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回来后喝下一杯水,法兰擦了下嘴角,声音中带着点无奈和可惜:“在后巷。”
蓉尔站了起来,她去看过丽桑,止见到了一具浑身遍体鳞伤惨不忍睹的尸体。
“走吧。”回到房间拿了一顶帽子扣在头上,抬起头看着法兰,露出勉强的笑容:“人怎么样?”
“…你去看看吧,杨和简把他带了上来。”低头抽了两张手指叠起来揣进兜里,法兰指着前方,低头看着蓉尔身上的裙子:“换一身吧,那地方有些脏,地上都是泥。”
她应了一声,很快换了一身长裤和衬衫,出去后看到站在门前的利威尔有些惊讶,走过去站在他身侧,抬起头询问:“利维也要去吗?那地方很脏。”
“啰嗦,法兰,带路!”
直接走出去站在楼梯下面抬起头看着法兰,脸颊线条冷硬眉眼中汇聚着冷漠和锋锐,乌黑的眼眸中带着点点凶光,薄唇带着微微的弧度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利威尔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手帕,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一直跟着法兰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能看到躲藏在阴暗中拖着破败身体的男女和几个年幼但面黄肌瘦的孩童。
他们看着来到这里的人,再确认不好惹之后,只躲在角落里看着,目光搜寻着他们身上的钱包。
一直走到更加偏僻的地方才看到前方站着的简和杨,两个人低声交流着什么,看到他们走过来,停止了谈话。
“来了。”看向蓉尔,两个人神情不免有些微妙,见惯了死亡的他们,对生命的极为珍视也极为漠视。
“你需要有点准备。”杨好心提醒蓉尔,对于他来讲,这个很温柔的小女孩不应该出现在这世界中,即使她能带给他们这群人少数温暖,去也不能完全否定这世界的残酷和冰冷。
蓉尔点点头:“多谢。”她走上前掀开地上的黑色外套,露出吉米那张青紫带着狰狞刀伤的脸。
乌黑的眼睛变成了两个血窟窿,嘴巴大张牙齿掉落,身上干净略显宽大的衣服已经消失,遍布的特殊痕迹让人不忍心看下去。
利威尔站在蓉尔身后,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吉米,那冷漠的眼神把原先仅有的一点同情尽数挤掉。
“吉米怎么处理?”转过头看向法兰,她有些疑惑的询问。
他斟酌了一下,思考着怎么告诉蓉尔事实,那声音听起来颤抖,让人心生不忍。
就连心直口快的杨都住了嘴,看向一旁有些无奈,这就是对小动物的怜悯和疼惜,让人总是会努力思考更多,甚至去想自己的举动会不会伤到她。
这就是生长在阳光下的人和地下街长大的人不同的地方。
“尸体被发现后,回头驻集兵团处理,不需要我们管理,他们不会调查凶手也不会去惩罚人,把尸体带走后,多半是随意的埋葬或是用破布卷起来扔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去。”法兰说完后看着蓉尔,她唇角微微翘起又很快放下,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一双眼阴沉了许多,增添了一缕暗淡。
“能被仔细处理就好。”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吉米身上,用袖子紧紧的系好,拿出一枚金币放在吉米的嘴里,推上他的下巴伸手抚上眼睛缓缓滑下。
“听说含着金币去另一个世界的人下辈子会有一个好的生活。”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事情,也是最后在地下街散发出的善意。
蓉尔跟在利威尔的身后低着头往回走,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的兜,路过店铺的时候走进去,低着头在货架上找了找,把家里缺少的东西都买了回来,抱着袋子和等在外面的几个人走了回去。
回去做好饭和大家吃完之后,蓉尔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地面,空闲下来时,心中止不住的难过才涌上来。
这是最直接的一次面对死亡,超呼于儿时母亲死亡时带来的痛苦,或许是她那时还很小,无法理解死亡的真正意义,而现在已经能够准确的抓捕,并清晰认识到在地下街弱小的人是多无能为力。
“在地下街死亡很常见。”坐在蓉尔身旁,利威尔习惯的翘起腿,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来。
“利维有喜欢过人吗?”她反而询问这件事,试图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利威尔稍稍怔了一下,弹了弹烟灰:“没有。”
从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生活在地下街的人见到了太多残酷,对很多事都处于怀疑和警惕,感情容易禁锢一个人,让他变得不在理智不在像自己。
蓉尔轻轻抓着保证,精巧秀气的脸上带着一点好奇:“利维快成年了吧,在上面成年的女孩有很多都定了亲,她们可能会很快就嫁出去,也可能会等上几年。”
“你说的是贵族?”稍稍理解了下这话的意思,在利威尔的世界中没有结婚这么早的,除非是贵族了。
“嗯,贵族的女孩会很早就订婚,联姻不需要年龄,可以的话刚刚成年就会嫁出去,爸爸很想让我晚点结婚,但继母已经开始给我相看家庭。”
蓉尔伸了下自己的腿,眸中带着点困惑:“生命很珍贵,我不理解太多人在短短十几年中选择无聊度过一生。”她转头看着利威尔,笑着说:“我前几年来过一次地下街。”
弹了下烟灰,利威尔抽着烟表情稍显冷淡:“嗯?”
“我和哥哥过来这里弄一些东西,他带着我在中央广场的位置站了一会,我看到你拿着匕首在和人打架,你看着一个离开穿着风衣的男人,看起来很迷茫。”
她笑着抿嘴,道:“我当时就在想你好厉害啊,当着这样多人的面,把一个大叔给按在地上打,好有趣,就像人生中有了光彩,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有趣。所以,我准备了好久才来到这里。”
利威尔终于舍得看她一眼,抬手揉了揉蓉尔的头:“麻烦人的小鬼。”
微微蹭了蹭,蓉尔眯着眼睛很乖:“一点也不麻烦。”
蓉尔的身体很疲惫,先回到房间去休息,她趴在床上,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要爆炸一般。
身体很疲惫,她张嘴想喊人,用尽力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抬起手看着桌子上的水杯,额上出现一层薄汗,脸颊形成不正常的红晕。
终于碰倒水杯,蓉尔松了一口气,听见一成脆响后,缓缓闭上眼眸,疲惫的沉睡过去。
房间内还没睡的利威尔侧头看向蓉尔房间的方向,他皱皱眉,没有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
他来到蓉尔的房间居高临下的看着面颊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蓉尔,用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转身来到法兰房间,抬脚踹了踹他的屁股:“醒醒。”
法兰打着轻轻的鼾声,睡成了死狗,对利威尔的声音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还伸手隔着被子抓了抓自己的屁股。
不耐烦的又踹了一脚,利威尔大了一点声音:“法兰!”
他直接坐了起来,抬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对家打上门了?还是进小偷了?”
“蓉尔发烧了。”他声音冷淡甚至还有些不耐烦:“找点药。”
法兰在外面飘荡的灵魂终于回归肉.体,他起身穿上衬衫,踩着鞋子往外走,在柜子内找了找,最后只找到了两片止痛药,拿在手里稍微沉默了一会,又放了回去。
他坐在蓉尔床边,用手背试探了下对方额头的温度:“啧,应该是惊吓过度,发了急热。”
从小就是药罐子的法兰很清楚知道蓉尔现在的症状,他担心人直接给烧成傻子,转头一脸严肃的对利威尔说:“你去买点药回来,退烧药。”
利威尔站起来,走向附近的店铺,一问只有中药,量还比较少,他面无表情的全部买了下来,带回去递给了法兰:“只有重要。”
“这丫头要遭罪了,中药很苦还没有东西中和。”拿着东西走到厨房内慢慢地熬了起来,等全部熬出来估计还得等一会。
“喝点水。”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扔出去,利威尔找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把蓉尔抓起来摇醒。
她睁开眼,无奈的看了一眼利威尔,忍着头晕和恶心,低头勉强喝了半杯热水。
“我发热了?”察觉到了一点自己身体现在的状态,蓉尔声音稍微有些弱:“可能是缺少运动。”
利威尔把水杯放在一旁拿出手帕擦拭自己的手指,他看着窗外,视线落在远处,看模样像是在怀念故人。
“醒了。”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的法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稍微有些累,可能是最近很忙的原因,把药放在柜上,伸手摸了摸蓉尔的头:“你最近有些累,抵抗能力变弱,又受了惊所以发了急热。”
“给你们添麻烦了,很困吧?”她侧头看向利威尔,实现稍微有些模糊:“回去睡觉吧,我一会儿把药喝掉。”
她有些无奈:“我都这样了你还削我。”抬起软趴趴的手想要端起碗,就被利威尔拍开。
“喝。”
把勺仍在一边,端着碗大有扣在蓉尔头上的趋势。
蓉尔只得张嘴,无奈喝下还有些烫嘴的药,咳了两下后,抬手擦了下嘴角,软趴趴的缩回被窝,变成了一个大型蚕蛹。
“让她休息会吧。”靠在门前看着利威尔,他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两个人一同走出去后把外面的药残渣打扫了一下。
法兰注视着利威尔,他做家务一向利索轻快,家中经常一尘不染,最干净的就是他的房间,这一点法兰是最佩服利威尔的,竟然能把洁癖发展到这种程度也是非常的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