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用这种方式将英灵召唤出来了么。”
在听完Faker的陈述后,刹那不由得感叹这位Master的创造力,而他也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Dr.哈特雷斯(Heartless),埃尔梅罗教室所在的现代魔术科的上代学部长。
难怪他能从现代魔术科的保险柜里偷走伊斯坎达尔的圣遗物。
至于召唤英灵的手段和刹那推测的相差无几,首先,魔眼收集列车的轨道是在灵脉(Ley Line)上形成的,哈特雷斯事先买下了附近的土地,通过大规模的灵脉调整扭曲了列车的前进路线。
列车是上级死徒遗留下的纪念品,本身就具备强大的魔力,可以看做一个微型的特异点,假如在同一条灵脉上安插某种和魔眼收集列车对等的,同样具备强大魔力的存在,在两者靠近到一定程度时,两股强大的魔力就会相冲。
就像在一张纸上下两端各画一个点,然后让这两个点不断靠近。
其结果就是纸的形状会被扭曲,两个点附近凸起,致使中间被弯曲,产生出一个同等深度的凹陷。
就好像【杯子一样】。
当然,光是这样虽然作为杯盏或大釜是成立的,但还是不能算作圣杯战争中的圣杯。相应的利用术式做一些手脚的话,也能够符合大魔术的标准,不过若要完成能召唤出从者的亚种圣杯,还缺了一两道工序。
好比说,埋入能够成为小圣杯的礼装,或是接续上位于日本的大圣杯,借此来诱导扭曲的形状,哈特雷斯选择的是后者。
刹那最初从灵脉上感受到的熟悉感就是源自冬木的大圣杯,哈特雷斯操纵卡拉柏神父暗杀他,也是因为他早早地发现了灵脉的异状。
“原来如此,我被暗杀的那段时间,就是你召唤英灵的时间,为的就是排除我这个不安要素。”
刹那收刀入鞘,Faker在空中刻画出符文,哈特雷斯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错,在成功召唤出Faker之后我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之所以还留在辆两列车上,纯粹是因为想要欣赏接下的好戏罢了,没想到差点连Servent都搭上了。”
男人自嘲的同时似乎也在暗示着什么,刹那追问道:
“你说的‘好戏’到底是什么,和言峰神父有关么?”
这辆列车上值得他警惕的有三方势力,其一是以埃尔梅罗二世为首的时钟塔魔术师势力,其二是哈特雷斯及其从者,最后就是两位神父和仓密目琉夏的组合了。
前两方的情报他已经基本掌握,唯独第三方,唯独那位言峰神父,他的身份和目的还隐藏在迷雾之中,现在看来,哈特雷斯的行动似乎也与他们有所关联。
“非常抱歉,这个问题并不在我们的契约之中。”哈特雷斯语气有些遗憾地回避了这个话题。
「这家伙,果然知道什么。」刹那心里泛起一丝烦躁,假如言峰神父真的是那位“妖术师”,那魔眼收集列车的邀请函果然也是对方故意抛下的饵,对方既然大费周章地引诱他来这里,就必然会在列车上对他动手。
“关于卡拉柏神父你知道的有多少。”哈特雷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明知故问,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回答道“卡拉柏拥有过去视的魔眼,和未来视不一样,过去是既定的,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来看,过去视不能像未来视那样对所见之物进行干涉,但作为补偿,魔眼拥有将过去的现象于现代复苏的能力。”
简而言之,就是能再现过去发生的事情,不管是斩击、枪击还是魔术,都能通过魔眼的力量来重现,他被袭击的那晚如此,特莉夏的死亦是如此。
“卡拉柏神父的房间位于我的客房后方,列车前进的时候,我过去的位置会在空间轴上与神父的房间重合,那时候列车的时速大约在100公里每小时,也就是27米每秒,我们房间之间的距离大约是10米,这就意味着他能用过去视确认我大约0.5秒之前的位置。
这也解释了他的两个疑问,为什么我无法察觉到敌人的视线,以及为什么敌人的攻击存在微妙的延迟。
接下来只要事先在我的房间留下斩击,用过去式确认我所在位置的同时,一边用魔眼将攻击再现,完美的暗杀就达成了。
我和特莉夏女士受到的是来自过去的攻击,恰好是未来视的盲区,所以特莉夏才会毫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刹那整理出的全部情报,正因为提前确认了暗杀者的手段,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和Faker展开战斗。
“完全正确!这份洞察力,不愧是魔术师杀手。”惊叹之余,哈特雷斯宛如孩童一般鼓起了掌“使本应早已终结的过去之影,如同泡沫一般浮现于现在——我将其命名为泡影之魔眼。”
刹那皱了皱眉头:“多余的恭维就免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现在就算讨论这些也毫无意义吧。”
“那倒未必。”哈特雷斯颇有深意地说道“你的推理忽略了一点,我利用了魔眼视物之力强大的特性,用特殊的礼装催眠了那位神父,但我对他下达的命令是不被任何人看见的‘暗杀’,你明白么,如果其他人和卡拉柏同处一个房间,无论如何都能发现他的异常,这样一来根本无法称之为暗杀。
但卡拉柏还是在自己的房间对你进行了暗杀,你不奇怪么?他在使用魔眼的时间段另外两位房客在哪里?”
「仓密目琉夏一定是外出去车厢内安置炸弹了,但言峰神父会去哪里,选择那个时间点外出的意义是...」
刹那怔怔地望着面前的Faker,脑海中仿佛一道惊雷划过。
“从者!那天晚上召唤从者的不止有哈特雷斯,言峰也利用了哈特雷斯的布置,这就是他出登上这辆列车的真正目的!!”
“呵。”哈特雷斯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寒窜上了刹那的脊背。
“呜呜呜呜——!!”凯茜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通过它的视角,刹那看到一枚巨大的蛇头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神代的——幻想种!?」
暗绿色的身躯点缀着尖锐的花纹,在黑暗中隐约可以看见色彩艳丽的角和强壮的前肢,虽然只有一小部分显露在外面,但给人的压迫感却远超Faker的双足飞龙。
似乎是注意到了刹那的视线,怪物张开下颚,数米长的毒牙暴露在空气之中,光是这个动作,就给他带来了全身仿佛要溶解般的刺痛感。
根本来不及思考大蛇的情报和来历,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全身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会死!」大脑发出了强烈的警报,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起来。
后撤一步,刹那以近乎跌落的姿势一头栽向空中,任由重力将自己拽向地面。
污浊的吐息从怪物口中喷涌而出,在眨眼间就遮蔽了天空。
当吐息蔓延到战车尾部时,雷电、魔术和斩击都无法损坏车身的居然像被浓硫酸腐蚀的普通木材一样溶解开来,下一秒,耳边响起了Faker凄厉的惨叫声。
那个胸口被狙击弹贯穿、几近被腰斩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的Faker居然会如此失态。
刹那顿时头皮发麻,想要用魔力放出拉开距离,他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失去了知觉,脑海中闪过怪物张开下颚时全身的刺痛感。
「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中毒了么,该死,意识要支撑不住了——」
指尖还残留着金属丝的微弱触感,他挣扎着放出魔力,用仅存的意识对白鹳骑士下达了指令。
银白色巨鹰俯冲而下,在空中化为利刃洞穿了他的身体。
肉体被撕裂刺痛感让他在一瞬间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就是现在,把我的魔力和生命力全都一起拿去,显现吧,遗世独立的理想乡(Avalon)!!」
似乎是他的错觉,真名解放的瞬间,剑鞘中传来了跃跃欲试的情绪。
紧接着,全身的魔术回路都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刺痛感,这次的魔力消耗居然是之前的好几倍。
剑鞘第一次在刹那面前显现出了完整的形态。
黄金质地,装饰着耀眼的蓝色珐琅,雕刻在中间的精灵文字逐一亮起。
在耀眼的光芒中,剑鞘分解为数百块金色的碎片,宛如星辰一般环绕在刹那身边,麻痹和刺痛感消失了,与世隔绝的宁静感与安心感包裹了他。
怪物并没有追上来,似乎有着移动距离的限制,长舒一口气,他闭上眼睛,任由重力将自己拽到了地面。
没有感受到落地的冲击,在抵消了最后的伤害后,剑鞘才自动回到了他的体内。
感受着地面冰冷的触感,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视野一片漆黑,共感魔术早已在刚才中断,他又变成了双目失明的状态。
“凯茜帕鲁(和谐)格,你在吗。”
“芙芙~啾~”侧脸上传来了温暖湿润的触感,光是这个小动作,就让他不可思议地安心了下来。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Faker有活下来么?”
短暂的沉默后,耳边传来了凯茜的汇报。
“芙芙,芙芙芙芙芙!”
“是么,Faker在最后一刻灵体化逃走了,列车上也没有异动,那应该可以稍微安心一下了。”
“芙呜——”
凯茜意思是让他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会,明天早上再去追赶列车,对于现在油尽灯枯的他来说,贸然回到列车上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不过就算刹那想动,他也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虽然很想就这么睡过去,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哈特雷斯说过,最迟明天早上魔眼收集列车就会和腑海林之子相遇,所以今晚就是召唤从者的最后机会了。」
前置准备都已经由哈特雷斯完成,好巧不巧的是,他现在就躺在灵脉之上,剩下需要做的只是获取御主的资格和最后的召唤罢了。
他缓缓地念出了哈特雷斯教给他的咒文,这是仪式必要的一环,也就是哈特雷斯留下的用于开启仪式的“钥匙”。
手背上传来了轻微的灼烧感,这个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通过灵脉和他完成了连线。
已经没有机会做进一步确认了。
“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