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博钦与关诗音相见恨晚,交流了很多有关治理一方的经验。为了体现对可能盟友的重视,关诗音特意让陈三打开了实时通讯信道,以便于更方便的交流,顺便也拜托刘博钦帮陈三收集能用的电池,这东西在现在的世道真的是很金贵的。
交流的过程中,刘博钦多少有些疑问,按道理来说,锡安村各方面条件还不错,还保留了不少战前甚至母星时代的知识,为什么甘愿龟缩在一个小小的人防工事周边,以至于虽然口粮不少但肉食蛋白质类的高能食物却不多,还多以老鼠、蟑螂、蚯蚓这些秦州有些地位的人都不太愿意吃的东西为主。
关诗音则说,其实她一直希望拓展一下领地,让一部分居民重新回到地面居住,不过她在村里只能说是德高望重,却谈不到大权独揽,虽说是最高领袖,可是很多事情还是要和村里几大家族头领商量着来。而那些挂着主任、委员的族长们更喜欢把所有人都笼罩在自己的统治下,一旦搬到外边散居,族长们就担心控制能力减弱。所以关诗音的算盘就是“借师助剿”,通过把刘博钦这条强龙引进来,把水搅浑,让那些甘于现状不思进取的大佬们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鼠目寸光只看到自己手头那一亩三分地,该出去浪就要出去浪。当然,关诗音同样不会让刘博钦的势力真的合并加入进来,只会建立友好的盟友关系,否则这样一支兵强马壮的队伍真的掺和进锡安村的事务中来,她关诗音还混不混了?
猫老成猫精的刘博钦自然很快想通其中关窍,秦州和他本人并不会少什么,也没有真的被当枪使,相反实际利益能得到不少。如果真的结盟,锡安派来的都是些没有武力却有脑力的技术人员知识分子,自己派过去的则会是一小支带着武装的保安民兵,双方人马都不会过度介入对方事务,仅仅作为外围交流人员参与建设和安保工作。总体来说,人多势众但智力型人才较少的秦州是赚了的。不过刘博钦还想试探着弄到些更大的利益,比如参与锡安村联防民兵的训练一类工作中去,毕竟秦州人马有更多实战经验所以表面上不仅合理而且有益,虽然他也明白关诗音那种老妖怪肯定知道自己的真实意图不一定答应,但是可以拿这一条做筹码获取其他利益。
等到陈三搀着刘博钦走出办公室宣布结盟成功,秦州方面的大佬们纷纷围上向刘博钦的亲信们打听具体情况,对于老大放弃了训练锡安村民兵这一要求虽无不满但却不解。刘博钦则亲自说出了这样做的原因:“的确,让咱们的人参与训练锡安的民兵是一个很有利的条件,我甚至一开始打定主意如果他们不答应我们就把结盟一事拖下去,最后受不了的肯定是他们——但是,他们那边提出共享所有鱼类养殖的知识并派养殖人员携带专业工具来咱们这里帮咱们尽快提高产量,我……无法拒绝。”
两天后,整理好行装的陈三向秦州一众人马道别。秦州的第一批保安队兼护卫队已经出发前往锡安,由于路线经过双方勘定优化约一周后就能到达,届时锡安的技术人员会和他们一起回来,陈三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他还要向其余地区游历。
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独自流浪了,这几天经常碰面的凯撒决定和他一起走。刘博钦专门开了个欢送会,陈三表示无所谓,关诗音则在通话器里表示了一定的不信任。当然,对事不对猴,凯撒也表示理解,只不过他不是猴子是猩猩。
关诗音叫陈三把通讯项圈拿出来,对凯撒回复道:“这个项圈拥有复杂电磁环境下五公里半径范围内单通道对讲能力,是锡安压箱底的通讯物资,仅次于量子实时通讯设备那样珍贵。”
凯撒听完之后欣然将通讯项圈戴在脖子上,略为感叹“果然,人类战前科技还是牛逼,能在黑洞粒子环境下进行远程通信。戴上吧,你就和我们成为一个团队了,咱们之间通讯也会方便很多。”
“但是它还有个功能,就是陈三身上的通信主机可以遥控起爆项圈上面的自毁装置。如果陈三被动力甲检测到生理活动停止就会自动触发。强行暴力拆解也会触发,或者陈三主动念出自毁代码,又或者它开启后离主机超过直线距离10公里,都会触发。现在我放心你和陈三一起走了。”从陈三的对讲机里传出了关诗音的声音,虽然和之前并无不同,但在凯撒、刘博钦,甚至是陈三自己耳中,如同恶魔。
“艹尼达爷!尼玛撕了!”凯撒暴跳如雷,伸手去抓项圈,只听“滴滴滴”一阵急促的报警声,陈三和刘博钦也看到了上面红色指示灯在不断闪烁。凯撒被这声音一吓,立刻一个激灵把手放下,全身都僵住了,长满毛的脸上也能明显看到脸色瞬间变得灰暗。
“要怪就怪我吧,陈三也不知道这件事,我当时只告诉他这是通讯项圈来着。这个世道不太平,防人之心不可无。陈三这孩子虽然既不可爱也不听话,脑子也不太好使,但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们全村人最大的希望,我不容许他有任何闪失。你很强大,会是陈三一大助力,但如果你不能完全服从他,也会是他巨大的威胁。”关诗音的声音依旧平静,理性得让陈三觉得可怕。
刘博钦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偷偷咽了一下口水,虽然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但刘博钦也像怕被关诗音看到一样不敢做出什么丰富的表情。他现在暗暗庆幸,关诗音没给他同样的东西,虽然真给了以他的经验也不会去戴就是了——但是,这个关诗音真的够狠够阴,幸亏自己和她不是敌人,希望以后也不是吧。
凯撒缓了口气,只是依旧面如死灰,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吧,我接受了。”又抬起头对陈三说道:“现在,我不和你走都不行了,还不能让你有闪失,咱们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陈三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低下头对胸前的通话器说道:“连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关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