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不知道,那些东西就像是个梦...和现实分不清楚。”我只得这么回答,因为那些都过于脱离我的常识......像是毁掉我忘却的整个人生的东西。
“做梦?和我还挺相似的嘛,我最近倒也经常做梦。”他像是来了兴致似的,对我那个古怪的梦境感到好奇。
“不是,是个很漫长的,很漫长的梦,遥远地像是从帝都到新都。”我答道,“你真的要听?”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于是我开始回忆。
四周,都是燃着的火焰,那些尚未醒来的人,在睡梦中死去。
站在我面前的,我拿不出什么贴切的词来形容它,是人类的外形,却生着一黑一白的双翼,戴着面甲,像是扭曲的龙。
“不完全的个体...自生自灭好了。”它抛下这么一句话,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以外。那时我感觉到呼吸困难,头疼欲裂,而最为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我的右手仿佛在燃烧,当我艰难地将其抬入我的视线的时候,我只看到一只萦绕着黑雾的爪子,延展出金色的翼膜来,熟悉的感觉,但是完全没有印象。
我丝毫没有“自己变成怪物了”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感觉,是对行动目标的迷惘。我该去哪儿?这儿又是哪儿?没有人能给我答案,也正是如此,我才会觉得这只是个奇怪的梦境而已。
“然而老实说这不太像。你对于场景的描述很简单,但你所讲的‘尚未醒来的人’和人造影兽克诺索斯的自我防卫机制很像,加上你说过‘认识塔勒斯特’的话,我可以推测,你是新都事件的当事人之一,而且很有可能,你处于这一环中。”
他思忖着,而我接着描述那些可能是事实的东西,我剩下的就只有这些了。
那时有个声音叫住了我。
“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黑色风衣的女性艰难地站起来,撑着斧子,以使自己不倒下。
“你又是谁?”我发觉我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那些窜动在身旁的影子怪物。她听到我的身音,发出的笑声欣喜而又满是苦涩。
“多罗茜?”她如此称呼我,我记不起这个名字,但我能肯定,这个名字不属于我,但我还是应了一声,想听听接下来她会说些什么。
“还真接受了这个名字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后,她所讲述的事件又开始让我怀疑这是个梦了。
“开始流浪吧,直到你被唤醒的时候,那时就回到新都来,回到你的家乡,回到一切的开始。如果能有人回来,这个世界,可能还会有救,因为毁灭并非你的过错,这个世界的你,或许能当一次救世主...咳。”
她吐出黑色的,像是血的一滩物质。
“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帮你守住这里,和那些怪物争斗,才是我擅长的才能......”她不断的咳血,身体终于是支撑不住而倒下。
“只要往前走就好,你的毛病,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前行...还能再见么,我的...”
她的身体萦绕着浓密的黑雾,很快,我就连她的样貌都看不见了。
“向前走。”我念叨着这句话,看向远处,新都的路直来直往,我看得到地平线躺在大道的尽头。
我迈步向前走去。
“就这样?你的手又是怎么消失的?”他仍是充满了疑问,“还有,你为什么能吃那个?”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骨头,被他们称作“骸”的东西。
“这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味道一般,不过能够解决饥饿感的问题。”我这么回答他,“我在这游荡的时间我也记不太清楚,那个大家伙也不管我。”
“你是指培冬?”他指了指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的奇幻生物,“根据你的描述,你是不是人类都有待商榷,不过这不是什么主要问题了。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哪怕是一丁点,一丁点的细节都可以......”
在长久的沉默后,我不经大脑地给出了答案。
“我的右手,是被人砍掉的,那个人的相貌...”
我突然不敢说话了。
“怎么了?”他问。
“......和你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