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传来法兰的声音:“很急吗?”
“很急。”
杨回道:“刚给哥哥去了医院,没想到老毛病又犯了,家里的钱…都拿去买药了,法兰哥我们能不能…”
法兰有些为难,他们这一行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当一个头目形成的团队出手之后,短时间内不能再次动手,要给别的人吃饭的机会。
独占的话会引起众怒的。
坐在一旁的利威尔双手换肩,腿翘起来微微摇晃,穿着棕色马甲白色衬衫黑色长裤。
杨和其他人聚集在客厅内,几乎都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他们看着利威尔和二把手法兰。
气氛稍微有些安静,站在一旁的蓉尔把自己的手擦干,视线落在利威尔身上。
他皱着眉压低的眉遮挡不住眸中冰冷和阴郁,薄唇微微抿起,冷硬的脸颊轮廓很清晰。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也在思考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他们被人发现是很容易给抓起来的,但利威尔也不是没有人性的人。
他从一旁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上次的位置,带上蓉尔。”
杨感激的看着利威尔,红着眼眶差点哭出来,他点着头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哽咽:“多谢老大,多谢蓉尔,多谢大家,麻烦你们了。”
其余人抬手轻轻地拍着杨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无声胜有声。
利威尔视线落在蓉尔的身上,随即缓缓滑下去,定格在她的腿膝盖上:“能行吗?”
动了动蓉尔跳了跳,点点头:“我把裤腿扎紧点应该就没有事”她看着利威尔,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我先去叫醒吉米,我们一会就走,他留下来看家,怎么样?”
“嗯。”点点头,利威尔起身和蓉尔一同走过去,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又穿上原先的那身。
看着仍在床上刚换下来的衣服,脑海中响起法兰的那句话:“太干净的人,很吸引像我们这样生活在地下街的臭老鼠们,看可以别去用心。”
他把衣服收起来塞进柜子中。
出去的时候蓉尔已经换了一身很简单的衣服坐在桌子前认真的盯住吉米,然后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路上,蓉尔问:“是不是我长大了,帮不上你们了,也要留在家里?”
法兰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疑惑:“怎么会问这些?”
她有些苦恼抬手把长发梳起来垂在身后,随着行走微微摇晃,纤细的背影有些羸弱。
“我…我本来就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嘛。就是…就是很担心帮不上你们还添乱。”低下头想斗败的公鸡整个人都萎了下去,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心软。
法兰抬手摸着她的头:“你才13岁,还有很大的成长计划,我和利威尔都快成年了,和你自然比不上,蓉尔长大应该是个大美女呢,坐在那儿就赏心悦目,不用担心给我们添麻烦的。”
她闭上一只眼,又偷偷去看利威尔,那眼神小心翼翼的,很快收回来又不停地瞄过去。
和心中所期待的一样,利威尔温柔强大而又理智重情义,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和哥哥看到的那一幕。
站在人群中央狠狠踢着男人手里拿着匕首一身黑色外套的少年,修剪着利落的碎发,他忽然停下动作,抬头去望着前方已经缓缓离开个子极高的年轻男人。
眼眸中是深深的疑惑和茫然。
这个出现在她世界中一个崭新的人,有自我生存的准则和底线,强大而温柔,阴郁不残忍,一个几乎完美的人,打破以往无聊的生活,占据全部。
他们来到老地方犹豫时间不对,还能隐约听到前方的声音。
简带着几个人走向前方手脚麻利的直接给看门的打晕,摸了摸没有在他们的身上找到钥匙,把人摆放好做出在聊天的姿势,他们走到远处望风,回头对着角落里的杨打了个手势。
他立马赶过去焦急道:“可以了,简已经搞定了。”
蓉尔立马踩在箱子上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下面,利威尔反身跳上来抱住蓉尔直接给她递上去,熟练的扒住窗口一气爬上去,低头看了看,找到落脚的地方,缩着身体进去跳过去,然后跳下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钱。
她装了两袋子的钱踩在柜子上先扔出去,然后不知道怎么出去,小声喊:“我出不去,够不到。”
法兰站上来探头看这里面,皱着眉伸手递过去:“抓住。”
后退两步深呼吸:“你不能松开手哦。”她在选择要不要相信法兰,如果够不到法兰的手,她可能直接从空中摔落下去,下面是排列着装着刀具的箱子,砸碎了她的命就没了。
他应了一声,看着蓉尔脸色极为认真,显然也看到下面箱子中露出来的东西。
快跑向前冲过去跳起来抓住法兰的手,身体悬挂在空中砸在墙壁上疼的闷哼一声眼泪都冒了出来。
法兰拽着她,手臂一瞬间巨疼无比,似乎还有点麻,他把蓉尔硬是咬牙拽了上来,这姑娘要是摔下去,利威尔今天能把自己打死在这里,更何况这么温柔可爱的女孩只要一想到她变得鲜血淋漓,法兰就无法原谅自己。
跟何况这是他们的认可的朋友啊。
扒上窗户爬出去顺着上面跳了下去,被利威尔接住抱在怀中。
她闭上一只眼睛脸色有些白,伸手揉着太阳穴,有些委屈:“磕到了。”
利威尔瞄了一眼:“不严重。”他们快速撤退,几个人分工明确,简他们站在周围看了一会儿之后,快速离开。
那商人可能没想到自己的仓库在短时间内被盗两次,或者说可能不是一个商人的,总之他们这次的行动暂时没有人发现。
把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和杨的一起给他,脸上带着灿烂自信的笑容,法兰拍着杨的肩膀:“别自责,都是自家兄弟。”
其他人笑嘻嘻的,拉着杨赶紧走出去,带着他哥哥去医院。
剩余的钱暂时都放在一起,法兰分出来了一些,准备过阵子出去分给附近的穷人。
蓉尔坐在沙发上考在那儿给吉米讲故事,她很有天赋,说的绘声绘色,蓝天河流以及小孩子之间的各种玩闹的乐趣儿。
“真的有蛋糕吗?”从来没吃过甜食的吉米睁大眼眸看着蓉尔,眼中满是好奇和疑问。
她顿住,犹豫半响点点头:“不过我不会做蛋糕。”而且这里有没有食材,就算有条件也不允许。
吉米还是很开心:“但我知道了很多地面上的事,蓉尔姐姐怎么回来这里?”
说起这个,蓉尔脸上绽放出一抹极为温柔的笑容:“为了利维啊。”
和利威尔在周围把金币递给穷人或是普通人,她搂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买的面包和一些食物。
“慢点哦。”小心把门关上,蓉尔松了口气,老人腿脚不好,真担心她走在这种湿滑的路上摔倒。
利威尔视线落在蓉尔身上,把她怀里的东西拿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他对蓉尔总有一种照顾妹妹的感觉。
稍微有些奇特但并不让人感到稀奇。
蓉尔笑眯眯地走在他身侧,抬起手举在头顶:“我以后要长这么高,能帮你做事能保护你还不给你添麻烦。”
“异想天开的小鬼。”他嘟囔了一句,摸了下蓉尔的头,拽着她赶紧绕近路回到家中。
走的稍微有些快地面有些湿滑,即将走上台阶的时候,蓉尔脚一滑膝盖磕在台阶棱上,当时脸就白了,坐在一旁揉着膝盖懵了好一会。
利威尔站在上面,鞋子上有点泥污,脱离贫困区的地界变成了石板路,很干净没有泥坑和湿滑的石子。
她摔在这里纯粹是倒霉,高高扬起自己的手,蓉尔笑的晃人眼:“利维,拉我。”
伸出一只手,从一旁拿出手帕来搭在蓉尔沾染着泥土的手,然后握住把她拉起来走上台阶,一脸的嫌弃:“没有任何用处的小鬼还给人添麻烦。”
只有这样对于利威尔来说才能让他对自己放心一些吧,毕竟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年纪还太小了。
但对于贵族来说已经能择选亲事,只要等到成年就可以立马举行婚礼。
继母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嫁出去的吧,她没有子嗣,爸爸也不会允许她生下孩子,继母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
这样一想,其实她也很可怜啊。
利威尔表情有了一点变动,抬手摸了下蓉尔的头:“臭小鬼胡言乱语。”
他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心情很愉悦的样子,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蓉尔抬手轻轻扒着他的手臂,噘嘴点起脚尖:“我比你要矮上这么多啊。”她心里有些不满,高一点的话就能摸了摸利威尔的碎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会长高的。”声音难得温柔下来,眼角余光注意到站在角落里一个红发的女人,视线落在她明亮的棕色眼眸上,低头拉着蓉尔赶紧离开这里,顺手把她的帽子戴在蓉尔的头上:“以后出去遮挡住自己。”
“好嘞!”
她精心给自己用灰色的不料缝制了一个戴着帽子的斗篷,以后出去就穿着斗篷戴着帽子,这样别人的注意力就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吉米已经被丽桑接走,蓉尔的语言在他的心中形成了一个灿烂光辉的世界,他开始期待向往地面充满阳光与未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