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做了一个梦。
他漂浮在无光无声的宇宙之中,不,宇宙只是他的臆想,因为此处空无一物,不只是光,连黑暗也没有,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身体在不断下沉。
一直注视着远方,但什么也看不见。
一直等待着什么,但什么也看不见。
十分安稳,十分满足。
渐渐地,他的存在也变得稀薄起来。
一直困扰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拼命想要达成的使命,也已经遗忘了。
「我是谁...」
到最后,就连情感、记忆,也逐渐——
「不对!」
意识猛地清醒过来,他记得这种感觉,和每次量子跳跃回归时如出一辙。
迷失自我,这是他绝不容许发生的事情!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叹息。
“还能反抗么,真是强韧的精神力。”那是一个平静、冷淡的男声:
“虽然很值得钦佩,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你用非正规的方式召唤了我,但这并不足以让我现界,我们之间的联系还远远不够,如果你选择醒来,我们之间的‘缘’也会就此切断。这样真的好吗?”
「英灵召唤——」
记忆一点一点被唤醒,刹那模糊地想起了什么。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他在昏迷前完成了英灵召唤的最后一节咏唱。
但这充其量只满足了最基础的条件,用于召唤的法阵、用于契约的魔力以及最关键的圣遗物,他一样都没来得及准备。
准确地说,他身上本来就带着两件圣遗物。
亚瑟王的剑鞘Avalon,冲田总司的爱刀加贺清光,但这位英灵似乎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位。
对方的气息很微弱,是因为具备“气息遮断”之类的技能么,还是说是尚未现界的缘故呢。
现在能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件,他确实能感受到与对方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也就是说,对方确实是响应了他召唤的Servent。
只要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克制住抵抗的冲动,任由黑暗将意识吞噬。
......
1837年10月某日,雨——
“似乎有客人来访呢,伯爵大人...”
刹那睁开眼睛,从小憩中转醒,口中弥漫着的浓郁烟草气味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雪茄里似乎掺杂着某种能够麻痹神经的药物。
「大(和谐)麻么...」
违和感愈发强烈。
他没有抽雪茄的习惯,他不喜欢那股刺鼻的气味,况且要麻痹神经的话,用暗示就已经足够了。
耳边,空灵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他躺在奢华的座椅上,没有回头望上一眼,因为他知道,身后的黑暗中空无一人。
「布拉加...」
陌生中带着些许熟悉的名字让他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下意识地深吸一口雪茄。
“吸——呼——”
吸入鼻腔的浓烟不可思议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意识一阵恍惚,心底响起的声音回答了他的疑问。
「布拉加神父,吾之仇敌,作为复仇剧的开始,我布下陷阱,将他邀请到了这个宅邸。」
而现在和他说话的女人则是——
他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的双眼也许连命运都能看透,但我不是屈膝于命运的男人。”
“伯爵大人...”
“消失吧,海黛,现在还不是该跟你见面的时候。”
黑暗中的气息消失了。
......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疑问升起的瞬间,一位女性的面容出现在脑海之中——穿着男装的丽人,锐利的眼神和冷淡的面容令人印象深刻。
「孔切塔——」心底响起一声叹息「我的管家贝尔图乔的堂妹,在她兄长被人杀死后就一直侍奉在我身边。」
这一瞬间,久别重逢的感伤和莫名的愤怒充斥了他的思绪。
「这种感觉...」
他的心底再一次升起了违和感。
作为一个在不同世界穿梭的旅行者,生与死、相遇和离别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他虽然会为同伴的死而悲伤,也会因为敌人的出现而愤怒,但多次死亡的经历已经让他养成了不被负面情绪驱使的习惯。
愤怒固然能带来一定程度的力量,但同时也会让思考变得迟缓、让视野变得狭隘,对于他的战斗风格来说,这种影响是致命的。
但现在,愤怒的情绪确让这具身体源源不断地涌出了力量。
随着精神本能地抵御着这种影响,他的瞳孔中泛起了金色的光辉,周围的世界开始一点一点破碎。
「不对,我是...我真正的名字是...」
叹息声再一次响起,下坠的感觉让他的思考停滞下来。
「钢铁般的意志力,没想到会这么棘手。看来要达成同步,还需要我来主动配合你的步调。」
“进来。”
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和美游有几分相似的女性。
“孔切塔么。”
刹那语气中的犹豫消失了。
女人的形象和记忆中的孔切塔有些差别,但作为“妹妹一样的同伴”,这种形象却更能让他接受。
“安杰洛.布拉加神甫来访了。”女人恭敬地低下了头。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但他的思维却像冰霜般冷彻,现在的他已经察觉不到任何违和感了。
“让他等着,我刚点上雪茄。”
“是。”
就这样,复仇剧的序幕正式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