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巨大的气势突然收回,弗恩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活过来了吗?”灵魂上的痛楚终于被勉强抚平,虽然无数的思维碎屑孩子脑海里漂浮,但是浅红色的眼睛里终于带上了智慧的色彩。
周围的尸体被碾碎变形,鲜血涂抹在墙壁上像是抽象的油画,菲利斯安静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弗恩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苦恼“算了,就算我问你也不会说吧”菲利斯点了点头,然后突然笑了
“您还是现在这样子更有味道一些”她停顿了一下“我们还要继续往上层走一走吗?”
弗恩犹豫着,穿越后的本能的好奇与生死攸关的谨慎彼此冲突,就像是对这份沉默感到不满一样,菲利斯突然抓住了弗恩的手
“有东西来了”在话语出口的瞬间,弗恩就被她拽着快速跑了起来。
“咚”身后传来恐怖的巨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啃噬血肉的声音“这种恐怖的家伙”菲利斯踹开一扇木门,拉着弗恩躲了进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菲利斯的声音里,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大幅度运动而颤抖
狭小的屋子里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弗恩看到女孩白皙的额头上布满汗水。
“不能紧急脱离吗?”
“紧急脱离是个有几率的东西,万一失败了绝对会把它引来的”
脚步声突然在门外响起,那是混合着爪子落地与鳞片摩擦的声音“可能真的要紧急脱离了”菲利斯有些焦急的一边说着一边环视四周,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是命运吗?”她低头笑了笑,突然发力前冲,踩在墙壁上向上跳去,女孩的跳跃力惊人,抓住天花板上悬挂的东西后落了下来“是通往二层的软梯”她转头笑了笑,笑容干净而纯粹,就好像刚才的疯狂全部是她的伪装,或者相反。
女孩示意自己殿后让弗恩先上去,弗恩也没有拒绝,摇摇晃晃的软梯上爬了数分钟后,推开头顶的暗门弗恩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从一个中空的树洞里显身。
“果然是第二层”菲利斯露头之后,一个闪身就窜了出来,她关上暗门,拔出匕首“这里可要危险很多,而且是巴别塔的第一个异常带”女孩的话语还没有完全说完,弗恩就看到她在褪色,就像是整个人扔进漂白剂中,所有的颜色被稀释洗去,最后浑身上下只剩下了纯粹的黑色和白色。
“看来运气不错”菲利斯笑了笑,匕首划出一个十字,树皮应声破碎,外面黑漆漆的天空下,纯白的光在高大的女神像上晕开
菲利斯走了过去示意弗恩跟上,弗恩虽然对这片陌生的丛林有些恐惧,但是女神像却给他一种奇异的温暖感,他走了过去,张开双手的神像大约10米高,纯白的雕塑上带着圣洁的光彩
空气就像是被扔入石子的池塘,波纹一圈一圈散开,玛纳振荡着仿佛要凝聚成实体,菲利斯看着弗恩,随手把马尾散开,女孩面对着弗恩精致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虔诚。
“以神之名”她如同在咏叹,奇异的波动下,弗恩看到天空上积重的云层逐渐散开,血红色的光芒像是在伤口一样散开,一层层的光柱组成了天使的阶梯,粗糙的神像却有着不知名宝石构成的眼睛,在金光下,如同被泪水湿润。
“我将身负汝血,以生命保卫你的荣耀”菲利斯的声音逐渐模糊,光的质感越发强盛。融化,消解,像是被虚空中莫名的存在注视,奇遇的庄严感下是逐渐严肃的誓言
“,,,,我的仇敌,你的亲友将是我的亲友”她抽出匕首,锋利的刀锋在纤细的手指旋转了一圈“以血为媒”菲利斯手中冰冷的钢铁毫不犹豫的割开了自己都手腕,她的脸上带着赌徒特有的狂热与殉道者般的坚定。
“以自由换取忠诚”鲜红的血液在空中画出抽象的图画,像是盛开的花朵,天使的羽翼,恶魔的尖角。“以此”飞溅的血液突然停滞,聚缩起来的血液以弗恩的左手为起点形成了长枪,上面无数狰狞的倒刺反射着金属般的光。
“代价执行”菲利斯脸上带着笑容张开了双手,就像是被莫名的力量牵引,弗恩举起了鲜血长枪以一种撕裂全身的力量,向前踏出一步。长枪刺入女孩的心脏把她挑起,菲利斯瘦弱的身躯被完全贯穿,七窍破碎出血。
周围的光瞬间强烈起来,弗恩本能的闭上眼睛,纯白淹没了一切的海洋里,弗恩看到了三片交错的海洋,就像是漫无边际的三原色,彼此旋转吞噬着彼此,而其中蓝色的那个此刻正默默亮着幽光。
光芒暗淡了下去,睁开眼睛,弗恩看到鲜血都长枪变形成为了鲜红的锁链把他的右手与女孩的心脏相连。几秒之后,锁链隐去,在弗恩的手掌上,纹身一样的魔纹放射着幽光。菲利斯从空中慢慢落下,身上的伤口完全被治愈了,她笑嘻嘻的看着弗恩,脸上带着惊喜雀跃与刚刚的剧痛留下的泪痕。
“现在,我也是职业者了啊”女孩把匕首扔向天空,玩杂技一样接住“我们继续那个话题吧”她仰着头认真的说
弗恩发现女孩看起来才十五六岁,比起她之前的杀伐果断,这张脸显得过分稚嫩“严格来说,我现在欠缺很多知识”弗恩谨慎的斟酌着措辞,智慧的灵光已经回到了他的身上,仿佛天生的谨慎与圆滑也随之归来。
“似乎并不是你,而应该说是你们”陌生的声音响起,女神像如同烧灼后的灰烬一样散去,浅紫色长发的少女破蛹而出一样慢慢伸展开身体,弗恩想起了《维纳斯的诞生》带着耀目般美感的躯体上是绝对的美丽,严格来说是超越了情色而变成了艺术的美
她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淡定,似乎野外全裸并不是什么大事“等,等的”菲利斯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呲牙咧嘴的站在弗恩身前“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啊,找东西挡一挡好不好”菲利斯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很激动
“不,不知羞耻的家伙”菲利斯偏过脸笑声嘟囔着“衣服吗?”紫发少女摇了摇头“真是麻烦”
“弗恩,你也别看”菲利斯的语气很冲,带着不由分说的情绪,弗恩带着尴尬的表情转过身,听着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们真是菜鸟啊”紫发少女在找衣服的时候也不忘记嘲讽“如果我趁机攻击怎么样?”她的语气慵懒,每个字符都带着奇异的腔调,像是在每句话里掺了蜜糖
“我盯着你呢”菲利斯的鞋跟在地上扭了扭“游荡者的感官可不是只有眼睛”她的语气很是自信,但是却马上被人反驳
“哦呀,你现在似乎不是游荡着了吧”语气里的嘲讽与阴阳怪气的等级让弗恩想起了各种言情剧里的女二
“····是,我转职成了窥密人”菲利斯小声答复,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不对,你怎么会知道?”
“这可不是转职神像”陌生人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小哥,你可以转过来了”弗恩转过头,正好看到少女把巨大的兜帽放下,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件黑色的长袍,现在整个人完全隐藏在了阴影里
“和你这种靠体力吃饭的家伙很难说明”似乎是因为看到菲利斯举起匕首,女孩把话题又引了回去“该说是巧合呢,还是命运呢,如果你想听,我要从玛娜的第二定律以及魔法契约学和场论讲起了”她笑了笑,举止文雅端庄,但是却又隐约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
“总之我们不是敌人”在菲利斯发问前,女孩快速结束了解释“这是证据”她拉开了胸前的衣领,雪白的皮肤之上是带着黑气的纹路,它们组合成了繁复的荆棘项圈,把女孩纤细的脖子牢牢锁住
“比你的契约要次一级”紫发女孩的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味道“不过也可以证明我不是敌人了吧”说完她低下头整理好衣领,恍惚间,弗恩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呢喃“没想到最终还是···”
“回到正题,我是伊帕迪丝”女孩捏着长袍的下摆,很是庄重的行了一个礼,象牙般洁白修长的腿与裸足惊鸿一现
“请原谅我的失礼”伊帕迪丝淡紫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弗恩“首先我想知道您的种族”她的表情里是充斥着好奇与混乱的色泽“您的玛娜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把食指放在太阳穴上似乎在思考或者品味“精灵般的数目隆大,人类般的温和,蜥蜴人般的速度”她歪着脑袋“而且这种蕴藏的爆炸性就像矮人的雷霆之子”
“额,人类?我不太清楚”弗恩感觉冷汗流了下来,穿越是无论如何不能提的,只能尽量按照奇幻生物小说的标准解释“精灵?矮人?那是啥?”不过还好菲利斯看起来也什么都不懂,弗恩松了口气
“王国把它们都叫做亚人,如果你是平民,不了解也很正常”伊帕迪丝叹了口气“不过无所谓了”她随意的挥手,若有若无的东西被她调动随着素手在空中挥动,逐渐显现出浅绿的色泽
“真是恐怖的数量,有你的支持,大约可以随意施法了吧”伊帕迪丝盯着弗恩的眼睛,里面似乎带有喜悦“这么说也不坏,不过作为天选者你的契约数目也太少了”她似乎说完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就变得懒散“只有三个名额,我和那个小家伙各占了一个,嗯,你只剩下一个名额了”她转身像黑暗中走去,弗恩和菲利斯赶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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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天选者和契约者想象成心脏与四肢就好了”伊帕迪丝抱着自己坐在火堆旁边漫不经心的解释着“嗯,四个名额以下都是残次品,六个是及格线”女孩没有穿鞋,晶莹的脚趾扒拉着地上的沙土,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沾染任何污物
“我的主人可是很强的”菲利斯一边把肉干掰碎扔进火堆上的小锅里,一边争辩着“确实对于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来说,是个天选者就算是很强的了”伊帕迪丝打了个哈气,初次见面时的贵族气息还在,但是那种拘束感却在温暖的火光下散去
“不过先不说对于帝国,即使是克拉萨斯王国的王立魔法学院里那些人来说,只有三个名额这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她脸上突然划过一丝微笑“那么,小姑娘,你不和你的主人解释一下为什么转职成了窥密人这么一个后勤职业吗?”虽然你们在回第一层的路上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不过伊帕迪丝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喜欢叫菲利斯小姑娘
“啪嗒”剩下的肉块失手全部掉进了锅里“额,我,我”菲利斯的脸在火光下有些发红,她犹豫了片刻,然后低下了头,有些怯怯的回答“我其实挺怕疼 ,而且胆子很小”女孩的语气很低“对不起,因为选项只有影舞者,窥密人和决斗家,我真的很怕黑,也不喜欢和人面对面单挑”
“然而你是忠诚契约,如果他要把你换掉,那么你会死吧”伊帕迪丝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在观察男人的举动“仅有的三个名额之一被浪费了呢,弗恩先生,面对无能的契约者你打算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