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黑烟的“海燕”运输机重重地拍在停机坪上,巨大的动静一度让交火不止的双方都停了下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这架运输机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前滑行着,一番夹带着火星的横冲直撞后才在靠近机库的位置堪堪停下,身后留下一地数都数不清的机体部件,而已经负过伤的右侧机翼更是在与机库外沿碰撞的过程中彻底断裂,不过也正是这次撞击,才让失去控制的机体彻底停了下来。
驾驶舱的后座上,曜以为自己快要死了,飞机触地时的可怕震动让她一度觉得内脏已经摔碎了,死死勒住自己的安全带让肩膀和肚子发疼不已,不过按照军用标准的耐坠毁座舱还是救了她一命,除了有些疼痛外,身体并无大碍。向周围看去,其他三人似乎也还好,只是还和自己一样处在碰撞后的眩晕中。曜摸索着解开安全带,睁开发暗的双眼,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透过舷窗,她看见灭火系统已经启动,淡淡的白烟正在机翼上弥漫。
“危险!”
正当曜想要上前去看梨子和善子的情况时,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梨子似乎看见了什么,立刻一把拽住曜趴了下去,接着便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爆豆般的子弹打击声,还好座舱的防弹设计一时还能为几人提供庇护,但也不过是有限的防护的罢了,如果对方使用大口径子弹和枪榴弹,她们将藏得地方都没有,更不用说对面还有火箭筒。察觉到这一点的曜想立即带同伴从后舱的登机口离开,但她却突然听见梨子痛苦地叫了一声,半蹲在地上无法起来。
“梨子,你受伤了吗?”曜赶忙问道。
“我的脚……好像是扭伤了……”
梨子捂着脚踝说道,曜不禁自责不已,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冒冒失失的自己,梨子也不会扭伤脚腕,她小心地将梨子安置在座位后方,自己则从西装外套里掏出了一把侦探型转轮手枪。就在曜手忙脚乱地从子弹袋里取出几发子弹塞进摆开的转轮中时,近处响起的“咔哒”一声不由引起了她的注意,侧目望去,曜看见日菜的手上正摆弄着一把和转轮手枪差不多的武器,但塞进去的却是更长更大的弹药,向左旋转托架关闭枪膛后,日菜也看了眼曜,
“大姐姐,你为什么还用这种落后的古董呢?不过感觉很噜呢!”
听着日菜的轻笑声,再看了眼看了眼手上那把没比自己手掌大多少的M637警用转轮,曜顿时感觉有一小瓶醋在心里被打翻了。日菜则背靠着墙壁半躺在地上,将上弹完毕的M32A1榴弹发射器对准了舷窗的破洞,快速扣动扳机,在3秒钟的时间里就清空了弹仓。在榴弹枪的沉闷轰鸣中,6发以大仰角射出40毫米高爆榴弹,在到达正弦曲线的最高点时便顺着地心引力凌空砸下,三组爆炸声和大团的硝烟霎时间在窗外扬起,刚刚还压得几人抬不起头的火力顿时少了一半。
看着重装填武器的日菜和抄起短突击步枪向外点射的善子,曜苦笑着放下自己那帮不上多大忙的警用转轮,转而蹲下身帮梨子一起应对受伤的脚踝。喷上一点药剂后,梨子脸上的痛苦终于减轻了不少,她指导曜尝试启动自动机炮塔加强火力,但却尴尬地发现引擎停工后电力炮塔也陷入了罢工状态,不过透过摄像头,她们也终于得以看清自己对手的真面目,那深绿色的迷彩作战服,蒙住半张脸的黑纱,AK外形的突击步枪,让她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俄罗斯的精锐部队。
“轰!”
一发在附近爆炸的枪榴弹让整个驾驶舱都震荡了起来,侧面舱壁上的储物柜直接爆了开来,各种杂物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而在这对七零八落的东西中,一顶白色的礼帽引起了恰巧在低头换弹匣的善子的注意,她分出刚拍下空仓挂机解脱键的左手,伸手捡起那顶破了一角的帽子,在拿起帽子的瞬间,一块一半绿色一半紫色的表盘骨碌碌地从帽子里面滚到地上。
“原来是放在这里……还真是命中注定啊……”
借着从窗户里射进来的阳光,善子端详起这块放在白礼帽里的表盘,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感叹,然后背靠着仪表盘安静地坐下。看见没有再继续出枪战斗的善子,正当曜以为善子负伤的时候,只见善子取下了造型科幻的飞行头盔,戴上了一顶看似毫无防护力的普通礼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半张脸,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正当曜想开口问些什么时,之间善子的嘴角微微上挑,
“看来,王牌总是会落于我手呢。”
“善子……你给我这些干什么?”当发现自己手上被硬塞过一把短突击步枪和一顶飞行头盔后,曜莫名其妙地看着从容站起的善子,仿佛四周的枪林弹雨从来不存在一样。
“帮我保管一下,你也更需要这些。”善子没多说什么,趁着对方的火力空隙从后方的登机门一跃而出,几个正在逼近机体,手持自动武器的敌人则发出了低吼,数支AK-12开始朝着她的方向开始扫射。
“W!”无视近在咫尺的火力扫荡,善子只是按下了表盘的按钮,响亮的电子音后,绿紫双色的狂风在她的身边卷起,将前方倾泻而来的子弹和全力开火的敌人都掀飞了出去。伴随着疾风,善子前进了几步,拔出飞行员用的自卫手枪对准地上刚被吹飞的敌人脸部连连开火,看着被弹开的弹头和窜动的电火花后,善子撇了撇嘴,
“如我所料,对手根本不是人类,那么就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呼啸的疾风散去之后,善子手上的表盘在一阵强烈的光芒中已经改变了形状和大小,最终形成了一个充满强烈金属质感的物体:纯黑色驱动器背架,铁红色的单边插动凹槽紧紧镶嵌在其前面,弯弯曲曲的机械纹路如同点缀般刻画其中,左边的银白色涂装格外显眼,最下方透明的玻璃框给整个驱动器一阵空灵的装饰感。此刻接手Mk-18短步枪的曜也透过机舱门猛烈开火,不算弱的步枪弹打击到附近的敌人身上,还是造成一定的威慑效果,但善子则看上去并不领情,挥手示意曜赶快藏回机舱里,然后转过身自顾自说道:
“我们上吧,花丸。”
将没多大用处的格洛克手枪插回枪套后,善子左手一把将那个金属物体甩在自己腰上,中央驱动器两侧自动伸出一段灰黑色的腰带,随着铿锵有力的“咔哒”声紧扣在她的纤腰上。随即,善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黑色的物件,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放大的电脑U盘,当中大大的“J”型徽标格外吸引视线,她按动了下段银色的启动按钮,盖亚记忆体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紫色的光芒和响亮的声音,
“Joker!”
但是几秒钟过去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善子连贯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空中,当察觉到记忆中一直以来的“cyclone”声并没有如约响起时,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许失望,就像是没收到圣诞礼物的孩子。
“唉,这习惯是改不了了啊。”
看了眼手上Joker记忆体,善子摇了摇头,故作掩饰的甩甩头发,用左手将记忆体一把插进凹槽内,圆环状的紫色光芒从驱动器里不断向外扩散,右手则在身前握拳举起。善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脸部两侧添上了数条红色的对称条纹,随着再次放回驱动器的左手向右侧推动插动凹槽,一道紫色光芒从下方玻璃框内显现出来,
“Joker!”,“Henshin!”
紫色狂风瞬间再度刮起,许多黑色的碎片从驱动器上扩散而出,旋绕在善子的身体四周,同时紫色的能量波动也从平面的环状扩大成立体的球型,接着那些黑色碎片从脚尖开始逐渐在女孩的身上不断贴合构造,最终延续到头部。
此时的善子就像是穿上了一套无比合身的甲胄,全身漆黑的底色,以及胸前向两侧延伸开来的紫色条纹构成了这套简洁却又凌厉的帅气盔甲,额前两根向左右延伸的天线形成了W的图案,火红色的复眼闪烁着光芒。左手叉腰,另一只手在空中向前缓缓伸出,直指面前已经被看穿了原形的机械怪人,
“撒,细数你们的罪恶吧。”
“那真的是善子吗?”曜看着紫黑色的骑士背影吃惊地出声道。
面对曜的疑问,黑色的骑士用左手在空中比了个类似J,也类似手枪的手势,随后健步前冲接敌;而那些可能是俄军精锐的敌人们,也纷纷将手中的自动武器对准了朝他们冲来的黑骑士,高速的子弹伴随着火舌从枪口冲出。面对着如暴雨般射来的子弹雨,黑色的骑士却毫不为之却步,有“毒弹头”之称的俄制小口径弹在命中了形似肌肉的漆黑外甲后,就仿佛一头打在了厚实的铁板上,变形的弹头破裂弹开,碰撞产生的火星飞溅不已,但却根本没有伤到黑骑士分毫。
不停作响的命中声中,正面突破弹雨封锁的假面骑士Joker已经杀到了对手阵列面前,接着便拳脚相加,如同一股在绿色森林中肆虐的黑色暴风一般,将还在死命扣动扳机的周遭敌人打翻在地。仿佛是察觉到了对手正在改变策略,Joker在下个瞬间侧身起跳,轻松躲开一枚火箭弹的同时右腿如长鞭一样甩出,在爆炸的火光中将一个刚准备好榴弹发射器的敌人一脚踢飞了出去。
顺手抢下对手的AGS-30的同时,Joker又迅速闪过一个刚调转枪口的敌人,迎上了它后方还忙着换装备的队友,用力挥出的右拳直接命中对方正脸,巨大的力道看上去给对手开了瓢,闪烁的电火花和金属的破裂声中,Joker接着一套肘击加膝击将它彻底打翻在地。此时装备上重武器的敌人又包围了上来,在更大威力的重火力接踵而至时,Joker突然跃起至5米的高空,在对手还来不及调整枪口时,空中的Joker已经像大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NSV重机枪和AGS-30榴弹发射器的深沉怒吼响彻了天地,来自空中的可怕火力抢先覆盖了地面的绿军装敌人,翻滚的红色火蛇和密集的流星火球纵情泼洒在敌方的队列中,大口径弹丸、高爆炸药和锋利破片形成了一道带来死亡的致命圆环,短短几秒钟时间刚刚重整旗鼓的敌方士兵便死伤狼藉,只剩下两个一直没有上前,只是下达指令的指挥官。打空全部弹药的黑骑士落地之后便又加速前冲,迎战为数不多,但依旧凶狠的残敌。
一直在趴在驾驶舱边缘观战的曜这时已经看呆了,当她看见变身后的善子两手空空的冲向装备精良的敌人时,心中不由为自己的挚友捏了一把汗,但出乎曜意料的是子弹根本伤不到善子,而化作格斗大师的善子更是打人如走路,用简洁致命的街头式打法揍翻了一个又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而在接下来,曜则看到了更出乎意料的景象,只见善子信手捡起了一具进攻路径的RPG-29并完成了发射,云爆弹在最后的敌人旁边发生了剧烈的爆轰,但在冲击波和高温中,那两个“人”却还站在那里,只不过已经看不出人类的样貌。
被烈火烧灼之后,袭击邮轮的敌人露出了遍布金属机械的躯壳,也终于让曜理解了善子在战斗中毫不留手的缘由。在曜恍然大悟之时,善子已经和大火之中的敌人打在了一起,对手显然想先下手为强,可惜Joker的迅猛是迟钝的机械所不能企及的,僵硬的出拳连Joker的边都没擦上,反而让Joker沿着它们清晰可见的进攻路线从容反击。Joker迅速右踏半步,然后左手一记手刀劈中了其中一个对手的脖颈,蕴藏的力道愣是将其打得僵立在原地。
“胜负已分,Rider Punch!”黑色的头盔下传出善子轻蔑但硬朗的声线,右手在左手出拳时已经倒抽出了驱动器上的盖亚记忆体,装填进腰带右侧的黑色插槽,在大大的紫色“J”型光标出现时拍击插槽,“Joker!Maximum Drive!”
在响亮的攻击待机音中,双手握拳举起,左臂横在身前格挡住另一名敌人的攻击,右臂则停在后上方进行蓄力,紫色的能量波动在右拳上收束成火焰的形状,在用左臂挡开其他敌人的瞬间,右拳则如同扑杀猎物的毒蛇一般疾速挥出,以无可阻挡之势砸中身前被打懵的敌人,其坚硬的机械身体都被砸了个对穿,在Joker抽手后退之后便气绝身亡,倒在原地变成了一堆废铁。
“再来一发,Joker!Maximum Drive!Rider Kick!”
Joker随手甩了甩还散发着炽热气流的右手,再度拔出了紫色的盖亚记忆体,重复了几秒钟前的装填动作后,紫色的能量波动再次在她身上涌动,最终汇聚在右脚上变成燃烧的火焰,扭动腰肢后一个侧身,右腿闪电般踢向了又发起攻击的最后一名敌人。一声巨响后,快要用战斗刀刺中Joker的机械怪人就如同海滩上的碎石一样,在排山倒海的强劲冲击中倒飞出十多米外,接着就炸成了一枚耀眼的硕大火球。
“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扫视了一遍周围被全部击溃的敌人后,Joker又一次在空中摆出“J”形的手势,但她似乎注意到了附近的变动,很快迈动步伐重回VTOL旁边,示意还沉浸在脱险喜悦中的同伴看向右边。而在善子手指向的方向,正是“金刚”号驱逐舰,一枚枚拖着修长火焰的“战斧”巡航导弹已经分离了助推火箭,在空中完成了转向,正向着远方的天际线飞去。
“不好,你们,和我来。”发觉导弹升空的梨子突然变得焦急起来,不顾腿脚的伤痛,在曜和日菜的搀扶下快步离开了运输机。
“你好,请问你们是……?”
在几人前进的道路上,一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财团士兵小心地走出掩体,带头的指挥者没有拿任何武器,双手颤抖着向几人摆出了欢迎的手势,以充满了最大善意的声音谨慎地向这群半路杀进战场的不速之客询问道。
“放心,我们没有任何恶意,我们是马杜克防务的访问团,刚刚卷入了战斗而已。”
梨子强撑着走到了善子的前面,友善地回答着对面正傻傻看着她们的士兵们,并将自己的平板向前递了出去,上面显示的正是弦卷财团的邀请函。
“谢天谢地,天哪,那些俄国人太可怕了,他们的士兵简直是刀枪不入。”
用双手接过梨子的平板,那个看上去是队长的士兵一边随意的翻看,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眼神则有意无意地撇了这个酒红色头发少女旁边的黑骑士一眼,要知道那些凭空出现的强悍士兵已经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了,但却根本没能在这个披挂着全装外甲的黑色战士面前坚持几分钟,三者之间明显的实力差距让这位雇佣兵队长不得不打起二十分的小心来。
“机器人,当然刀枪不入了。”
一句轻快的嘲笑声把还惊魂未定的队长吓了一跳,连刚要归还的平板都差点跌落在地,在他反应过来后,不悦地看向那个发出笑声的小姑娘,此时她正在蹲在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旁边,正用工具在上面拆解着什么。
“机……机器人?!”
当看见那个小姑娘从地上滑过来的一块集成电路板时,这个明显不属于人体结构的部件让那个小队长霎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刚才的战斗中自己的队伍会损失惨重的原因。
“不过这不是俄国人,以俄国人的工业水平,要造出这种战斗机器人估计要下个世纪了。”
扒拉下头盔和面罩后,里面露出的果然是由机械组成的头部构件,日菜一边用数据线把自己的电脑和机器人脸上,一边顺带着嘲讽了一下大海另一边的那头北极熊。
“你们能联系上舰队吗?他们有什么消息吗?”比起敌人的身份,显然梨子有着更为关心的事情,她飞快地向还在震惊中的小队长继续问道。
“不行,通信全断了,最后一次通讯中预警机有通报发现俄国舰队,建议先发制人,之后就没联络了。”
对于梨子的询问,已经被对方实力所折服的小队长很快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知了出去,而听到他的汇报时,梨子脸上的表情正变得越来越难看,她很快焦急地说道,
“糟糕,有大麻烦了,得想办法通知舰队停止攻击。”
“请问发生什么了吗?”
“袭击你们的不是俄国人,但你们向俄国人发起了攻击,后果是什么,想必我不用多说了吧。”
听完梨子的分析后,小队长也意识到了大事不好,他再次尝试了各种通讯方式,但依然毫无作用,不过就在这时,日菜兴奋地声音让焦躁不安的两人重新找到了希望,
“梨子姐,分析结果出来了,干扰源有两个,一个在下方动力舱的位置,一个在顶层花园的附近。”
“太好了,谢谢你日菜,我们兵分两路,你是他们的队长吧?保护这个女孩去顶层花园,记住,她一个人顶得上一个师团;”梨子欣慰地抚摸了一下日菜柔顺的青色头发,然后对正在清点幸存者和装备的小队长严肃地交代道,自己则对善子和曜说道,“曜,你也帮忙保护一下日菜吧,我和善子去动力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