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阿方索小声询问布拉沃。
“看上去好像是环钻术的疤痕。佩佩命真是大。”
“环钻术?那是什么?”
“就是脑袋上开个洞,治疗精神疾病或者脑部病变。”
“效果如何?”
“直接治死了很多人,吓疯了另一批,没什么用处。”
费尔南多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继续在前面引路。众人进入城堡,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扇还算精致的木门前。
“这是我父亲的书房,他现在应该就在这里。我还有些私事,就先失陪了。”费尔南多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费尔南多离开后,整个走廊就安静了下来,隐约能听见1那扇门后面似乎有交谈的声音传来。
萨麦尔靠上木门打算听听里面在谈什么,没想到那扇门并没有关紧,萨麦尔刚靠上去门就被他推开了,萨麦尔整个人也直接进入了书房。万幸的是,萨麦尔身体还算灵活,向里迈了一大步,没有摔倒。
萨麦尔稳住了身形后看了一眼书房内部,里面站着一个长得很像费尔南多的胖子,穿着华丽的贵族长袍,手正指着墙上的一面盾牌,那胖子此时正一脸诧异地看着闯进来的萨麦尔。胖子的面前跪着一个仆人打扮的人,看上去之前可能正在挨训。
站在门口的布拉沃也一脸诧异地望着萨麦尔,阿方索则稍微调整了下自己的站位,借着头盔的掩护扫视书房,发现那面盾牌上有医院骑士团的徽记,蒙了一层灰,显得乌突突的。
阿方索迈入书房亮出了自己医院骑士团的徽记,对那胖子鞠了个躬说道:“阁下一定就是维卡拉男爵了,你好,我是医院骑士团的掌旗官,阿方索·阿斯图里亚斯。”
听到这话,那胖子的注意力转向了阿方索,看见了阿方索的团徽,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惊喜。
“原来是医院骑士团的贵客,你好,请进,快请进。胡安,滚出去,记得要把盾牌擦亮。”
等布拉沃也进了书房后,胡安离开并关上了门。
“实不相瞒,我祖上也是医院骑士团的骑士,今天能看到几位骑士,我真是万分欣喜。”维卡拉男爵热情地说道。
“抱歉,打断你一下,维卡拉男爵。”萨麦尔冷冷地说道,“我是萨麦尔神父,隶属罗马异端裁判所。”
“我是宗教裁判所的布拉沃,很高兴认识你,维卡拉男爵。”布拉沃面带微笑。
维卡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他的身体开始有些颤抖,浑身的肥肉都波动起来。
“当然,我是说,当然欢迎你们,几位大人,我在裁判所也有几位朋友,他们没告诉过我,当然,我不是怀疑……我只是觉得,好吧,算我没说。我想我这里应该没什么需要您们亲自来一趟的。我参加弥撒,我信仰天主,我效忠国王。我只是个小男爵,大人,我不敢做那些异端的事情。请相信我,我是清白的……”维卡拉语速很快,有些语无伦次。
“好了,男爵阁下,你不必担忧,我们只是来借宿的,我们此行暂时只是为了处女怀孕一事。”萨麦尔在“暂时”上加重了语气。
维卡拉稍稍松了口气,马上说道:“没问题,您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家人丁稀少,城堡里有不少空房。”
“胡安!胡安!”维卡拉摇响了书桌上的铜铃,不一会儿,刚才那个仆人就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房间。
“给这几位大人收拾出最好的房间,记得要把去年买的几床天鹅绒毯子铺上,然后通知厨房,晚上准备最上等的晚宴。”
交代完了之后,维卡拉一脸讨好地转向特使们。
“各位大人,今天是弥撒日,我们家是虔诚的信徒,所以以往每次弥撒后,都会邀请本地的神父与门多萨一家一起参加晚宴。不知各位大人是否介意他们参加今天的晚宴。”
“我们已经见过泽维尔神父了,这门多萨是什么人?”布拉沃好奇地问道。
“村外那片葡萄林和旁边的庄园就是门多萨家的,他们家酿造的红酒在这一代颇有名气,我们经常来往,交情不错。”
“听上去像个暴发户?”阿方索说道。
“是啊大人。世道变了,我这辛苦经营家业的贵族还不如一个葡萄酒贩子,我还不如把这些土地全捐给教会,或者归还医院骑士团呢。”
“原来如此。”阿方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你可知他们是否有什么异端嫌疑。”
维卡拉听到这话又慌了,连忙说道:“我对他们家一点也不了解,我跟他们只是酒肉朋友,没错,只是酒肉朋友。”
阿方索点了点头,像在思索什么。
萨麦尔又开口了:“维卡拉男爵,关于本村玛利亚怀孕的事,你是否知道?”
“是的,我还见过那个姑娘”
“她是否有过神神秘秘的行为,又或者口出对天主不敬的亵渎之语?”
“没有,大人,在怀孕之前,她就是个虔诚的姑娘。”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萨麦尔语气阴冷。
“那大人的意思是?”维卡拉语气有些不确定。
“我没什么意思,主要是看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大人,我不太明白。”
“如果她是一名亵渎天主的异端,那么你倒时候可就是替异端作证的人,也就成了异端。”
“大…大人。我可是个虔诚的信徒,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我没有替她作证的意思。”维卡拉腿开始发抖。
“那么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是的,大人,我不太了解玛利亚的事。”
“看来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啊。”萨麦尔的语气更加冰冷了。
就在这时,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给了维卡拉无与伦比的勇气,他站了起来,冲着萨麦尔大声嚷道:“住口!虽然你是裁判所的特使,但你也不能比我说出违心的证词,全村的人都知道那姑娘是怀了孕的圣处女。她时有天使附身,你倘若也是一名虔诚的神父,那便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哈哈哈。”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阿方索突然大笑起来,并鼓起了掌。
“很好,不愧是医院骑士团的后人,你通过了考验。”阿方索称赞道,又转头对萨麦尔说道。“差不多了,他的品行你已经试探的很清楚了,他是个信仰坚定的人,不可能因威逼利诱为异端作证,倘若他真为异端作了证,也是受了蒙骗。”
萨麦尔转头看向阿方索,面色非常不好,过了十几秒才缓过来。对维卡拉说道:“恭喜你,男爵,你证明了自己的虔诚。”
“原来如此啊……”松了一口气的维卡拉瘫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