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呢,打牌是要有章法的,可以靠直觉,但是不能全靠直觉。就比如说打牌的时候你们可以不信超能力,但是超能力是确实存在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存在在麻将上,可能这就是麻将之神的爱吧。”
随手打出一张九饼,加贺见步羽听着柳知夏的解释,看着黑神光提前一步打出的五万眯了眯眼睛:“这张打得太早,按照你的混一色,很快就会有一张四万来临的。”
“可是前辈,我现在手上是五七八万,如果不扔早点,放久了就会点加贺见学姐的炮了。”
看着下一轮加贺见步羽摸进牌等二五八万,黑神光仿佛是确认了什么松了口气:“总算提前打出去了,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
“步羽也进步了。”
朝凪汐站在一边喝了口水,看着柳知夏照旧在怼藤田靖子的模样歪了歪头:“这边也一样。”
“所以?”
“所以继续,你们打,我帮你们记牌谱就好。”
清澄高中麻将部不算两个新生,朝凪汐很明白柳知夏和加贺见步羽的水平——这两个人,只能说不愧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打麻将的风格看似南辕北辙,其实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狠辣。只不过这种狠辣对着后辈没有放出来,简直和逗她们玩一样,让人无奈的同时也明白她们要做什么。
黑神光打麻将时间还算长,但是她需要的是信心和对牌河所展露信息的读取;藤田靖子则是对麻将的触碰时长不够,需要掩饰自己想要的牌。两个人在柳知夏还有加贺见步羽的一手教导下,能够成长成什么样的角色让她都有些觉得好奇。
她们进步了,那么,自己呢?
惊涛骇浪一般过完自己的国中,迎来水波不兴的高中,自己只不过是创建了清澄高中的麻将部,然后做的,就只有和在自我逃避一样的等待。
等待柳知夏和加贺见步羽的到来,再等到了黑神光与藤田靖子。五个人的麻将部报名了团体赛,在抽签会场见到久保贵子的时候却像是满了的杯子里又滴下了一滴水。
水面轻轻地颤动一下,仿佛马上就要漫出杯子,却又有着几道涟漪滑过,依旧是满满当当的一杯水。
到底要滴下多少滴,水才会彻底溢出来?
这种问题,除非逐渐继续往杯子里加水,否则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再加一滴水——
“喂,阿汐?”
明显感觉到朝凪汐吓了一跳,柳知夏也唬了下,看到她依旧平稳的目光松了口气:“你还好吧?”
“我一直很好。”
“哦,那你过来看看,这种情况下我要怎么切牌比较好?”
听着柳知夏笑嘻嘻发出的邀请,朝凪汐往她手里的牌瞥了一眼,发现剩下的三家都是属于听牌状态。加贺见步羽听二五八万立直、黑神光副露双东条混一色、而藤田靖子则是异常可怕的立直三色同顺纯全带幺九加上三张宝牌。
而柳知夏还没听牌,半色万字半色条,剩下的饼正好是藤田靖子要的九饼。
“你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哎呀,说着说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如果这场不是全明牌,那简直就是柳知夏一手的危险牌,每扔一张都胆战心惊一次。偏偏她笑的很是灿烂,一点也不害怕地挑出一张红五条宝牌扔了出去。
“还真有你乱来的风格呢。”
“哎呀呀别这么说嘛。”
柳知夏摸了摸下巴,手里握着一张红中到现在都没扔:“话说我很好奇,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不会扔红中的人?”
“难道不是么?要么翻出来是宝牌指示牌或者在岭上你没摸到过红中,我就没见过前辈你扔出来过这张牌。”
藤田靖子吐了句槽,把手头的白板甩了出去:“有本事你就扔啊。”
“扔就扔。”
柳知夏哼了声,然而在看到自己又摸上来一张红中的时候格外假惺惺地笑了笑:“哎呀,这下要用来当雀头做一对,没法扔了呢。”
“……”
我呸!
最后看着四家听牌的流局场合藤田靖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刚才这一局所有人都按照她们的思路明牌打,确确实实让她看清了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
自己做大牌的方式对比别人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明显了一点,需要隐藏,以及需要打出一些杂牌来混淆视线。
“话说加贺见前辈。”
“什么?”
“你是怎么感觉到我们想要听得牌的呢?”
而且她这两天打下来她也开始明白加贺见步羽仿佛完全明白她们等的是哪张,如同弃和一般的防守到最后一巡却能够听牌防止被罚分,这点让藤田靖子很是不解:“总觉得您好像什么都知道。”
“因为她叫加贺见(镜子)。”
“知夏,阿姨说过谐音梗是会扣钱的。”
加贺见步羽嫌弃地推了推自家好友,笑得也有点耐人寻味:“大概我的确就是这种类型吧,打游戏的时候盾反我也贼溜。”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站在旁边的朝凪汐已经脱下了自己的白大褂把它重新挂在了衣帽架上:“明天就是县预选了,十点钟需要到会场,而我们又要坐车去长野市里,早上六点钟请在车站的A号口集合。”
“好的部长。”
黑神光认真地点了点头,看向身为先锋的柳知夏很认真:“也请前辈们多关照了。”
“放心放心,我一向很会关照人的。”
“……”
你口中的关照,与黑神光口中的关照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麻将部的四个人在内心同时闪过一句话,最后却也没有说什么。等到所有人鱼贯而出,柳知夏作为社团轮换的值日生留在麻将部里。棕色头发的少女简单地打扫又整理了下麻将桌后抬头看了眼衣帽架,伸手把朝凪汐挂着的那件白大褂拿了下来,放在麻将桌上认真叠好后找出一个塑料袋把它给塞了进去。
“你又想要做什么?”
“嘛,总觉得阿汐不穿这件衣服有点不习惯。”
在外面等她的加贺见步羽看着柳知夏手里的塑料袋歪了歪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后做了个手势:“帮你保密。”
“那还真是谢谢啦。”
“不过明天团体战,先锋小姐有什么感想?”
“感想?”
柳知夏略微蹙眉装作沉思了下,才抬起头笑了出声:“如果我说‘我会让你们没有机会出场’,会不会太狂妄了?”
“……”
如果别人说出这句话或许加贺见步羽会觉得狂妄,但是柳知夏……
“不会的,放心吧。”
棕发头发的少女看着自己从小认识的好友,步伐轻快的同时笑容也逐渐灿烂起来:“总要给我们可爱的后辈们一个锻炼的机会,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