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那个烛九阴是什么?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你压根就没有看过山海经,我把你当成了热爱学习的普通高中生了。这是我的失职。”说着,还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看来是认真地反思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些话就是用来讽刺我的!
“那么我就稍微说一点你可以理解的内容吧。”
于是,安煞特张开了口,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又闭上了嘴。
……
……
我好像懂了——
不过用不着我来动手,那个一直依靠着安煞特的少女替我用力地敲击了安煞特的头,甚至发出了“砰!”的声音。
光听声音就知道那一下绝对不是少女在撒娇。
——也许这个少女的性格也很糟糕,所以他们两个可以走到一起。
相比起安煞特,少女还是友善地多,至少她在敲击了安煞特之后,就用她清澈轻灵的嗓音说出了下面这段话: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烛龙。”
“这段话是记载在山海经中的《海经·大荒北经》中的一段话。这段话其实还是挺好懂的,差不多就是简单了介绍了烛九阴。”少女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用责备的眼神盯了安煞特一眼,“如果从一开始你就说烛龙,对方就应该很快就能接受的。”
……对不起,就算说是烛龙,我也不会很快就能接受。
我辜负了美丽少女的好意。
我应该以死谢罪——但也不是非要今天。
“烛九阴,烛龙?但刚才那段话里说他是人面蛇身吧,为什么又要称他为龙啊?”
虽然我对于怪异之类的东西不是太了解,但是我至少清楚,虽然古代的传说中很多的东西都模糊不清,甚至于自相矛盾。但是龙与蛇的区别异常的清楚明白。
尽管龙这种图腾很大程度上继承了蛇修长的体形以及长鳞片而非是毛发这一点,但是龙不仅仅是蛇这一个来源。
“对于龙的外形,虽然上古没有后代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这样准确的‘九似’。尽管也有简单的将龙,描述成长了四爪的蛇,可是像女娲、伏羲这样的上古大神都是上半身人,下半身是蛇——明明龙比蛇要尊贵,却说成了蛇,这应该不是什么搞错了吧。”
但是安煞特晃动了左手的食指。
“先不说别的,直接将龙的地位摆在了蛇之上,唐镇你也太过于武断了。就好像知道了人类可以憋气就断定人类不需要呼吸一样——本末倒置了。”
他的笑容愈发地肆无忌惮,而且更加地自信——真正进入了他的专业领域,他也就真正地不再缩手缩脚了。
“你应该这样想才对,因为连女娲和伏羲这样的上古大神都是人蛇之身,所以说蛇的地位应该要比龙要高才对。”
也是——
——安煞特又立刻反驳了自己。
“也不对,如果蛇的地位真的比龙要高,后世也没有必要单独拿出一种杂合了多种动物而融合出来的‘龙’来表示身份的尊贵。而且你应该听过这句话吧‘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虽然也有凤凰生孔雀的说法,但是孔雀与凤凰好歹都是鸟类。但是龙生九子中的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鸱吻,明明都是龙所生下的兄弟,有的似龙、有的似虎、有的似狮、有的似龟、有的似鱼。这和凤凰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可以说除了龙以外龙的后代什么都可以是。”
“这有问题啊,就算是古代的神话,就算那个时候不知道所谓的达尔文进化论,中国人也知道后代应该和父母类似的道理。而且龙这种地位的存在,也不应该有隔壁老虎、老狮、老龟、老鱼的存在。”
安煞特勾起了我的疑惑,也给了我答案——
“——龙压根就不是什么种类。而是类似于称号的一种证明。龙有九似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说龙就是那个样子,而是虚指——真正的含义应该是无论是谁都可以成为龙。”
九本来就是古代常用的虚数。
龙有九似的意思应该是龙有无数种样貌。
“在上古典籍《山海经》中对于怪物的样貌都多多少少有所触及,唯独只有龙。没有笔墨触及外貌,这很奇怪。无数种可能性,无数种形态,无数种因果,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只要是被称为龙的,都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呼风唤雨也是,吞云吐雾也是,移山填海也是,力量也许有不同的表现,但是‘龙’的力量都是非常强大而且可怕的。烛九阴当然不会例外。”
烛九阴的力量吗?
我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刚才那位少女说过了——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这就是烛九阴的能力吧?
我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对于古文我其实不是那么擅长。以后分科的话我也只有选择理科。
“刚才她已经说过了吧,烛九阴的能力,‘其瞑乃晦,其视乃明’,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烛九阴闭上眼就是黑夜,睁开眼就是白天。‘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烛九阴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休息,呼吸就是风雨。”
这样一听,烛龙还真是不得了,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被烛龙轻易地控制了。
“按照你的说法,烛九阴这个妖物岂不是很难处理。”之前还把灾害的解决说得那么简单,只要打一个响指就可以解决,面对着烛九阴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办到吧。
“居然就把烛九阴说成了妖物,你这个人到底是无知,还是不怕死啊。”突然就又开始了暴言攻势——不,安煞特并不是故意说出了恶言,而是我的做法就只值得这样的恶言,“那可是烛九阴啊,烛龙啊,掌握了世界的晦明交替、风雨交互力量的大神的。恕我直言,烛九阴根本就不是你我可以谈论触及的存在。”
“不需要休息进食与睡眠——听起来就很扯淡,这么扯淡的原因只有一个,所谓暝晦视明的烛九阴本身就不存在与我们这个世界之中。更准确来说,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本来就只是烛九阴的一个梦境而已。”
在说出这话的同时,也就相当于否定了整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安煞特却没有任何san值降低的意思,反倒是眼睛里充满了自信的目光。完全没有退怯的意思,即使下一句话就是要开始渎神……
“就是因为烛九阴并非是实实在在地创造了这个世界,而只是用梦境创造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才会如此地脆弱。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神明。”
说完之后,他还砸了一下嘴。
“这种梦境中的世界也并非是烛九阴的专利,在印度教的神话中不也是有‘梵天一梦’的说法吗?说世界只不过是梵天大神的一场梦而已,只要梵天醒来,我们的世界就会毁灭。听起来比烛九阴的神话要可怕多了。不过我们这里毕竟不是印度教的土壤,妖物影响需要传说的流传,既然是在我们这里,那么肯定是烛九阴没有错了。”
安煞特肯定了一下之后又再一次肯定:“只有只不过烛九阴这种传说可不是从任何地方都能听说到的——大部分的人类都接触到烛九阴都是通过另外一个名字,烛龙。当然这也没有错,毕竟山海经上面都写得很清楚了,烛九阴就是烛龙。就好像某某因为职位就可以叫他某经理一样,合理又好记,而且比起烛九阴这样莫名其妙的名字,烛龙一下子就可以让人记住他,对他产生一个比较好记的印象。”
毕竟听到了龙之后就会立马有了第一印象——龙都是很强大的存在。
安煞特改变了语气多多少少有些嗔怪的意思,“只不过那个印象并不是正确的——不,就是错误的印象才对。一旦听到龙这个字马上就产生了错误的偏见,将烛龙想象成了你口中的那种龙型的存在。从那一刻开始烛九阴会带来的灾害就已经不可能降临在人类的身上了。”
灾害毕竟是人类与妖物之间产生了联系后才会有的结果。
没有建立起正确的联系,就不会有正确的灾害产生。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还真是好运啊——几率那么低的烛九阴都被你给碰到了,说不定遇到烛九阴的灾害比遇到恶魔的概率都要小。”
“……遇到恶魔的概率会很小吗?”
应该会很小才对,毕竟国内大部分地方也不是恶魔这种一听就是舶来词的妖物可以流传传说的地方。
没有传说就不会有灾害。
那些记录在纸上的故事可能会流传到我们这里来,还有可能被某个人阅读到,但是这样不会产生灾害。就算那个人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回去到处说也不会有灾害产生。就算他觉得到处去说还是不能满足自己,又开始动笔,写下了一个更加本地化的故事,也不会灾害产生。就算这个本地化的故事又被大范围流传也不会产生灾害。
可是,一旦有一个人在一刹那间稍微相信了一下这个荒诞的故事,带着一点点的希冀对着身边的人说出了他口中的这个故事。灾害发作的种子就已经被埋下了,灾害的产生就已经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恶魔也是我们这里会产生灾害的妖物吗?”
“那样根本就不重要吧,你遇到的又不是恶魔。只是烛九阴而已。”安煞特将话题给转了回来,“在确认了是什么妖物之后再要处理起来的确是很简单,虽然烛九阴有点麻烦,就算是我也不能马上断定你是从何处知道有关于烛九阴的事情。可是要暂时解决问题,我还是做得到的。”
“这种时候就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暗示就可以将事情暂时解决。”安煞特这样补充道。
简单的暗示,不过那也只是稍微迟缓了一下子而已。
问题并没有从根源上解决——
“——根源上的问题还是要你自己来解决。”安煞特表示自己虽然可以触及到问题的本源,甚至可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问题给剖析地干干净净,最后的动手还是得我自己来——武德学长那个时候也是一样,虽然安煞特帮助武德学长消除了獬豸带来的能力与影响,可是獬豸之后的问题安煞特全部都没有插手。
安煞特提供给我的帮助也就只会在解决了妖物的灾害为止。
所以现在就是第二个问题。
“那么安煞特你的暗示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或者说要怎么样才能完成。”在这个时候安煞特应该不会脸色一沉说出:“代价就是这一切!”
对方却这样回应了我。
“暗示并不是那么难以完成的事情,当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思考了一刹那之后,安煞特又说道:“暗示的是否有效的关键并不是完成,而是在于起效果。我说过了,我并不是像正统的专家那样,会对妖物痛下杀手。我处理灾害的方式就是消灭灾害中的传说——”
——消灭这个词并不准确,传说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能被“消灭”。消灭传说的意思应该是让灾害中的受众彻底不相信灾害才对。
“让人们不再相信传说,听起来很简单,其实还是很麻烦的。毕竟我也不是真正拥有读心术这种方便的能力,大部分的时候我只不过是揣测人们的内心而已,恰好又猜测到了而已——所谓的性格恶劣大概就是指我看上去可以读出他人心声的表现吧。”
安煞特发出了冷冷的笑声,好像是在自嘲,但更像是嘲讽。
“在我面前心里藏不住什么秘密,这就是我觉得大家都认为我这个人是看穿了一切然后就说一些风凉话,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确也称得上是性格恶劣。”
安煞特强调了一遍:“安煞特并没有读心术那么好用的能力。”
不过他并没有否认自己性格恶劣这一点。
“就算是不会读心术,安煞特照样是性格恶劣这一点我不打算否认。——可是啊……”在这个时刻,安煞特眨了几下眼睛,本来集聚的目光开始游离了一些,“我不会读心术,读不出人心,就算可以揣测也得不到真正正确的结果。也许你现在的表现好像是不再相信灾害,可能内心的深处还保留了一丁点对于传说的信任——我的工作就这样完全白费了。”
安煞特要做的是完全正确的事情,在一件事情反反复复的进行修补在他眼里应该就是错误的表现之一。
他是来消灭错误的,不是无能地再次创造错误。
“所以说暗示很有必要,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这样可以暂时控制事态发展的暗示可以让我放心去做更多更大的动作。”
确实如此,就像是修补水管的时候经常会外接一条备用的通道,可以在修理水管的同时保证水的供应。
不过备用的水管始终只是备用的水管而已。
“所谓的暗示也只是一个骗术而已。”没有与安煞特针锋相对的意思,可我就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幸好现在的安煞特没有与我争辩什么,也许他自己也很喜欢这样说法。
明明是不可缺少的暗示,却也不过是一个骗术——的确是很有安煞特的风格。
“……也许光光只是暗示也还不够,毕竟是烛九阴嘛。”他稍微皱起了一点眉头,不过并没有多少地紧迫,只是合理地多考虑了一下,“这样好了,为了保证你绝对不会再有预知梦的侵扰,我让莲生梦帮助你一下好了。”
莲生梦——也就是刚刚他口中的莲小姐,也就是现在依偎在他身边的那位少女。
尽管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讲话——也有可能是因为安煞特太过于聒噪,让少女完全没有机会加入这些对话之中——安煞特一提起自己,那位少女立刻就举起了手。
“莲生梦在这里哦。”
面带笑容,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她比安煞特要和蔼多了
——“这是你第二次盯着看莲生梦了。在看我绝对会把你的左眼给挖出来的。”
“你是这样可怕的人设吗!”别老是重复这么可怕的警告了!我真的会相信的!毕竟是你安煞特说出来的话。
“我只是在开玩笑。”
“……”
“只挖掉一只眼睛实在是太离谱了,我绝对会两只眼睛给挖出来的。”安煞特又肯定地点点头。
麻烦你还是开一下玩笑吧……
所以我只能把目光给移开,甚至于身子都往旁边移了移。
“莲小姐是梦妖吧。”
“是梦妖没有错,虽然她这家伙并没有强大到可以与烛九阴抗衡的地步。不过她可以吞噬你的梦境——虽然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达到了不会做‘预知梦’这个目的。”
“没有强大到可以与烛九阴抗衡的地步可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虽然如此,少女还是比安煞特看上去要和蔼可亲得多——用余光观察了这两人之后的我因此断言。
“一般的妖物再怎么强都是不能与烛九阴抗衡的,你也不用太过于在意这一点,并非是因为莲小姐你太过于弱小,而是烛九阴本来就太过于强大了。已经是创世神一类的存在,我们这种世间的存在怎么也不可能追平他们的。”
安煞特说着,直接上手了——将右手放在了少女的头上,轻轻地抚摸起了少女拥有着奇异渐变色的长发。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要辛苦你了。”
“不仅仅是这次而已吧,安煞特每一次都会来麻烦我才对。”少女说着赌气式地嘟起了嘴,“在传言中擅长处理妖物灾害的安煞特其实根本就不是像那些专业的专家一样,可以独立地完成对于灾害的处理与善后工作,只不过是在依靠别人的力量而已。特别是我。”
我毕竟没有武德学长了解安煞特,也许安煞特的确就像是少女口中说的那样,也许只是少女在抱怨安煞特而已。
不过安煞特也说了自己不是专家。
并非是处理妖物灾害的专家。
但却没有否定自己可以处理妖物的灾害事件。
不过这个时候的安煞特——不,不应该说这个时候的安煞特,不是这个时间点如何了让安煞特怎样怎样。
而是当安煞特面对名为“莲生梦”的梦妖少女时,就会如此的迁就与温和。
在被少女埋怨了之后,安煞特的回应也是:“是我的错,霸占了你的功劳。”
不过安煞特的回答反倒引起了少女更加的不满。
“这不是有没有功劳的问题!”少女又敲了一下安煞特的脑袋。
“为什么发出来的不是打铁的‘铛!铛!’声,我还以为安煞特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铁憨憨!就算别人都说你安煞特如何如何聪明,但是在我看来安煞特你也是一个愚蠢的人。”
是责备,也是嗔怪,更是少女在向安煞特撒娇。
“那边的少年也是——”突然就向我提出了问题——麻烦莲生梦小姐你搞清楚状况,刚才我只不过是下意思地多看了你几眼,就被安煞特给威胁了。
我是真的觉得安煞特会把我的眼睛给挖出来的。
尽管我在她开口的一瞬间转动了身子,几乎是侧边面对着他们两个,可我还是不放心。
而对方也没有在意我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反应。
“如果要说到安煞特身边的女孩子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我吧!”
其实也不是在询问我,只不过是等待着我复述一个在青林高中里众所周知的流言。
“好像是这样……安煞特身边的女孩子啊——要么是从去年就传出绯闻与谣言的白凤鸣学姐,要么就是最近频频出现在安煞特身边的赵萱学姐……”
好像是没有莲生梦这个人。
准确来说是没有莲生梦这个妖。
“没有什么好吃醋的吧,毕竟莲生梦小姐你是妖物,不能被大众所认知到不也是很正常的吗?”所以才会有其他女孩子在安煞特身边的流言。
我觉得我的解释很正确,应该也能够帮安煞特缓解一下压力。
可是安煞特是这样回应我的:“唐镇你知道吗?截舌在古代可是凌迟时的必要前提,目的是为了防止犯人大喊大叫,放声辱骂。有的甚至要打掉牙齿。”
“为什么突然就说起了这么可怕的小知识!安煞特你是理科生吧!不要老是在脑子里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我开玩笑的。”
不,你是认真的。
……
“那两人你都不会那么轻易地与她们划清界限吧。”莲生梦还是很生气,抬起头看安煞特的眼神里也都是责备花心男友的气愤。
但我不觉得安煞特像是那种会花心的人。
至少只有在面对莲生梦的时候,安煞特才会流露出与传言中的安煞特截然相反的另一面。
也可以说只有莲生梦独享了安煞特的温柔。
“那两人的事情我还没有处理妥当。不管怎么说,那两人都有恩于我,我不可以就那样理所应当地接受然后什么事情都不做。报恩是必须的。”
“那我对于你就没有什么恩情吗?”
“当然有恩情,不论是肉体还是心灵,莲小姐都是我恩人。”一点也不避讳有我这个外人在场,不过这也是说明了安煞特心底里就是这样想得,“莲小姐是我则会一辈子最大的恩人,莲小姐对我的恩情是我无论怎样都还不了的。”
但是安煞特接下来的发言却让我惊了个呆。
“所以我决定不还了。”
嗯???
还有这种操作?
这种操作都还有?
真不愧是你啊,安煞特。
可是,当我在内心里阴阳怪气安煞特的时候,安煞特又接着说了下去。
“我想要与莲小姐的关系绝对不是恩人与报恩人。我爱着莲小姐。”说出这句话之后,莲生梦突然一愣,然后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她也意识到还有我这个外单身狗在。
不过安煞特倒是没有任何羞臊的表现。
反倒是一把握住了莲生梦的手,然后十指相扣。
从一开始我就误会了,并不是少女主动握住了冷淡安煞特的手,而是冷淡的安煞特在面对莲生梦的时候就不再冷淡与被动了。
上面是大洪水,下面的大火灾——澡堂。
外面是砧骨冰,里面是炽心火——安煞特。
“那么这次的事情就先谈到这里好了,如果有什么必须要和你说明的进展,我会及时联系你的。”
就像是每一个节目最后主持人都会说出来的结束语一样,安煞特说了这话之后站起了身子,“我送你回去吧。”
其实也不是因为安煞特有多贴心,大概是因为他想要更多地了解我身边的环境而已。
也许真的只是他想要送我一下。
不过我并没有一直吃狗粮吃到饱的恶习。
“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就可以回去。而且我和安煞特学长家应该不顺路。”这句话的准确表达是“我希望我和安煞特这个家伙家离得越远越好。”
最好一个在北极一个在南极。
——那不就成了北极熊和企鹅吗?
……
虽然我拒绝了安煞特送我回家的提议,但他还是坚持着送我到公交站。
运气好的是,我们两个的家的确不算太近。
至少不是可以坐同一路公交车回击的程度。
这样就足够了,我得以解脱了。
不过在分别前的最后一点点时间,出于好奇我还是想安煞特问道:“虽然我知道这样问很没有礼貌,但是我还是想知道莲小姐到底是怎么拯救你的。”
安煞特倒是回答地很干脆,“如果要详细地复述一遍可能会写成一部30万字的轻小说。但是说的简略一点也是可以的。”
安煞特在公交车来临之前给了我这样的回答——
“莲小姐拯救我的方式就是在我决心踏入人类与妖物之前灰色的地带,决定好了要独自一人来面对,来处理妖物的灾害时。莲生梦她来到了我身边,在我以为这个地带是绝对的灰之前,莲小姐给了我这个世界一抹色彩。”
这还不是所有的原因,安煞特又接着说了下去:
“在我以为那一丝色彩一定会从我身边逃走的时候,那一抹色彩又回到了我身边。她就这样靠过来,拯救了我两次。”
因此在莲生梦面前,安煞特就只能是那一服已经被完全驯服的宠物样子。
帮助过很多人的安煞特,最后只有莲生梦又机会真正地拯救了他,还是两次。
所以安煞特现在对于莲生梦死心塌地——不,应该说是心荡神怡。