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村、村长兼村医韩一线家中。明此时正在韩一线家看书,并未参与到任何能帮助到白河村的行动中。小狐狸现在正在屋顶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其父为蛇妖的缘故,晒足了阳光,才开始四处走动。
首先看到的当然是自己这片屋顶下的情况,视线首先落到赵灵儿身上。
此时的她,正以术法探查各个病患体内情况,配合韩一线进行治疗,或者,准确地说,是延缓毒症的发作,好让机体恢复过来,依靠机体自身的免疫能力,熬过去。成功熬过来的机体,身体会出现明显的虚弱症状,持续时间不明,目前所有熬过来的人,都还没有摆脱这种状态。
至于这之后还会不会复发,或者说发生变异。关于这一点,目前在这一方面掌握了第一手信息,经验也最为丰富的韩一线也只能表示:基于不同机体之间的差异性,尸变总是不可避免的。由于获知这一点也是付出了血的教训,所以,不管是相关或不相关原因,凡是基于虚弱原因而死的人,必须即刻火化,全部。
那么,可以通过法术,通过检查得来的信息,判定谁能熬过去,谁不能么?又或是,凭借法术的探查,追踪观察每个患者体内情况变化,在恰当的时候在此实施治疗,观察治疗情况,然后研究对策等。
前者,当然可以,只要处理得过来就行。后者,但...此举...赵灵儿...得...能而不为。至于后者,也不是说不行。可问题主要出现在两个方面。
一,就现在所处的白河村的医疗器械水平下,研究对策所要耗费的物资相当繁复,很多都没有,故而支撑不起。若是强行上马,那就只能做活体实验。即便是做活体实验,也面临一些问题。例如:要多少人?得出的对策是否具有普适性?谁来?会不会结果没出来,村里人就没了?等等。
二,赵灵儿不是没办法通过术法来解决一部分物资消耗以及应对一些研究上必须的要求。可这对于她来说,得变成“蛇妖”的样子不讲,消耗极大不说,会对机体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不提,主要还有些问题。
若是流传于江湖,见闻于庙堂的话,最重要的是,在白河村传开的话,可能会是:
趁火打劫的蛇妖,着实可恨!
可憎的蛇妖,害人的尸妖,双双联手迫害无辜白河村村民!
等等。
至于假托山神或者其他什么神之名...朝廷对于淫祀邪祭这一方面,由于曾经出过岔子,查得很严,而白河村附近有什么册封的神,朝廷方面是一清二楚。就算撑过去这一劫,后面呢?
也不是不能藏到深山里去,但就算这样,赵灵儿也只能应付一部分。况且一批批物资伤患往山里送,村里人会怎么想?
再者,现在的白河村,可不止有白河村的村民。
其他暂不叙述。
基于这一系列原因,再加上其自身心结,可为而不能为。
看了一会之后,小狐狸眼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下屋子的主人,韩一线身上。
韩一线,由于其出生时,母体难产,命悬一线。好在最后,算是双双挺了过来,其父感叹,取名为一线。少好学,心善,为人正直,习医术于苏州仁心堂白英门下,由于刻苦,加之天分不错,很快便出师。但并未留在苏州城,而是和妻子一同回到了白河村。
由于在村中救死扶伤,加之多年行善,经推举,成了白河村村长。而这一线之名,也被就村里人谐称为医仙。
现其妻已亡故,膝下有一子一女。长女已及第,名梦溪,幼子约十岁,小名糖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其很爱吃糖的缘故。
昨天,韩一线见了赵灵儿一行之后,最关心的,莫过于“走那条路来白河村的?”这一问题。但明没有兴趣回答他,赵灵儿又不知道路,只得说是山间迷了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
至于说让小狐狸开个口,或者写字什么的,来些帮助。那恐怕会把人家当场吓到,然后,误会与裂痕就来了。最重要的是,小狐狸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他们。虽然她父母抢了人家的钱、粮、货和一些姑娘。
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后,小狐狸决定到处走走。不过,由于还未化形,所以主要是在房顶上来回穿梭。
这时的白河村,村民早已开始工作。一部分负责把守架在河上的桥梁,一部分在帮忙照料伤患,更多的是像昨天一样,去田间劳作的劳作,放风的放风。没人休息,或者说即便是没什么事,眼神还不时向村外看去。唯一例外的,是负责夜间警戒的人。
村子里,虽然因为有从黑水镇及附近其他村子里逃过来的大批人员,但物资的消耗也因此成倍增长。虽然原村民没什么,但外村人就不一样了。
关于白河村外来人口的物资消耗(现在这个时节,主要是粮食问题),由于还没有到收获季节,所以现在主要靠骆家在此地建的米仓中储存的米。虽然在此设立的骆家百货,经由村长说服,雇佣黑水镇镇民做巡逻、伐木、制作火把等工具、护卫等等的名义,以米论斤,作为工钱发放。
不过,由于村里流传着所为糯米可以防治尸毒的传言,甚至更有甚者,说糯米可以杀掉僵尸、活尸一类的。基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韩一线在医治被活尸伤患确实有用到糯米,也一直说,糯米的功效没有大家传的那样神乎。使得,即便是所有被抓到的偷盗的人,被解雇,关柴房,被本村人排挤等,依旧有人愿意冒险。此前,已经被盗走了许多糯米,外带一些寻常稻米。
由此导致过几次紧张的对峙。
小狐狸走着走着,没房顶跳了,于是便跳了下来。虽然之后是被一些她眼中还流着鼻涕的小鬼头给追着跑出了村,但小狐狸心中任得意洋洋。说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视这些小孩为小鬼头而排除了自己。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小狐狸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父母现在究竟过得如何。
就在她沿着田间小径,一路散步,观察。最后在如“脚底板的泥土好脏,回去了又得洗,好麻烦啊,想想果然不应该出来乱走的...”这样的恼怒,和四脚在某棵大树的树皮上蹭着的烦闷聊中。听到了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闻到了些陌生却熟悉的味道。在一个个树梢间飞跃过去,躲在树叶之后,看到的,是一群披甲士兵。
突然,嗖的一声,一只羽箭从她身边穿过去,吓得她慌了神,脚下没注意,身子便掉了下去。好在最后反应了过来,在下坠过程中像猫一样调整身形,卸去力道。不过,还是被几名拿着武器指着。为首的貌似是前天那群兵士的头头。
“嗯~看着毛皮的成色,你应该就是被那个被抓的母狐狸掩护着逃跑的小狐狸吧。”穿着甲胄,双手背在身后的观察使石磊十分肯定地看着小狐狸,如此说道。
小狐狸学着寻常野狐面对强敌包围时的样子,对着他们龇牙咧嘴,全身紧绷,一副要冲上去拼命,咬死一个不亏,咬死两个血赚的样子。
“啊~也是,人嘛,总会认错东西的,大力,记得皮毛要完整哦。”石磊一脸丧气地说着,一边对身边的兵士牛大力示意。随后便转身离去,剩下的几名兵士顺势围了上去。小狐狸趁着补位的空挡,小狐狸紧绷的全身瞬间舒张,就像一根被挤压的弹簧,瞬间失去外力的作用,从而释放出所有势能。
没什么意外,顺利地逃出了周围一圈兵士的包围。离得远些后,小狐狸的头准备往回看,由于想起了,拼命逃跑中的动物,在完全确认安全之前,可不会回头这一事情。于是,头颅转到一半之后又给转了回去。可,虽然转了回去,但毕竟是转了。所以,确认了目标的猎人,盯得可是很紧的,紧到一网下去就抓到了的程度。这不,被另一边早早准备着的兵士贾德章给网住了。
“虽然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但看这样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山间野狐。德亮,将它看好。”
指令下达之后,一行人继续出发。至于小狐狸,则和束缚住她的网一起被挂在马车车篷边上,“享受”着颠簸。但愿她不会晕车。
另一边,李逍遥与林月如以及十余位持械的林府家丁一道护送解救出来的,从白河村村姑。由于是轻装上阵,又有有白河村本地人指路,再加上一路上没发现什么有碍行程的事情,脚速上要比官家的队伍快上不少。
下午,石磊一行来到白河村地界,稻田上,一众人见了过来的全副武装的士兵,见了马车上的旌旗,面上比昨天更加高兴。
“那是官家的队伍么?”
“废话,除了官家,谁还能那么威武。”
“官家的人来了,咱们有救了!”
“有没有可能是辽人?”
“你想多了,辽人怎么可能打到这里。”
“太好了,官家的人来了,咱们有救了。”
“快,谁去告诉村里去。”
“说什么呢?”
“官家的人来了,路肯定通了!就说这个,”
一众商议完毕,出去报信的人外,其余众人纷纷上前跪倒在石磊一行人面前,就像是此时正被风吹拂的,旁边的稻子一样,恳求官家救民于水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