有座残破的电话亭,站在那里的少女垂着金色的长发,左手握着话筒,穿着身破旧的大衣,盖着的像是夏季校服。她只有左眼能被看见,是祖母石般的绿色,让特莱佛尔想起老家的森林。她的右袖口空荡荡的,随着凛冽的寒风飘动着。
特莱佛尔放下话筒,佛杜纳又归于了寂静。他走向那名少女,而突然想起的,是急促的刹车声。
“这家伙的自动驾驶还挺不错的嘛。”塔勒斯特从车上跳了下来,“还有人类?维兹,发现两名幸存者,一名少女还有一个四代装具的老兵...?!”
特莱佛尔用左手把头盔抓了下来:“又见面了啊,塔勒斯特。”
“喔,你还活着,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塔勒斯特打量着特莱佛尔的装具,“我们倒是找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呢。不过这位是...”
他看向那位金发少女,后者正在把话筒放回电话亭。熟悉的感觉让塔勒斯特站在原地,不是友人,只是有见过一面的感觉。
少女的目光也注意到了他:“领王卡尔萨斯...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我应该认识你,但我不记得你该叫什么名字了。”塔勒斯特努力搜寻着每一份记忆,那些新都事件前的,构成塔勒斯特一生的记忆。
“没关系的,我也,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少女跨过废墟走了过来,“很多事情都忘了,像是走了很远的距离来到这里,现在想要回去。”
“回去,指的是新都吗?”特莱佛尔问,“是那样遥远的地方,不过和我们的终点,是一样的。”
“新都?”塔勒斯特投来疑惑的目光,“新都事件都四个月了,你是怎么从那里走到这里的...”
他的表情转为震惊,因为少女从大衣里掏出来一块骸,用牙齿咬断后直接吞了下去。
“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珍奇无比的场面了。”维兹从车上探出头来,脸上是兴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