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的海洋在弗恩话语出口的瞬间就消失了,塞西尔有些疑惑的看着弗恩。“怎么了?”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弗恩感到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愧疚。
“没,没事”弗恩觉得有些尴尬,感到脸上有些发烫,虽然这句话很帅气,但是在别人面前念出来还是有点尬。
好在塞西尔没有深究,她单手伸出。“那么,主···咳”女孩和菲利斯不同,这个单词她似乎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
“我就用你死去契约者留下的剑为他复仇吧。”弗恩感觉她好像误解了什么,还没等他开口解释。玛娜就从体内流向塞西尔,格里姆留下的断剑飞起,停在她的手上,但是这还没有结束,女孩皱了皱眉,另外一半的断剑也飞了过来,两截的剑刃在玛娜的约束下恢复了原本的性状,虽然是强行拼起来的,但是却给人一种坚固的感觉。
塞西尔看了看剑柄,神情庄重。“疾风”她一边慢慢举起长剑,双手紧握着剑刃对准魔物。一边慢慢念出之前格里姆使用过的魔法。
空气被压缩,在剑刃上吞吐流动,之前和伊帕迪丝作战时,格里姆用这招作为无形剑刃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对抗魔物金属一般的外骨骼,却毫无作用。弗恩刚想体型这点,女孩就继续发力,空气不断压缩,在临界点之后,电流产生了。
塞西尔金色的短发飘扬着,手持雷霆长剑的她就像神话里走出来的瓦尔基里,魔物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摇晃着身体准备进攻,但也就在那一瞬间,塞西尔的铠甲身后喷出烈焰,强大的推进力推动女孩像离弦的利箭一样射向魔物。
雷霆的长剑仿佛撞角一样扎进魔物的胸口,塞西尔凭借冲击力硬生生把起码十吨以上的魔物撞离了地面,就像是吸取之前的教训一样,能量顺着储存虫茧的地方向后奔涌,最后在背甲处爆发出来,数吨血肉被炸开,在空中下起了一场血腥之雨。
之后,顺理成章的,塞西尔从空中俯冲,一刀一个,把之前视为劲敌的螳螂魔物们随手解决之后,女孩轻柔的落地,即使穿着全身铠甲的她比起弗恩也要矮上一些。
女孩有些歉意的看着弗恩,犹豫了片刻,低下了头“我也是第一次与人签订契约,没想到···”她似乎咬了咬嘴唇,脸上有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落寞“··这份力量竟然是如此难以抗拒”弗恩意识到她似乎不仅仅是对自己说话。
“不,我是想说,很抱歉,那种局势之下我实在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了。”她抬起头看着弗恩的时候,那个认真的小骑士似乎又回来了“你救了我的命”她把长剑小心的放下,很是庄重的把双臂在胸前交叉,弯腰行了个骑士礼。
“明明你的契约者刚刚死掉,我就强迫你签订契约,而且是这种必死的契约”塞西尔说着说着似乎又有种要哭的感觉,弗恩手足无措的想解释格里姆不是自己的契约者,而且想了解一下审判庭之类的事情,毕竟菲利斯还被他们抓着。
要说的东西实在太多,张了张嘴弗恩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就被一旁冒出来的卫兵打断了。
“您是空天骑士吧”拿着半截长矛,铠甲沾血,看上去非常狼狈的卫兵在一旁搭话,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请您救救我们”士兵声嘶力竭的请求着,塞西尔点了点头,对士兵笑了笑。
“辛苦你了,我义不容辞。”身后的火焰喷出,她一边慢慢浮空一边对弗恩道歉。“抱歉,一会我们再详细聊吧,你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愿望,勒鲁瓦家会尽可能的满足你的。”她的声音随着身影的远去逐渐变小飘散。
弗恩看着女孩在空中逐渐变小的身影,慢慢的靠在墙上,两天以来的不断战斗,穿越的迷茫,死亡契约的压力等等一起组合成了过度的劳累。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不知不觉的晕了过去,模糊的视线里还能依稀看到卫兵仓皇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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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地点,柔软的床铺,弗恩睁开眼睛,感觉身上终于没有那种似乎沾着粘液的难受感觉,变得清爽起来。左右看了看,是一间很是华丽的房间,墙壁上挂着一幅很是细腻的风景画,红色的地毯与窗帘以及看起来像蚕丝的被子组成了很是奇怪的搭配。
坐起身,之前全身穿着铠甲还没有感觉,现在换成了一套丝绸衬衫长裤,透过衣物,发现自己的身材变得过分的纤瘦,身上的脂肪与肌肉全部所剩无几。
慢慢走到镜子前,虽然没有找到鞋,但是地毯温暖的触感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镶嵌着不知名金属的镜子反射着一个少年的倒影,看起来大概也就十四到十五岁,白色的头发没怎么打理过,有些乱蓬蓬的。浅红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摇晃的红酒,皮肤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弗恩左右晃了晃身体“喉结也不是很明显,说是女孩子也会有人信吧”慢慢往后躺倒,把上半身埋进柔软的床铺里。“也不知道菲利斯和伊帕迪丝怎么样了,虽然能感觉到她俩都没有死掉,但是还是会担心啊。审判庭、北地蔷薇骑士团,还有塞西尔口中的勒鲁瓦家族以及之前看到的那家伙说的权柄又是什么?”思绪纷乱如麻,弗恩思考了一会就觉得头痛。
正要放弃思考的时候,一个小女仆打开了厚重的房门,看到弗恩醒了过来,惊讶的把水盆掉在了地上。
“小姐带回来的那个孩子醒了。”
弗恩听到她一边跑一边喊得东西,感到有些无奈“不管怎么说,这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啊。”浓浓的疲倦感萦绕在心里。
弗恩不太想动,慢慢转过头,与风景画相对的墙面上是一个看起来制作华丽的纹章,半浮雕的样子精确的表达了想表示的东西。但是图案设计的却很朴素,三叶荨麻与三叶苜蓿交叠而成的六叶植物被活灵活现的雕刻出来,苜蓿的叶脉与荨麻叶边缘的小刺都被雕刻了出来,弗恩盯着那个纹章看着,一时间被这种朴素与华丽的交织弄得有些失神。
“那是我家,咳,勒鲁瓦家的纹章。”女孩清朗稚气的声音从门口响了起来,回过头看去,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孩站在那里,捏起裙边慢慢行礼。她披肩的金发里不知为何带着一丝血红色,和裁判官那种仿佛剪下的阳光一样通透的金色相比有些发深与厚重。
“你换上裙子很漂亮”弗恩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塞西尔。她的脸很漂亮,是那种会被各种艺术家形容为天使或者女武神的样貌,虽然还有些孩子般的稚嫩,但是已经可以想象她再过几年之后会是何等的美丽。
“谢谢”塞西尔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没有把弗恩的称赞放在心上的感觉“漂亮是漂亮,但是行动很麻烦,我还是喜欢日常一点的感觉。”她微微笑了笑,回手关上了似乎由橡木做成的厚重房门,拉过来一个高背椅子坐下,面露愁容。
“怎么了”弗恩感到她似乎心情不好,坐起身看着少女“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塞西尔看着弗恩,似乎是在仔细打量他的头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塞西尔·冯·勒鲁瓦,北地蔷薇骑士团空天骑士,带剑勋爵,玛纹镇的领主··”女孩说完这一长串头衔后,纤细的十指交叉紧握在一起,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还是,寒鸦领的公爵,人称撕裂公的巴巴罗萨·冯·勒鲁瓦的次女。”
说完她勉强笑了笑,然后抬起手示意弗恩到他了,弗恩刚要说话,塞西尔语气很轻的补充着。“你是我的英雄,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希望你对我说谎,审判庭那边,和我说了一些事情。”说完,她又笑了笑,弗恩能看到她的眸子里有着痛苦、疲惫与深深的不安,唯独没有笑意。
“那么,请开始吧。”塞西尔的声音慢慢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