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啊”淡金色头发的女孩穿着很正式庄严的衣服,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弗恩
“那个,请问您没事吧?”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有好像发现不太对劲一样摇了摇头“我没事”他声音哽咽着,无数的记忆随风而去,而口中陌生的语言也迅速变得熟悉
“呜哇”一旁传来的呕吐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顺着声音看过去,之前的灰发少女弯着腰大吐特吐
“转移晕”神官小姐有些尴尬的看着你俩“需要治疗吗?”她脸上的商用笑容有些绷不住的样子“多,多少钱”灰发女孩用凄惨的声音问着
“五银币”女神官微笑着,蓝色的眼睛里是隐藏不住的尴尬
“你怎么不去抢,我已经,呜哇,我们走”
之前的悲伤与痛苦就像是幻觉一样消失,一边嫌贵一边呕吐的女孩拉起弗恩的手,拽着他摇摇晃晃的走出广场
少女的手柔软而又冰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把横亘天空的高塔甩在身后,被她拉着走到了一处废墟一样的地方,周围破败的建筑可能从建好之后就没有翻修过,杂乱无章的棚户外,石板路上污水横流。
女孩看了看自己身上残破的皮甲与有些昏暗的天色“今天,嘛,就不回去了吧”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翘家的不良少女,拉着弗恩寻找了一处避风的废墟坐下。
残破的墙壁没有办法完全挡住冷风,女孩拿地上的垃圾升起篝火,坐在墙角把自己缩起来,灵动的眼睛盯着弗恩
“你,我以前以为在塔里有游荡的天选者只是个传说”她缩了缩脖子“你叫弗恩是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菲利斯,目前是个游荡者”外面的天空彻底黑了下来,女孩的笑容在昏黄的火光下温暖的而纯粹
“能稍稍说一下,这里的情况吗?”弗恩的声音首先把自己吓了一跳
“你是别的塔那边来的?”女孩眨了眨眼睛,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永聚岛这边说是公会自主,但是实际上还是克拉萨斯王国在管吧,没关系的,这边对于流亡者管的不严,我会保密的”她笑嘻嘻的把一段木头扔进火堆里
弗恩依稀记得自己的身世似乎不是什么流亡者,但是脑海里也仅仅只剩下了错乱纯粹的知识,以及每次看到高塔时无法言说的悲伤,破裂的灵魂与撕裂大脑的痛楚让他想不起任何事情,身子连复杂的思考都做不到。女孩还在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哪边的钱比较好挣,什么地方的小吃比较便宜,鸟儿一般甜美的声音里,弗恩看着天空陌生的繁星,昏昏沉沉度过了来到异世界的第一天。
醒来时,阳光正好,些微的鸟鸣声与温暖的风吹过,篝火已经熄灭了,弗恩摇了摇头感觉有些晕,而菲利斯侧身躺在地面上,白净的脸沾上了灰尘,她似乎感觉到弗恩的动作而坐了起来,毫无形象的揉了揉眼睛。
“走吧,去找回场子,顺带着搞点钱”菲利斯笑嘻嘻的站起来,拉着还有些记忆混乱的弗恩奔向巴别塔。
直入云霄的巨塔下是喧闹的前进广场,熙熙攘攘的人群拿着看起来即像是中世纪,又有点魔幻感的武器拥挤着涌入巨大的拱门。菲利斯看起来轻车熟路,虽然拉着一个人,但还是如鱼入水一样挤开人群,很快就进入了巨塔。
雕刻着莫名生物的浮雕拱门下,弗恩感觉到周围的人群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变少,夏日的灼热很快被阴冷的风吹散,潮湿的墙壁上造型诡异的火盆里炽黄的火焰静静燃烧。
“所以我们,,”弗恩本想问为什么要这么急切的前往塔里,但那话还没有完全说出来,内心的悸动就压倒了他的话语。
那是一种呼唤,来自于灵魂与血肉之间,就像是幼龙生来就知道自己属于天空,游弋的鲨鱼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他有些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甬道,再次感到了那种灵魂的撕裂感,在弗恩的幻视里无边的黑暗像触手一样缠了上来,想挣扎却毫无办法,整个人变得木然起来,就好像失去了全部的理智。
依稀间他再次看到了深渊中的少女,她全身赤裸,绝美的容颜上充满着悲伤与痛苦,白皙的皮肤被铁链勒出一道道红印,她的手心被钉死在悬崖上,弗恩看到巨大的鹰向她飞来,尖锐的利爪插入女孩的小腹。
不知道被拽着走了多远“找到了”菲利斯蹲在地上,看着灰尘上留下的脚印笑了,女孩把马尾紧了紧,围脖拉起来挡住下半张脸,拿出一捆金属线用钉子钉在火光的阴影处。
她一边忙活完,一边拉着弗恩拐了几个弯,刚刚站定,一旁的走廊里就传来了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呦,杂鱼们”挡住下半张脸的菲利斯看不出表情,但是弗恩能感到,她在笑,痛苦的笑着。
“噫”从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走出来的五个大汉惊讶的发出尖叫声“不可能”疤脸的大汉看起来像是队长,他拔出一米多长的大剑看着菲利斯,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这就是巴别塔的诅咒吗”一旁瘦小的男人慌乱的后退着“该死的,这里居然真的能让死人复活”在极度的惊吓之下,他的声音凄凉的颤抖着
“呵”菲利斯动了起来,与她嘲讽的轻笑声用时落地的,还有她匕首扎入肉体的声音。
第一个略胖的男人被女孩轻易用匕首刺入心脏后,带着难以相信的表情倒地,女孩压倒性的优势,让这场战斗看起来更像是屠杀。“那么下一个是谁?”女孩把玩着匕首,随意发问
瘦小的男人忍受不住压力,“啊,我和你拼了”菲利斯侧身躲过冲过来疯狂挥动短刀的瘦弱男子,伸腿把他绊倒,黑色的长靴带着巨大的力量跺在他的颈椎上“咔嚓”冰冷的骨裂声宣示着有一条生命的凋亡。
男人们因为恐惧而勇敢的一拥而上,但是勇敢并不难让他们动作精准,变形的剑锋被女孩轻易躲过。
“这个男人是和你一起的吧”疤脸的壮汉明显智力稍好一些,他趁着几个杂鱼拖住菲利斯的空档,向着弗恩冲来。
“不想让他受伤你就别动”疤脸举起大剑威胁“他漂亮的脸蛋可经不起这一剑”他像是常见的反派角色一样的威胁着
“呵”菲利斯冷笑着,看着狞笑靠过来的男子,一脚踢在他的膝关节上,“呀啊啊”男人的腿被踢成了〈的形状,他捂着腿在地面上痛苦的打滚
“是你逼我的”疤脸一边像野狗一样尖叫着,一边发起攻击,举起的大剑落下了来的时候,弗恩仍然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躲避,并非他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被吓到,而是很简单的,觉得没必要
就像是人类不会因为螳螂举起镰刀般的前臂而害怕,观众不会因为电影里的死亡而哀嚎。
大剑穿过了弗恩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海市蜃楼“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啊”菲利斯冷笑者把匕首扔出去,似乎是砸在了刚才趁乱逃跑的家伙背上,黑暗中传来了血肉撕裂的声音与男人的尖叫声,随之而来的是逃跑的声音与金属丝切断骨肉的声音。
倒在地上的男子吓得蜷缩起来,身下逐渐变湿,排泄物的刺激性味道混合着血腥味让长廊里的空气变得污浊。
菲利斯没有管地上的男子,径直向弗恩与疤脸走来
“天选者怎么可能被你这种垃圾碰到呢”她的步伐优雅,完全踩在一条直线上,昏暗的火光下,她的影子扭曲着“是吧,团长先生”她一个侧身就躲过挥动的大剑,长靴踩在剑背上,疤脸吃痛松手“咔铛”巨剑落地,菲利斯伸手抓住大汉的衣领,把他的脑袋拽低。
“为什么要害我,是谁派你来的?”疤脸冷笑者不答“呵,你觉得地上那个家伙骨头会很硬吗?你们是不是觊觎格伦姐姐”她用力把疤脸背摔在地上,男人吐出鲜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们是正义的”他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呢喃着“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为什么会失踪”他像是辩解又似乎在对自己解释,菲利斯听到他的话,阴影中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噗呲”备用的匕首掷进他的咽喉,疤脸汉子想要反抗,却被菲利斯单脚踩在地上,弗恩依稀感觉到有东西在从自己体内被抽取,但是太过轻微的感觉实在有些难以确定
“这就是玛纳吗?”菲利斯痴痴的笑了笑,用力踏下,随着胸骨破碎的声音,她转头走向地上趴着的男子
“别,求您,噫,别杀我”男子挣扎想站起来,却因为折断的腿骨再次跌倒,他挣扎的想要爬走,却被菲利斯轻易追上
“你也不想告诉我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尖锐刀锋插入男子的耳朵下“是谁想要迫害我吗?”菲利斯的声音温柔而冷酷,与之一起的是喷溅出来的鲜血,以及被割下扔在一边的耳朵。男人恐惧的颤抖着,菲利斯等待了一会,似乎是觉得问不出什么,挥了挥手“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匕首刺入后心,男人抽动了几下后就不再动弹。
菲利斯转过头看着弗恩,她的脸上沾着鲜血,灰色的头发轻轻晃动着“我们,随便走一走吧,好吗?弗恩”像是哄小动物一样的语气。
弗恩似乎被呼唤自己的名字的声音所叫醒,混沌而黑暗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甬道里以他为中心掀起了狂风。菲利斯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了起来“真是,让人想要拜服的强大”她拉下围巾,单手抚摸着自己精致的脸,脸色莫名发红。
“额啊啊啊”弗恩野兽般的怒吼声中蕴含着无尽的痛处与暴怒,弗恩嘶吼着,无数淡蓝色的魔纹在他的皮肤上显现出来,然后逐渐变成鲜红的颜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菲利斯颤抖着靠在墙上,灰色的眸子潮湿了起来,她捂住自己的嘴,咬破了手指,血流了出来“预言中的具名之血吗?”女孩兴奋中带着癫狂的声音与少年的吼声混合着,形成了历史上不会记录的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