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尧的私室里,这位川中城铁炮锻冶S级正在跟自己的外甥面授机宜:
“你知道这四年是去干什么吗?把我教你的话再说一遍”
“师道大矣哉,入门授业投一技所能,乃系温饿养家之策,历代相传,礼节隆重。今有时隆情愿拜于孙一西门下,受业冶铁。三年期满,谢师效力一年。课艺期间,收入归师,吃穿由师供给。自后虽分师徒,谊同父子。对于师门,当知恭敬。身受训诲,没齿难忘。情出本心,绝无反悔。空口无凭,谨据此字,以昭郑重。四路生理,天灾人祸,车轧马踏,投河觅井,悬梁自尽,各听天命,与师无涉。中途辍学,赔偿三年膳费。”虽然流着矮人的血,但这个年轻人看着几乎与孙一西一样高“我明白您的意思,大小舅”
“不,你不明白”时尧打量着比自己还要壮实的外甥,嘴角露出了笑容“你的任务,是多干多看多听,而不是多说。”
“不要去刻意探听阿伊努人的秘密,你只要平安度过了这四年,等你回来我就能让你继承我的位子”
“探听秘密什么的,让别人去干就好”
“你是我姐姐唯一的骨肉,我和弟弟也都没有孩子,只要你能平安回来,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是有功的”
看着时隆懵懂地点着头,时尧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你去吧,记得,多干多看多听,不要说!”
……
孙一西回到炭厂拿起账本还没翻几下,忽然有人来请。来请他的人是铁器行当的一个老板,当初收购铁匠铜匠的那些生财家伙时见过的,他早从吉田那里得到提醒,当下欣欣然就去了。
他路上盘算了一路怎么把糖衣剥下来吃掉,炮弹扔回去,没想到请他去的不是酒馆或者家里,而是花街。
被大火烧过一遍的花街重建得很快——大火烧毁的只是固定的建筑,最重要的资产都自己跑出来了。而且川中城城里城外的主顾们都在,他们要继续享受。在利润的驱使下,花街不但重建了,甚至重建的房子比以前更漂亮,街道比以前更整洁。
京极屋的老板三津正在前台站着招呼着客人,看到他进门不由得向柜台下缩了缩:这个煞星来这儿干嘛?!好在孙一西没有注意他,而是自顾自地奔二楼包间了。
供时尧这样的工匠头小船长们享用的单独包间里,已经摆下了丰盛的酒菜:三十六种各种口味的腌菜碟子摆得琳琅满目。姹紫嫣红摆设的煞是好看,一半是蔬菜,一半是海草,得益于丰富的地热资源,新鲜蔬菜在川中城的冬天里也不是什么可遇不可求的昂贵物件。
做东的时尧正在等着他的到来,席间还坐着四名陪客——孙一西都认得,却也是铁匠行当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到没有女子服侍孙一西松了口气:天可怜见,要被知道来了这儿回去阿希丽不定怎么闹腾呢!
在座的几个人交换了眼色,却不说正题,只是轮番劝酒,说些奉承的话。孙一西心中冷笑,酒到杯干,时不时还站起身敬这个,奉那个,气氛很快就融洽起来。
眼见酒过三巡,时尧见孙一西如喝水一般狂灌着自己带来的上好酒水,一点也没有醉意朦胧的意思,更别说上头了,当下招呼了下侍女,很快有仆人送来了烤牛肉片、人参炖野鸡之类的“大菜”。
“干!”孙一西又吨吨吨地给自己灌下了一盅,将干干净净的杯底展示给周围人看,表示你们也该喝了,时尧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不得不硬着头皮开了口:“老板真是海量!”
“哪有哪有,我滴酒量小小滴,你滴酒量大大滴!”孙一西模仿着铁道游击队里刘洪掌柜的语气,顺手给自己又满上一杯,不满地摇了摇锡串筒,喊道:“来人啊,上酒!给时尧老板省钱咋的!”
扫了扫畏畏缩缩的陪客,时尧不得不继续向上顶了:“这次请孙老板来,其实是有事相求”他说道,“老板既然是在川中城做生意,必然也要守这川中城的规矩吧?所以我们几个同业商量了一下,恳请孙老板加入我们铁匠行会”
“行,那就加吧!”孙一西没有丝毫迟疑地答应道,“我也觉得跑单帮久了没个依靠,怪孤单的”
“既然加入了铁匠行会,大家就是一家人,不知孙老板这刻膛线的法子能不能……”前一刻还在地上躺着装醉的金万镒这一刻醒来了,单刀直入直奔主题,被时尧狠狠瞪了一眼。
“先说好,要我交出秘方是万万不能的!”孙一西头也没抬,手里捏着个银币玩得很开心,案面上已经拿银条摆出了个大S,他正准备再搓个大B出来。
“看您这话说的,多见外,我们是图您秘方的人么?”时尧看看桌面上的图案,脸皮抽搐了一下。
“就是就是”其他的人也附和道。
“那就行了!”孙一西顺手在桌上一呼啦,把银条银币收到手里,攥吧攥吧攥成个球往口袋里一塞,“那我走了,免送!”
“别,其实有一事相求”
“快说,我赶时间!”
……
刀秋眼神不善地打量着面前两名唯唯诺诺的学徒,据孙一西说,这是加入铁匠行会的赠品。
什么狗屁赠品?刀秋心里冷笑道,这纯粹就是这帮子铁匠看上了老爷的秘方!老爷会上当我刀秋可不会上当,等着吧,看我怎么玩他们!
不知不觉间,刀秋已经将这里的一切都视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并发誓绝不容外人分一杯羹。更重要的是,作为流动刀匠,刀秋跟这群行会的人天生不对付。
不管刀秋心里开不开心,孙一西还是很开心的,前一阵子让刀秋一人打三十根通条好悬没把他累死,自己本想给刀秋招两个力工来着,这下子免费的劳动力有了!不用培训的不拿工钱的那种!只是要实现自己星辰大海的梦想,现在人手还远远不够,看来得想想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